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師兄!”
聞寶咋咋呼呼的推門進來,烏黑眼眸睜得大大的,笑得一臉憨傻,“王陸師兄你醒了,太好了,季陽城真是個好地方,不僅遇見了老闆娘,連王陸師兄也醒了,嘿嘿,真好。”
“等會兒,你說甚麼?你碰見老闆娘了?”王陸回了一個帥氣的笑,聽到後半句眼一轉驚訝問道。
“對啊,老闆娘就在樓下,你不知道……”
“這麼巧?”王陸摩挲著下巴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以他冒險者的直覺發誓,一定是又要開劇情了,隨即興沖沖拉起月華朝樓下走去。.
聞寶話還沒說完,眼前的兩人就不見了,撓了撓腦袋嘀咕兩句跟著出門
另一邊王陸剛出門就愣在了樓道口,扯著月華的袖口滿臉不可思議,
“小海我是不是還沒醒,那是老闆娘嗎?我在做夢吧?”
月華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樓下一對俊俏男女正親密的手挽手說著小話,似乎男子說了句甚麼,女子一臉嬌羞的靠在他身側,面若桃花,笑比春風。
也許是他們打量的時間太長,女子有了感應,回頭看向樓上,溫溫柔柔道,“王陸,小海。”
這個一言一行如大家閨秀一樣溫柔嫻靜的女人正是靈溪鎮那位風風火火,比男人還要剽悍十倍的老闆娘,風鈴。
風鈴叫了月華兩人一聲,目光落在倆人交握的手上,笑得意味深長,轉頭對身邊的男子溫柔道,“伯仁,我去和朋友打個招呼,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好不好?”
男子淺笑著點頭,又對樓道上的月華兩人微微頷首,算是打了聲招呼,隨即走到大廳一角坐下,這期間風鈴的目光從未離開他身上,待他落座後也是一直看著風鈴,目送她上樓。
兩人膩歪的模樣落在王陸眼中,他不由自主起了身雞皮旮瘩,在月華耳邊竊竊私語。
月華笑了笑,“她上來了。”
“我才不怕她聽到。”
“甚麼不怕我聽到,我們進去說話吧。”風鈴前一句說得大大咧咧,而後像是響起了甚麼,聲音又溫柔起來,提議進屋說話,進屋前和樓下大堂的男子又對視了一眼。
王陸嘖嘖了兩聲,隨著她的目光看去,陰陽怪氣道,“喲,還兩副面孔呢!”
進屋後的風鈴似乎卸去了某種枷鎖,大馬金刀往凳子上一坐,拿捏著腔調道,“喲,你倆還牽著呢!”
她明亮的眸子在王陸兩人十指相扣的手上打轉,表情促狹,眼裡帶著幾分調侃。
王陸大大方方的抬起手腕,“喏,隨便看,不收錢。”
“切,跟你師父一樣不知羞。”風鈴嫌棄的瞥了眼,緊接著八卦道,“你倆甚麼時候是這種關係了?”
“我還想問你和樓下那帥哥怎麼回事。”
風鈴神色驀然變得溫柔,帶著驕傲和甜蜜講起了她和薛伯仁的愛情故事,末了柔聲道,“你們來得甚巧,過幾日我們就要成親了,你們正好可以當我的孃家人送我出嫁。”
翌日,玲府。
月華輕輕眯起眼,看著王陸在桌前走來走去,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樣。
“你這麼著急,難不成你喜歡上老闆娘了?”
王陸無語至極,翻了個大白眼,“我喜歡誰你不知道?”
他低低笑了起來,半晌才抬頭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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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道,“小陸兒,你醒來之後性子倒是變得討喜了許多。”
王陸紅著臉呸了聲,他確實被夢裡的情景嚇到了,這幾日格外粘著小海,生怕眼前的人不見。
臉皮極厚的他很快擺出嚴肅的模樣,“我說正經的,我們已經在這兒住了兩天了,你有沒有覺得這地方不對勁?”
月華眼神微凝,清亮的眸子在庭前的海棠花上停頓了一瞬。
這株琉璃海棠經過精心培育,花開次第分明,原先的花臨要凋謝了新的花苞又會微微張開,甚為雅緻,昨日他就多看了一眼。
可今日再看,這花的狀態竟和昨日一模一樣,琉璃海棠花期極短,昨日開的那朵應該謝了才是,除非,這院子被人設了凝固時間的陣法。
小陸兒雖號稱靈劍山學霸,對課業之外的秘傳書籍卻不甚瞭解,在陣法一道涉獵不多,似這等凝固時間的高階陣法他應該沒看出來,可他針對薛伯仁又是為何?
從得知風鈴要嫁人他家小陸兒就有些神思不定,昨日薛伯仁邀他們去薛府做客,王陸明知她在薛伯仁面前是個溫柔似水的形象,卻故意幾番挑釁,逼得她在薛家幾兄弟面前露了本性。
薛家幾兄弟一個個詫異不已,虧得薛伯仁不在意,否則風鈴怕要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他觀察了幾次,薛伯仁的確是一個不錯的人,對風鈴的愛也不似作假,小陸兒卻固執的認為他不是好人,對風鈴別有企圖。
月華突然有些不開心,他倒不會真認為是他看上了風鈴,只是他家小陸兒好像有秘密瞞著他。
於是他收回視線,平淡道,“我看這景色挺不錯的,哪裡不對勁了?.
