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月華這麼一帶,兩人的談話漸漸往臉紅心跳發展。
此前的疑惑早不知被丟到了那個犄角疙瘩,溫客行面色被酒精染成酡紅,配著一身紅衣格外勾人,叫某個心思不純的人看紅了眼。
半晌,月華咬牙切齒瞪向床榻上醉眼朦朧的紅衣美人,粗暴地把被子往人身上一蓋,眼不見為淨!
挑火不滅火,人幹事?
好氣哦。
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心頭火起,床上的某醉鬼卻半分未覺,感覺身上沉甸甸的,溫某人手臂無意識伸展,被褥窸窸窣窣落地。
月華皺眉,怕他著涼,行至床邊復又給他蓋上,他一轉身,被子啪一聲墜地,如此反覆幾次,月華氣呼呼扯過被子在某人身上捲了幾卷,直把人捲成個蠶寶寶。.
做完這些他插著腰得意一笑,這下還不老實。
酒精入體本就會生出熱氣,現下又是仲夏時節,內力高深之人寒暑不忌,平日裡溫客行自是無妨,眼下他喝醉了,神志昏沉,哪裡還記得運轉內力祛熱。
被子一裹,酒精的熱氣發散不出,片刻間額前就滿是汗珠。
看著新鮮出爐,不住嚷著熱的溫姓蠶寶寶,月華突的發笑,心頭一軟,把人從被子裡解救出來。
罷了罷了,他和醉鬼置甚麼氣。
轉身去打了盆熱水給某醉鬼擦了臉,月華和衣上榻,把被子蓋在溫美人身上,長腿壓住某雙不老實的腿,連人帶被抱了個嚴實。
酣然入眠。
這一夜,兩人都睡得格外安穩。
翌日,溫客行朦朦朧朧醒來,感覺身後暖烘烘的,他不自覺往後擠了擠,動著動著動作就卡殼了。
等等,
他腰上好像有東西!
月華比他醒得早,正偏著腦袋瞧他,見狀微微一笑,顏若春風,“溫大善人,日上三竿了都。”
唰。
熟悉嗓音入耳,溫客行迷濛的眼睛瞬間睜開,後知後覺發現自個在某人懷裡,想到自個剛才還一個勁往裡拱,饒是溫搭訕人臉皮極厚也不由得紅了臉。
月華將溫美人的反應看在眼裡,神情微動,放在溫美人腰側的手用力把人扣住,身子微側,僅憑右肘撐起整個身體的重量,居高臨下看著溫美人。
溫客行小心臟跳動了幾下,總覺得某人眼神不懷好意。
他集中精力感受了一陣,自個兒身體好像沒甚麼異樣。
心底湧上覆雜的情緒,說不出是失落多一點還是安心多一點,暗自罵了句禽獸不如。
可惜月華沒有讀心術,否則便要捶胸頓足,悔做聖人了。
月華低頭,額頭抵著溫美人寬闊額骨,啞著聲息道:“鬼主大人的酒量著實叫人堪憂,某照顧了鬼主大人一夜,不知有何獎賞。”
說話間溫客行感覺腰間的手指微微跳動,一下下點在腰側,暗示明顯。
呸。
溫客行假裝不懂,剛睡醒的眼神帶著朦朧霧氣,一臉的天真無辜,“阿月,我頭有點暈。”
嘖。
真會轉移話題。
月華勾唇淺笑,熄了逗人玩的心思,起身去給某溫姓寶寶端醒酒湯,昨兒大好機會都沒趁人之危,今日自然更不可能硬要行事了。
來日方長,就不信溫美人能忍得住和他
:
耗一輩子。
唔,如果是溫美人,就這麼耗著他也樂意,反正還能親親抱抱………舉高高(劃掉)。
岳陽城外的珉山上多奇花異草,城內許多藥鋪都有派人去山上採藥,月華美其名曰鍛鍊傻小子體魄,和溫美人帶著傻小子去爬山,順道在山上摘了些花草,直到傍晚幾人才回到客棧。
剛進門就見一群人圍著個白衣男子竊竊私語:
“這可真是一個絕世飯桶啊,這都吃了三個時辰了。”
“可不是嘛,我這腿都站麻了,客官,您這嚼得累嗎?”
白衣男子頭也不抬,又夾了口菜,回應道:“不累。”
溫客行掃了一眼,喲,還是個美人,他瞧了瞧男子身前十數個空盤,攔下個小二詢問。
小二指著男子吐槽道,“客官,這人真神了,看著那麼廋的一個人,這肚子莫不是連了個無底洞,你說這東西都吃到甚麼地方去了。”
溫客行碰了碰月華,笑道:“這人飯量能擋我倆綁一起了。”
月華的注意力卻不在此,他盯著男子放在手邊的寶劍,眼神微凝。
他靈魂力量強大,雖然力量被封了許多,下意識的靈覺依舊敏銳,踏入此界以來,他頭一回在一個人身上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這人看著年紀不大,竟然會讓他覺得危險。
“這頓誰請啊?”
白衣男子似乎吃好了,放下碗筷,一句話就讓周圍看熱鬧的人作鳥獸散。
盯了他三個時辰的店小二臉色瞬變,叉腰道:“甚麼誰請?你小子想吃霸王餐?”
