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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 175 章 必澤(九)

2022-11-29 作者:長安一卷

  這日,二殿下早早去了醉仙居等範閒,誰知等來的卻不是小范公子,而是範府大小姐範若若。

  原來範閒在經過牛欄街的時候遭遇刺殺,護衛滕梓荊慘死,小范公子重傷,這會兒正在府裡養傷呢。

  怕是不能來赴約了。

  這才派了自個妹妹來向二殿下告罪。

  巧的是,範閒毆打郭保坤也是在牛欄街。

  不到半日,範府大公子於牛欄街遭遇刺殺的訊息就傳得沸沸揚揚。

  當天傍晚,二皇子殿下捧著腦袋坐在臺階上發呆。

  牛欄街的事剛傳出來沒多久二殿下就被召進了宮,回來後便一直是這副表情。

  眼看著小半個時辰過去二殿下還是這副模樣,某個侍衛坐不住了,挪到二殿下.身前蹲著。

  問:“殿下在想甚麼?”

  他聲音極輕,極柔,像是一汪清泉涓涓流淌。

  自然,悅耳。

  李承澤無神的眼珠子滾動幾下,眼裡緩緩出現色彩。

  他道,“你說殺人能解決問題嗎?”

  “殿下以為呢?”

  “是我在問你。”

  “殿下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看你意願,我都可以。”二殿下羞答答笑了笑,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月某人眼角一抽,打了個哈哈:“我開玩笑呢,我豈會欺瞞殿下。”

  話落,他凝眉想了片刻,認真回道:“殿下,你若要問我的看法,這世上沒有殺人解決不了的事,螻蟻尚且貪生,世人誰不惜命?

  殺人,永遠是這世上解決問題最快的法子。

  簡潔,有效。

  前提是你的心夠狠,人夠強。

  要殺就要追根溯源,連根拔起,要殺得徹底,殺出兇名,殺得人心驚膽戰,打從心裡畏懼你。

  好比此次牛欄街遇刺,只殺一個範閒有何用?

  今日殺了範閒,明日難道不會有李閒,張閒,趙閒……

  殺一個範閒,治標不治本,反而多惹是非。”

  甚麼叫追根溯源,斬草除根,範閒此事的源頭可是陛下!

  範閒,只是陛下推出來的一顆棋子。

  二殿下瞳孔微縮,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火焰好像被人點燃,他抿唇冷冷道:“謝必安你好大的膽子!”

  月樓主聳聳肩,看似滿不在乎,話裡卻在提點二殿下:“殿下,是你要問我的。

  這就我的答案,雖然聽起來冷血了些,殘暴了些,道理卻沒錯。

  殿下若做不到心狠手辣,亦或者沒有連根拔起的實力,我勸殿下還是莫要妄動刀兵,以免傷著自個。

  殿下怎麼突然問這種問題,可是今日進宮出了事?”

  二殿下輕飄飄掃他一眼,沉默片刻,道:“今日入宮,陛下問了我和太子同樣的問題。”

  “噗嗤。”月華捂嘴一笑,“想不到慶帝也是個有趣兒的人,我猜你和太子自然是答不能,然後呢?”

  “然後?”

  ‘範閒不滿可以殺範閒,府衙起疑可以殺府衙,鑑查院追問可以殺盡鑑查院,朕若是疑心,也可以殺了朕!’

  回想起慶帝的話,李承澤覺得胸口有些燙,似乎有一團火在那裡頭燒了起來。

  越燃越大,越燃越大。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唇,低首垂目,道:“陛下初時同你一樣,也說可以,但他還說了‘心無寬仁,如何君臨天下’。

  這是陛下的原話,他是在警告太子,事不過三,倘若範閒再遇刺,陛下不會再姑息東宮。

  今日宮中一行是陛下為了敲打李承乾,我不過是個陪襯,讓咱們的太子殿下時刻記得有人對他

  :

  的位置垂涎不已,提醒他不要過份。”

  月華眼底滑過嘲諷,寬仁這兩個字從慶帝口中說出來他這麼就覺得這麼不對味?

