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客行聽得他這話,桃花眼裡流露出笑意,調侃道:“阿月你也太從心了,方才不是還凶神惡煞,都說女人善變,我們阿月也不遑多讓嘛。”
哼!
誰說只有女人才善變!
影射啥呢這是!
月華氣呼呼的鼓了鼓腮幫子,剛想反駁卻見溫大美人突然轉身,手裡的扇子激射而出,直取那搖著銅鈴的醜八怪。
變故只在一瞬間,還不待月華反應過來,那指揮活死人的醜八怪已然去見了閻王。
溫客行揚手一招,從屍體身上拿到一個小匣子,獻寶似的捧到月華面前,方才殺人時果決狠厲的眼神在轉身的一霎那隻餘化不開的溫柔。
他笑逐顏開把匣子遞到月華手上,邀功似的道:“阿月你瞧,這便是纏魂絲匣,當年吊死鬼就是憑著這詭異莫測的纏魂絲匣縱橫江湖,如今他人死了,此等好東西卻便宜咱們了。
我們阿月這麼懶,與這寶貝甚是相配呢。”
月華沒有看纏魂絲匣,視線越過溫客行落在不遠處的死屍上,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皺。
那具屍體沒有別的外傷,只餘頸項間溫客行留下的一道血痕,血腥味從傷口散發出來,方才還朝著他們圍過來的活死人接二連三停下腳步,眼神直勾勾盯著地上的屍體,眼裡滿是野獸般的渴望。
“阿月你看甚麼呢?”
溫客行見月華沒搭理他,只顧瞧他後面,眉頭一耷便要轉身去看。
“阿行。”
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月華已然有所猜測,分屍而食的場面他可不想溫美人瞧見,連忙扳著溫客行的肩膀阻止他,道,“阿行別看,阿行把眼睛閉上可好?”
深邃的眸子緊緊盯著溫客行,神色滿是認真,溫客行不由自主便想聽從,桃花眼乖順的閉上,嘟著嘴道:“我們阿月不是想偷親我吧,吶,我準備好了,唔……”
月華無奈又意動的瞪了他一眼,溫大美人說起騷話來那可真是一套一套的,可惜他就是紙上談兵,又不讓人吃到嘴。
唉!
沒勁。
他瞪完才反應過來溫客行正閉著眼,遂沒好氣道:“快收了你的神通吧,眼下可不是玩笑的時候。”
話落他伸手攬向溫客行腰肢,把人半扣在懷裡,左手覆在溫客行眼皮上。
溫客行不依,絮叨道:“阿月你至於麼,我都答應你閉眼了,我幾時騙過你了……”
月華沒理會他,厭惡的掃了眼撲到屍體上的活死人,強自調動內力壓著釘毒,足下輕點,很快離開趙氏義莊。
月華帶著他飛了約摸三四里路才落到一處岸邊,挪開手道:“好了,睜眼吧。”
溫客行睜開眼,看了眼周圍,彩虹屁張口就來:“我們阿月的輕功好生厲害,就這麼一會兒就帶著我走了這麼遠,江湖上那些所謂的輕功好手給我們阿月提鞋都不配。”
哼,馬屁精。
阿月暗自吐槽,努力壓著上揚的嘴角。
雖然…但是,漂亮話誰不愛聽,溫大美人甚是合他心意。
咳,他輕輕咳了聲,淡定自若端詳起手上的纏魂絲匣,沉思片刻後道:“阿行,那醜八怪你可認得。”
醜八怪?
溫客行愣了一息才反應過來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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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長舌鬼,他淺淺一笑:“阿月啊,吊死鬼長得雖比我差遠了,同你這張臉比起來也沒有差多遠嘛。”
“激將法對我可沒用,阿行這麼想看,還是應承了我方是上策,保證不虧。”
“阿月,我們可還有一個賭約。”溫客行笑眯眯回道,“方才可是我動手殺死的吊死鬼,這一局算我贏了,阿月可想好了何時下嫁呀。”
月華朝他翻了個白眼,吐槽道:“瞎搞,我傻了才會同意你那賭注,更何況你殺的可不是吊死鬼。
薛方成名都多少年了,剛才那傢伙的年齡可對不上。”
“薛方?這是吊死鬼的名字?阿月你對鬼谷似乎很瞭解,哎呀,像我們阿月這樣出色的人物我竟從未在江湖上聽說過,阿月你莫不是鬼谷的人吧。”
月華嘴角抽了抽,頗有深意的看了溫客行一眼,幽幽道:“阿行這點卻是錯了,不止鬼谷,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勢力,武學,叫得上名號的那些好手我都一清二楚,可偏偏阿行你,不管是名號還是武功我都一無所知,你說奇怪不奇怪。”
“阿月口氣真大。”某個賊喊捉賊的大善人臉不紅心不跳,淡定自若轉移話題,“照阿月你這麼說,薛方估計已經死了,否則這寶貝也不會落到旁人手上。”
“這就是我奇怪的。”
他說完手指輕動幾下將匣子開啟,露出裡面藏著的一小塊琉璃碎片。
月華將碎片遞給溫客行,道:“江湖傳言,吊死鬼盜走琉璃甲反出青崖山,群鬼出山便是為了尋吊死鬼,可今夜你也聽見了,琉璃甲分明是由五湖盟五子分持,鬼谷根本沒有琉璃甲。
所謂的出山理由只是個幌子罷了,可這纏魂絲匣裡頭偏偏又真有一塊琉璃甲,若死的是吊死鬼便罷了,偏生是個假貨,連你一招都接不下,憑方才那人殺不了薛方。
真纏魂絲匣製作精巧,非特定手法不能開啟,還會反受其害,裡頭的鋼絲是以特殊手法所制,殺傷力極大。
殺了吊死鬼還把寶貝送人,又把琉璃甲藏在這裡頭,阿行,這個幕後之人我是越來越好奇了。”
這麼厲害當然是我啦!
