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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50 章 山河令之周子舒(十)

2022-11-29 作者:長安一卷

  月華施施然上前,折了根樹枝嫌棄的撥弄屍體。

  蹙眉道:“奇怪,阿行你瞧,宋懷仁身上雖然有太嶽三青峰劍法留下的劍傷,可致命傷卻是胸腹處這幾道看似鐵鉤造成的傷口。

  這傷可不像是鬼谷的手筆,有意思,這一局我賭了,若我贏了阿行可莫賴賬。”

  當是時,林中突兀響起一陣詭異的笑聲,溫客行聽得這笑聲連忙起身,扯著月華的袖子躲到他身後,指著不遠處樹枝上的貓頭鷹怏怏道:“阿月,你聽,是貓頭鷹在笑。”

  “別鬧了,一隻鳥就嚇著你了?你又打甚麼壞主意?”

  溫客行仍舊是那副害怕的模樣,刻意壓低了聲音營造氣氛:“阿月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不怕貓頭鷹叫,就怕貓頭鷹笑,我聽說啊,以前有個小孩聽見了貓頭鷹的笑聲,後來他在的村子死了好幾十個人呢。”

  溫客行說話時一直躲在月華身後,也因此,月華沒能瞧見他倉惶之下的眼神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彷彿這個故事另有深意。

  月華只當溫客行是單純同他玩鬧,反手蓋住袖口上那隻修長手掌,笑眯眯道:“今夜死的人的確不少,不過,有我在,阿行儘可放心,就算是天下的人都死光了,我們阿行也會活得好好的。”

  他形色雖不正經,卻不難叫人聽出那話裡的認真勁兒,身後的溫客行眼神微怔,緩緩垂下眸子,視線落在兩人互動的手上,炙熱的溫度從手背一直傳到心上,彷彿一輪太陽,驅散了心底那些陰冷晦暗。

  溫客行嘴角無聲咧開一抹明亮笑意,很快他便恢復了往日吊兒郎當的神色,抽出手掌繞到月華面前,摺扇一展,嘖嘖出聲:“阿月,你吃豆腐的水平是越發高明瞭,小可甘拜下風。”

  月華眨眨眼,滿臉正氣:“阿行這是哪裡話,我明明是肺腑之言嘛,你可不能憑空汙人清白。”

  “你少學我說話。”溫客行輕嗤一句,看著地上的屍體幽幽道:“今夜死的人雖然不少,但還不夠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人人都以為自己是黃雀,殊不知,其實都是那隻可憐的小蟬蟬。”

  月華笑了笑,道:“你要誇自己是黃雀便直說,我又不會笑話你,拐彎抹角做甚。”

  “我算哪門子的黃雀,說不得早成了人家眼裡的小蟬蟬。”溫客行擺擺手,擠眉弄眼道:“阿月上回不是還說想鳩佔鵲巢,取而代之,依我看,咱們阿月才是黃雀哩,趙敬今日可算得引狼入室了。”

  “黃雀?”.

  月華搖搖頭,嘴角輕揚:“我可不是黃雀,要做,就做那打鳥的獵人,管他是黃雀還是藍雀,一槍了事。”

  “我就說咱們阿月殺心重得很,就你這樣還學人家普渡眾生。”

  “阿行這話就叫我傷心了,咱們阿行要做大善人我還能做惡人不成,自然是婦唱夫隨,方為正理。”

  古話明明是夫唱婦隨,偏讓他變了個樣,真是半句話都不肯退讓,溫客行啞然失笑,難得沒有同某人引經據典再論一番。

  他輕輕搖晃著摺扇掩飾心裡的緊張,彷彿隨口一問:“倘若我要做大惡人,阿月又當如何?”

  “那我便做阿行手中最鋒銳的刀。”

  趙氏義莊。

  月華兩人順著路上的蹤跡一路尋到義莊外,還未進門

  :

  就察覺出不對勁來。

  傍晚時傲崍子死在三白山莊門前,趙敬安排下人停靈義莊,按理說這會兒義莊裡應該有不少守靈的人,此刻卻安靜得不像話。

  月華和溫客行對了個眼神,率先推門走了進去,禁閉的門扉在吱呀聲中緩緩開啟,露出門後掛著的數條白布。

  許是嫌棄布條遮擋住了他的視線,月華淺淺皺起眉頭,抽出腰間軟劍三兩下把布條削了,連帶著後面藏著的纏魂絲亦不落下。”

  溫客行笑嘻嘻道:“不愧是白衣劍,好生鋒利,阿月你怎麼知道這後面藏著機關?”

  月華歸劍入鞘,閒庭散步往裡走,一面回道:“這算哪門子機關,不過是偷襲的小手段,趕明兒我讓你見識見識甚麼是真正的機關。”

  彼時已是深夜,莊內空無一人,唯餘地上擺放的數口棺材,在月色下格外瘮人。

  兩人淡淡巡視一眼便無視了,有說有笑進了靈堂。

  溫客行視線落在靈位前的薰香上,道:“阿月你瞧,這香剛燃不久,這裡一定有人,咱們不妨再開一局,看看誰先抓住他。”

  “好啊,賭甚麼?”