  遠的不說,就看陛下在範閒入京後行的事,哪一件是和寬仁有關了?

  他微不可查撇了撇嘴,念及慶帝始終是二殿下的父親,他沒在這事兒上發表言論,起身倒了杯茶給二殿下,問:“警告太子?這麼說宮裡認定牛欄街刺殺是太子動的手?”

  “八.九不離十。

  今日一入宮太子便匆匆將此事推到了北齊頭上,說刺殺者是北齊人,牛欄街刺殺是北齊的陰謀。”

  北齊。

  月華眉頭一揚,倒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只能說策劃這事兒的人時機確實拿得準。

  郭保坤一事,範閒幾近和太子撕破臉,又和二殿下交情不錯,範閒肯赴二殿下的約就是明證,可以說他半隻腳已經踏進了二皇子府。

  二皇子府和東宮早就勢同水火,這個時候範閒若死了,等於是在兩方勢力間火上澆油。

  京都城的人做事都喜歡彎彎繞繞,北齊用自家殺手反而能把自個兒從裡頭摘出來。

  反而是二皇子府和東宮嫌疑更大,偏偏又都不是,很容易形成你覺得是我殺的,我覺得是你賊喊捉賊這樣的場面。

  可惜,這個推測有個絕大的漏洞。

  月華輕輕一笑,慢悠悠道:“死一個範閒,逼東宮和二皇子府進一步對立,亂慶國國政,北齊,確有出手可能。

  不過,僅此而已,不會是北齊,至少,不僅僅是北齊。”

  二皇子慢騰騰起身,走到桌邊拿了個青果咬著,隨後轉過身,腰背靠著桌沿,手掌反著撐在桌面上,兩隻腳.交叉站立,姿態格外放鬆,似乎恢復了往日模樣。

  可細看卻能發現二殿下眼底蘊著一團火。

  火苗很小,卻頑強的存在著,似乎隨時可以燎原而起。

  聽完月華的話,他偏頭朝他笑了笑,道:“幕後主使是北齊,合情合理,但確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程巨樹。

  他在北齊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不是江湖上那些阿貓阿狗,見過他的人也不少。

  這樣一個人離開北齊鑑查院豈會一點兒風聲都沒有?

  也罷,我姑且當錦衣衛的保密工作做得好。

  可要入京都……”

  二殿下涼涼一笑,“要是北齊錦衣衛前都指揮使肖恩還在,我信。

  可如今錦衣衛最厲害的人物還在鑑查院裡關著,就憑沈重也配和陳萍萍鬥?

  要是京都沒人.大開方便之門,程巨樹決計進不了京都城。”

  月華順著二殿下的話道:“殿下說的正是我想的,鑑查院對京都的防護滴水不漏。

  這大街小巷來來往往的人,賣花的、賣水果的、討飯的,都有可能是鑑查院的探子。

  殿下出門總喜歡清街,其實是為了保證談話時沒人看見,聽見吧。

  畢竟鑑查院高手雖然不少,做情報的反而越普通越好。

  世人都會防著高手,卻不會防一個掃地的老叟,可往往是這些不起眼的普通人最容易探聽訊息。

  殿下,我說得對嗎?”