溫客行暗自得意,那琉璃甲是方才做掉長舌鬼時他放進去的,他驅使群鬼出山,名頭便是吊死鬼盜他琉璃甲,這麼做就是要坐實此事,如此混淆視聽,才方便他行事。
瞧瞧,他家阿月這麼聰明的腦袋也猜不出他的目的。
溫客行裝模作樣和月華討論了半晌,最後道:“阿月,這琉璃甲你打算如何處置,還給五湖盟?”
“還?為甚麼要還,你留著玩吧。”
“你當真不要了?”
“送你了,怕麻煩就扔掉。”
“那可不成,我們阿月頭一回送我禮物哩。”
七月半……君山……英雄大會…
三白山莊外,月華看著天窗的人離去,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琉璃甲牽扯出的勢力越來越多,他身上的傷又著實難搞,月華再三考量後決定隱在暗處靜觀其變。
今日一大早他們回義莊看了一眼,一夜之間義莊恢復如常,別說是藥人了,莊子裡一絲血跡都見不著,連昨夜打鬥破壞掉的地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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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如初。
此後他們又去了林子裡,那樹上樹下兩具屍體亦是蹤跡全無,昨夜所見種種彷彿南柯一夢,能在幾個時辰隱蹤匿跡到這種地步,絕非尋常勢力能辦到。
鬼谷的人少有出谷,就算以前在江湖上有些勢力也絕做不到這種地步,天窗倒是有這份能力,昨夜莊子裡也出現了醉生夢死,可月華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總覺得不是那麼簡單。
這廂月華正想著,手腕忽的讓人輕輕捏了捏,他側頭看向溫客行,問:“阿行?”
“你那小徒弟叫人拐去岳陽派了,阿月且待如何?”
想到某個粘人的死小孩,月華皺了皺眉,五湖盟就是個大坑,就張成嶺那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的傻樣,不得被人吃得連渣都不剩才怪。
他心頭隱隱有些擔憂,面上卻嫌棄道:“不如何,那小子又傻又蠢,要不是看在我們阿行份上我才不要理會他,去了岳陽派正好,省得他再鬧我。”
溫客行搖了搖摺扇,似笑非笑覷了他一眼,故意道:“這麼說阿月近日是無事了?
那卻正好,你不是說那叫醉生夢死的迷香是你做的麼,那東西我頗感興趣,你既無事不如隨我去南疆走一遭,咱們去尋些忘憂草來,做他幾大箱迷藥玩。”
啊哈?
月華輕輕咳了聲,大眼睛忽閃忽閃道:“南疆路途遙遠,一來一回頗費時日,咱們不是還要瞧熱鬧麼。
方才你也聽見了,七月半高崇要在君山開英雄大會,屆時那些牛鬼蛇神必然坐不住,不如我們先去看看英雄大會,忘憂草一事容後再議?”E
溫客行早料到他放不下張成嶺,笑眯眯道:“好啊,阿月想去,刀山火海我也跟著,不過得勞煩阿月等我幾日,我那婢子阿湘不知跑哪野混去了,江湖不太平,我先安置好她。”
末了彷彿自言自語說道:“成嶺要去岳陽派,不知道會不會撞見。”
月華權當沒聽見,無事某人戲謔的眼神,淡定道:“我隨你同去?”
“繁雜瑣事,阿月素來憊懶便不勞煩你了,這樣吧,我且尋她幾日,若是尋不著便罷了,咱們在岳陽城碰頭。”
目送溫客行離開,月華猶豫了陣轉頭去追趙敬的隊伍,直到趙敬一行人被高崇接到岳陽派。
岳陽派防禦森嚴,明樁暗哨,全然不像是個江湖門派,月華繞著牆打量一圈,熄了偷摸進去的心思。
既是大張旗鼓迎進去的,料來高崇明面上不會對付傻小子,想罷月華便要轉身離開,卻在此時發現門口的守衛正在用天窗暗號同一個賣貨郎傳遞訊息。
奇怪,天窗何時在岳陽派也埋了釘子。
他心底一動,跟上了賣貨郎,在一條巷道把人堵了,低聲說起天窗暗號。
不曾想賣貨郎對不上他的暗號,抽出彎刀砍向他,月華眉頭一皺,摸出枚銅錢輕輕一彈,精確打在賣貨郎檀中穴是,讓他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啪啪啪。
身後突兀響起一陣巴掌聲,月華腦袋一偏,只見溫大美人從側邊巷子轉出來,仍是那副摺扇輕擺,溫潤如玉的君子模樣。
“一日不見兮,如隔三秋,阿月可有想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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