白衣男子抬頭,一臉驕傲:“誰請我吃飯我就幫他一個忙。”
出山以來頭回見到這麼個有趣的人,溫客行忙不迭招手,拉著月華湊過去,“我我我,我請。
我請你吃飯。”
聽到有人請客,葉白衣偏過腦袋,一臉欣喜,“好,你叫甚麼名字?”
“溫,溫客行,敢問兄臺如何稱呼?”
“葉白衣,多謝款待。”
溫客行笑著朝月華攤開手。
嗯。
從他荷包被偷走以後就一直是找月華拿錢。
葉白衣瞧見他的動作,笑意淡了淡:“你們倆到底誰請啊?
他請可以……你,不行。”
月華沒錯過葉白衣的神情變化,挑眉道:“小白臉,你莫不是看我們阿行長得漂亮,圖謀不軌。”
“呵。”
葉白衣撇嘴,自信滿滿:“他長得是不錯,比你我還差了些。”
“嘿,你這騙吃騙喝的小白臉,還挺自戀。”.
溫客行臉一沉,轉頭看向月華,不悅道,“阿月我們走,不請他了。”
“等等。”
月華攔住溫美人,摸出銀子扔給店小二,下巴微抬:“我還偏要請了,你待如何?”
葉白衣眉頭打結,“請我也沒用,你的忙我幫不了。”
“我這還沒開口呢你就說幫不了,果然是騙吃騙喝的,權當花錢買教訓了,阿行我們走吧。”
“站住。”
葉白衣翻了個白眼,仔細打量了月華幾眼,眉宇帶了絲刻薄,諷刺道:“果然是作得一手好死。
小子,天人將死尚有五衰,為何你一個快死的人居然還能活蹦亂跳。”
葉白衣頓了頓,不知想到甚麼,心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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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又好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老成持重道:“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中原武林多了很多有趣的人,這樣,讓我回去想想,省得有人說我騙吃騙喝。
下次記得請我喝酒,興許我還能想到甚麼法子。”
言罷葉白衣取劍走人。
“喂,小白臉,不勞費心,我自己會治。”
“走得真快。”
月華嘀咕兩句,拉著溫客行便要上樓。
溫客行不動,微沉了臉,“你說清楚,他剛才那話甚麼意思?”
月華不想讓他擔心,笑嘻嘻道:“一個騙吃騙喝的小白臉,他的話你也信?
我的醫術你還不知道?
放心吧,沒事。”
溫客行不聽,捉過月華手腕把脈。
“如何,我說沒事吧,陳年內傷,偶爾發作發作,要不了命,只是功力退步了些,沒甚麼大礙。”
溫客行摸了脈,發現和月華說的別無二致,遂放下了心,搖頭道:“我還以為是個有趣的人,結果是個小騙子。”
月華附和著笑笑,心底卻有些沉。
小白臉的確有兩把刷子,更改脈象對他來說不是甚麼難事,阿行醫術不算太高明,看不穿他的偽裝。
沒想到葉小白臉僅憑察言觀色就看出他命不久矣。
醫術已經厲害至此,用的武器卻是劍,想必此人劍術更在醫術之上,江湖上何時出了這樣一個年輕劍客……
英雄大會在即,這個時候出現在岳陽城,此人若是敵非友……
月華有心在今夜去探小白臉的底,故作姿態想灌醉溫美人,溫客行警覺,小酌幾杯就找藉口撤退。
真好騙。
月華揚了揚唇角,笑魘如花。
成功把溫美人支走,月華取出銀針給自己紮了幾下,盤腿打坐,試圖壓住沸騰的內息。
半晌,門外忽然傳來響動。
“小白臉?”
月華驚詫,“你來做甚麼。”
葉白衣摸了摸自個兒臉頰,煞有介事:“是比你嫩,跟我來。”
兩人行至酒樓外的廊橋才停下,葉白衣帶著幾分得意,笑道:“你請我吃過飯,我就得幫你一個忙,我想到個法子治你的傷,不過先說好哦,治死了可不能賴我。”
月華嗤笑,“小白臉,我幾時說過要你幫忙了?”
不讓我幫?
呵。
我偏要幫!
葉白衣嘴角微翹,明亮眼神帶著頑皮之色,出其不意抓向月華胸口。
他看得出來,此人傷在胸腹。
一開始月華沒料到他會這麼做,大意之下讓葉白衣抓住了胸前衣物。
所幸他反應快,掌風如刀,勢如破竹劈向葉白衣手腕,趁葉白衣被迫鬆手的一霎那錯身挪移。
葉白衣隨即跟上,兩□□掌相交,不多時就過了數十招。
月華眯了眯眼,暗道此人難纏,事實上若非葉白衣沒用內力,純以招式同他交手,說不定他已經敗了。
過了百十來招,月華對他手上的功夫有了底,便將主意打到他的劍術上,意圖看看葉白衣的劍術,以便找出破綻。
“錚……”
寶劍出鞘的聲音清脆如銅鈴,月華抖了抖軟劍,笑眯眯道:“你手上功夫不錯,就是不知道劍術如何,比比?
醜話說在前頭,咱們只比招式,不用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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