  二殿下不停拿起青果,咀嚼,吞嚥,聞言鼓著腮幫子含含糊糊點頭。

  月華不知怎的突然就想到了倉鼠。

  他抿唇淺淺一笑,伸手抹去二殿下嘴角殘渣。

  溫熱指腹擦過唇畔,一閃即逝,二殿下心頭一震,咀嚼的動作不由自主慢了下來。

  心頭那團吃再多東西都熄不滅的火突然被另一股火氣替代。

  :

  那些瘋狂執迷的心思收斂些許,二殿下神思不屬的聽著侍衛的長篇大論:“

  原本殿下和東宮都有嫌疑,人是殿下約的,在旁人眼裡殿下的嫌疑最大。

  可太子這麼急著把北齊推出來不免有心虛的嫌疑,殿下不如讓靖王世子把太子今日那番話告知範閒。

  範閒聰慧,不會想不到是京都有人給北齊幫了忙,不管這人是主使者還是僅僅提供了下方便,滕梓荊的死這人都得算一份。

  太子扣黑鍋給北齊的行為落在範閒眼裡,幾近於承認此事就是他乾的。

  且讓他們狗咬狗,咱們看戲便是。”

  二殿下細嚼慢嚥,喉嚨滾動,緩緩把果子吞進肚裡,抬頭直勾勾看著侍衛,出其不意道:“是我做的。”

  滿意的看著侍衛眼裡出現驚訝的神色,二殿下輕飄飄落下一句話,

  “具體是姑姑一手安排,姑姑其實站在我這邊。”

  他話音剛落,眼前突然一大片陰影罩下,剛被果液潤過的唇瓣被人含在嘴裡肆意吮.吸。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二殿下瞪大了眼,他很快反應過來,收回撐在桌沿上的雙手。

  他的手很快擱在了侍衛肩胛,只要用力,就能把面前這個膽大妄為的人推開。

  可事到臨頭,二殿下忽然有些猶豫。

  有些,不捨。

  可是,就這麼接受是不是顯得他太放.蕩了?

  呸。

  屁的放.蕩。

  李承澤你昏頭了吧!

  二殿下天人交戰的時候唇瓣忽然吃痛,他低低叫了聲,嘴唇微張,一條豔紅小舌趁機擠進去。

  攻城掠地。

  他眼前恍惚出現無數個謝必安,不同場合,不同穿著,不同姿勢。

  只有那雙眼,不論何時,何地,只要他望過去,總是充滿笑意。

  讓他想一直看著。

  二殿下最後還是沒有下定決心,節節敗退,被人從裡到外親了一遍又一遍。

  半柱香過去,二殿下.身子發軟的靠在侍衛身上,髮絲略有一些凌亂,領口的衣服微微敞開,露出青紅的大疙瘩。

  月華雙手微一用力,把他家殿下整個攬在懷裡,前胸貼上後背,腦袋擱在二殿下肩上。E

  溫聲細語:“殿下可是討厭我?”

  李承澤輕輕哼了聲,不難聽出裡頭撒嬌的意味。

  月某人皺眉,沙啞的嗓音格外委屈,“既然不討厭,殿下為何停下來。”

  尾椎骨突然被甚麼東西抵著,二殿下吸了口氣,道:“謝必安!

  你別得寸進尺。”

  月樓主聽他話裡有些慌張,眼裡的紅色退了些,可挑起的火一時半會兒也滅不了啊。

  他眼神暗了暗,把懷裡二殿下打了個轉,兩人從前胸貼後背改成了面對面。

  嗯。

  互相對著的小帳篷略有一絲絲尷尬。

  二殿下眼神飄忽,眸子轉動不停,可帳篷的事情他管不了啊!!!

  月華扣在殿下腰間的手忽的用力,二殿下整個人撲向他,兩人貼的嚴絲合縫。

  一隻手把小承澤和小月華放在一起,月華偏頭咬著二殿下耳垂,腿間手掌緩緩滑動,啞聲道:“殿下今日坦誠,必安甚是歡喜,忍不住了,殿下且容我放肆一回。”

  雲收雨歇,吃了道小菜的月樓主把自家殿下抱到榻上休息。

  雖然沒有吃到大餐還是心滿意足。

  前菜都上了,主菜還會遠嗎?

  他家殿下在某些事上面皮還是薄了些,遲早的事,他等得起。

  二殿下撇撇嘴,嘲諷道:“把你臉上的笑收一收,不知道的以為你剛逛完花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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