倒是你,打從見到他第一眼開始就百般挑剔,成見頗深,你素來不是甚麼小氣的人,他對老闆娘也是情根深種,怎的你對他如此不喜。”
王陸心虛的坐到椅子上,眼底躊躇不已,他能不懷疑麼,老闆娘體內可封印著九尾狐。
薛伯仁又是馭獸宗弟子,鬼知道他是不是發現了老闆娘的身份故意做的局,可這話他也不能對小海講。
他的父母是被妖族殺死的,也不知他對妖族是個甚麼態度,唉,心累。
“王陸師兄!”
他正猶豫要怎麼開口,聞寶突然從門外走進來。
“你去哪了,剛才去找你你人不在。”
聞寶撓了撓頭,憨聲道,“我昨晚被困在後花園了,走累了就在花園裡睡了一晚上。”
“困在花園?”王陸瞬間來了精神,眼裡神光湛湛,“快說,怎麼回事。”
“季陽城不是食素嘛,我昨夜剛要睡下突然聞到了肉香,就循著味出去了,沒想到被困在了後花園。
這後花園真的太大了,我走著走著就迷路了,後來就不知不覺睡著了。”
王陸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忽然眼前一亮,拉起月華就跑,片刻後又回到了客房。
“現在你還覺得沒問題嗎?你剛剛也看到了,這個花園就這麼大點,聞寶怎麼會迷了路?”
“小胖子一向不聰明,迷路是正常的。”
聞寶:?
“哼。”王陸嘴角一撇,嫌棄的打量了眼聞寶,“喏,他可是聞著肉味找去的,怎麼可能迷路,我看這院子一定有問題。
還有那個梨花,說甚麼府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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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複雜,去哪都要和她說,我看她就是被派來監視我們的,莫不是想把我們困在府中,不得外出啊。”
說曹操曹操到,王陸話音剛落,梨花就突然出現在門外,說是風鈴讓他們出去買點紅綢布匹,過幾日婚禮要用的。
打臉來得太快,月華促狹道,“你剛說甚麼來著?困在府中不得外出?”
“反正那個薛伯仁肯定有問題。”
月華無奈的看著他,眼神忽然頓了頓,改口道,“我練功出了點小岔子,要靜心打坐一會兒,你和小胖子出去買東西吧。”
“出岔子?”王陸心中一驚,憂心道,“嚴重麼?我陪你吧,讓聞寶去買。”
“不礙事,我打坐兩個時辰就好了,不用擔心,老闆娘成親是大事,聞寶可沒你買東西的眼光。”
“真沒事?”
月華肯定的點了點頭。
“那我走了。”
打發走了王陸,月華抬眼看向薛府,他剛剛似乎感受到了妖氣。
難不成薛伯仁是妖?
他忽而想起時間凝固法陣恰是妖族擅長的陣法,臉色凝重了些。
天妖王的妖元早已和他融為一體,因此他對妖族的感應極強,倘若薛伯仁真是妖,能瞞過他必然不是簡單貨色。
小陸兒屢屢針對薛伯仁,萬一姓薛的起了歹意……
沒有過多猶豫,月華給自己拍了張隱身符往薛府走去,他只是想歷練小陸兒一下,可不想他真的出事,若是對手太強,自然是要出手的。
在薛府溜達了一圈,最後停在一間屋外,月華鼻頭輕輕聳動,一股似有若無的妖氣湧進鼻尖。
看來就是這兒了。
只稍稍尋了片刻他就找到了屋裡的暗門,進了暗道那股妖氣越來越濃。
暗道盡頭是一處密室,地上到處是灑落的狼毛,中央的石臺上正躺著一位妙齡少女。
或許應該叫妖女?M.Ι.
少女長著一雙貓耳,形態在人形和貓形上反覆橫跳。
季陽城外的雲臺山上有一家馭獸宗,是在仙門聯盟掛了牌的名門正派,那日他在車內修習望氣術,遠遠就瞧見雲臺山上怨氣四溢,這才選擇進了季陽城。
彼時見著石臺上古怪的少女,兩相結合,他心裡忽的有了一個猜測,他眉眼彎了彎,在少女身上施了個結界,自己坐到石臺邊上打坐。
在密室等了小半柱香,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忽然響起,月華伸了個懶腰,揚聲道,“你終於來了,再不來我家小陸兒都要回來了。”
薛伯仁腳步一頓,臉色有些難看,“海公子來了多久了?”
掃了眼地上的狼毛,月華努努嘴,“狼妖?能把妖氣藏得這麼嚴實,還能設下時間凝固法陣,想來你也不是普通妖族。”
薛伯仁神色很快恢復如常,右手凝聚起妖力,緩緩道,“既然已經被你發現了,海公子,請恕薛某無禮。”
打架?
月華手指微動,他也很久沒運動了,頗為心動,轉瞬又嘆了口氣,可惜這會兒不是時候,他已經浪費了很長時間了。
小陸兒應該快回來了,還是早些解決吧。
想罷他的眸子忽然變得漆黑如墨,陣陣黑霧從他身上湧出,月華從石臺邊站起身,帶著漫天黑氣一步步走向薛伯仁,
“一個連真仙都不是的狼妖,也配和本座動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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