  “若我贏了阿月便嫁於我。”溫客行搖著摺扇滿面春風道,“若我輸了便罰我娶了阿月,咱們可說好了,阿月不許反悔,你且等著,我這就把人揪出來。”

  溫客行速度極快的把話撂下,隨後便搶先出了靈堂,一心要在月華前頭把人捉住。

  月華還沒來得及開口,眼前的人就已經不見了。

  他揚眉無奈一笑,心道以溫美人的武功安全應是無恙,便也沒追出去,徑直走到案桌前把香給掐了,旋即稔了少許粉末放在鼻尖輕嗅。

  片刻後,月華神色微變,匆忙出門去尋溫客行。

  他一進靈堂便察覺此香味道有異,似是迷香一類,方才查驗過後才發現這香裡摻的是醉生夢死。

  醉生夢死原是周子舒弄的,主藥乃是忘憂草,此藥材是南疆奇草,中原根本沒有,就是天窗也只剩下南疆進貢來的少許,醉生夢死出現在這,天窗必然逃不了干係。

  若義莊背後的人是旁的甚麼人他倒是不擔心,可若是天窗……天窗中人武功雖不至人人都是高手,可也不會太差,且天窗素來是小隊行動以便使陣法合擊之術,又擅暗殺機關使毒種種手段,溫美人要是大意了只怕要吃大虧。

  幸虧此處義莊不大,沒多久月華就在後堂見著了到處亂跑的溫美人,神色表情跟個孩童似的,他不由偷笑一聲,想來他家阿行是中招了。

  醉生夢死原是助人沉眠的藥,這義莊裡的讓人改良過,有致幻的效果,月華眼神微閃,蹦蹦跳跳迎上去逗他,不想竟從溫美人口中聽到周子舒三個字。

  他怔愣的檔口溫客行又往前跑了,一邊念著“周子舒你等等我”。

  溫客行一路跑跑跳跳的到處閒逛,月華沒再上前逗他,斂息屏氣綴在他身後,抱著手臂若有所思,不多時忽然竄出來好幾個活死人圍著溫客行。

  他瞧了一陣卻見溫客行還是那副孩童模樣,全無要還手的跡象,眼見著有個活死人要對溫美人動手,月華皺了皺眉,冷冷哼了聲,指尖突兀出現幾枚銀針,針尖處隱約泛著黑亮的色澤,銀光閃爍間那幾個活死人便倒在了地上,很快化作

  :

  一灘汙血。

  他既出了手,便不在暗處繼續藏著,走過去試探道:“阿行快別裝了,我看這幕後的人有些不簡單呢。”

  幾息過後迎接他的仍然只有那雙水潤無辜的大眼睛。

  月華擰眉不解的看著他,難不成阿行是真中招了,叫他周子舒不是看破了他的身份藉機行事?

  可就算真中了招,那香只能讓人陷入幻境,算不得難解,這都過了這麼久,以阿行的能耐應該發現不對了啊。

  想不通他就不想了,並指點了溫客行穴道,隨後用金針渡穴的法子替他解了迷香。

  不久溫客行便醒了過來,眼底還餘留著幾絲遺憾不捨,月華敏銳的發現了這一點,心底的疑惑更多了。

  溫客行醒後沒有談迷香的事情,理了理衣袍,笑容滿面:“阿月你聽,前面好像有鈴鐺聲。”

  溫美人面上雖是笑著,月華卻覺得他心裡並不開心,連帶著他心裡也不甚快活,遂嘆了口氣道:“不想笑就別笑了,阿行,你知不知道你笑得很假,在我面前有甚麼好演的,你在幻境裡到底瞧見甚麼了?

  阿行,你究竟是甚麼人?”

  溫客行臉上的笑霎時僵住,很快又恢復如常,幾息之間已然想好說辭,隨即揚眉看向月華。

  四目相對時溫客行眼神輕怔,他靜靜看著月華的眼睛,那雙眼裡蘊含的情緒讓他分外不知所措,原本準備好的搪塞的話忽的就說不出口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知道是哭是笑的表情,垂眸默然不語。

  月華見狀不再問他幻境的事,甚至沒有提周子舒,只是輕輕環著溫客行的肩膀,溫柔道,“都是我的錯,我不問了好不好,你何時想說了再說,不想說也成。

  阿行,我只想讓你知道不論發生甚麼事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我先去前面把人打發了,你在這等我。”

  他剛一轉身袖口就讓人拉住,回頭只見溫客行低頭扯著他的袖子,雙唇緊閉。

  月華停留片刻,隨即翹了翹嘴角,乾脆利落的把袖口處的小手扒拉下來,一點點扳開溫美人蜷縮的五指,將自個兒左手塞進去。

  溫客行一直乖巧的任他動作,末了瞥一眼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掌,眼角眉梢隱約有笑意流轉。

  兩人出了內堂,只見庭院內擺放的諸多棺材都開始搖晃,似乎是裡面有甚麼東西要出來。

  此時溫客行情緒好了不少,笑眯眯拿肩膀撞了月華一下,道:“阿月你瞧,這誰家的棺材板,快要壓不住了,我叫你晚上別說鬼的。”

  “敢裝神弄鬼嚇唬我們阿行,等會兒我就讓他變孤魂野鬼。”

  很快不遠處一口棺材裡竄出個矮胖男人,看著約摸四十來歲,手上拿著一隻鈴鐺,那矮胖中年人看見兩人神色先是湧現出害怕,隨後猛烈搖晃手裡的鈴鐺,喜不自勝道:“那迷香果然有用,小的們,還不趕快把他們給宰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口口棺材開始暴動,從裡面爬出數個白布裹身的人來,此情此景,像極了惡鬼招魂。

  溫客行捂住口鼻了,嫌棄道:“又髒又臭,這都是甚麼東西,阿月你快把他們打發了。”

  彼時已近子時,三秋釘又快發作了,月華往溫客行身後一躲,彷彿忘了自己方才的豪言壯語,弱弱道:“阿行,我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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