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隱秘的掀起唇角,兩指微動,冰符化作灰燼落下,又倒了杯熱茶推向老闆娘,“可能是五長老唸叨你呢,老闆娘喝口茶接著說。”
“謝謝小海。”風鈴接過茶喝了一口,好像又不冷了,接著道,“簡單來說就是把你打成粉碎性骨折並且不能讓你知道你被打是為了練功。”
一個月後,青雲峰。
“好劍法!
大清早的岳雲師兄就在練劍,勤勉刻苦實乃我輩弟子的楷模,我看師兄這套劍法頗有掌門幾分精髓,未來靈劍派的掌門一定非你莫屬。”
馬屁吹得天花亂墜,月華落在他後頭忍不住彎起唇角。
今日一大早王陸來敲他的房門,說是要帶他參加小青雲試煉。
青雲峰盛產靈果,其中有一味朱果頗為珍貴,僅僅一枚就價值三千靈石,而這朱果恰好是修煉無相劍骨的資源之一。
修仙修的就是資源,潛力越強所費資源越多,無相劍骨能讓空靈根踏入修行之路,所耗的資源不問可知。
無相峰的修仙資源已經被王舞消耗乾淨,王陸想要修煉就只能打別的主意,兩師徒瞄上了青雲峰的朱果,打算趁著試煉做回樑上君子。
青雲峰作為靈劍派最大的靈藥靈果產出地,素有陣法籠罩,外人很難進去,就算進去了也隱藏不了行跡。
王舞是甚麼樣的性子靈劍山幾位長老都是知道的,她根本沒機會偷溜進去,這次試煉是難得的機會。
當然這只是原因之一,王陸懷疑靈劍派內有軍皇山的臥底,正好王舞想讓他偷朱果,他打算利用這次試煉把人引出來,借王舞的刀解決掉暗中的黑衣人。
見王陸這麼興致高昂的要幫他報仇,月華心頭歡喜,也不願掃他的興。
岳雲初聽王陸對他一陣猛誇,謙虛了幾句,心底樂得跟吃了蜜似的,待聽到王陸要參加小青雲試煉,頓覺不妙,為難道,
“王陸師弟,恕我失禮啊,雖然你是真傳弟子,可這次試煉最低也要練氣六品才能參加。”
王陸疑惑著皺眉,不動聲色給人挖坑,“那要是琉璃師姐來參加,肯定可以的啊?”
單純的岳雲果然上了當,直說琉璃仙當然可以,結果被王陸用他贏了琉璃仙的事作幌子,偷換概念,點明他也有資格報名,否則就是岳雲看不起無相峰的實力。
岳雲只是普通內門弟子,無相峰是王舞的地盤,就算王舞是所有長老裡修為最低,最不著調的,那她也是長老,岳雲怎麼敢承認是無相峰實力不行。
明知王陸是胡攪蠻纏,但岳雲嘴笨說不過他,只能無奈的拿出試煉條例,
“師弟,不是我不通融,這白紙黑字寫著,練氣六品以上方可參加,否則小青雲結界不予開啟。”
王陸故作不悅,“兄弟,你別跟我說這些,我就想知道你是故意阻攔不讓我去,還是擔心我的安危不讓我去。”
“當然是擔心師弟你的安危……”
成了。
王陸得意的掏出一枚印章,“師兄看看這是甚麼。”
岳雲目瞪口呆,長老金印怎麼在他手上。
有了長老金印,靈劍派任何地方都可以去,區區小青雲結界自然不在話下。
“師兄,你看我師父多放心我,多支援我,報名表拿來吧。”
岳雲無奈,只能為難的拿出報名表給
:
王陸填寫,
“師弟,這次小青雲兇險萬分,你……海雲帆是誰?”
“是我。”月華暗暗嘆氣,不情不願現身。
“王陸師弟,外門弟子是不能參加小青雲試煉的。”
“我知道啊。”王陸微微頷首,“可他不是以外門弟子的身份,而是以我靈寵的身份來的。”
靈寵?
眾所皆知,靈寵乃是以有靈氣的動物作為寵物,海雲帆卻是一個大活人,如何能做靈寵。
岳雲哭笑不得,“師弟,人怎麼能是靈寵。”
“人怎麼就不能是靈寵?”王陸反問道,“敢問師兄,他有沒有靈力?”
“自然是有的。”
“那他是不是動物?”
岳雲喉頭一噎,人是動物嗎?當然算,可他當然不能承認,蒼白無力道,“可他是人哪。”
“人為萬物之靈長那就是動物啊。”王陸雙手一攤,“師兄,要是你沒有合理的依據反駁我,那我們就走了啊。”
“等等。”岳雲看向一直不曾說話的海雲帆,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道,“海師弟,你可同意他的說法?”
“他當然同意了,是吧小海。”王陸側過身子,背對著岳雲做口型:你答應了我的。
以靈寵的身份進小青雲,傳出去委實丟臉,他可不是王陸這個沒節操的。
偏偏王陸提起前些時日自己見死不救。
自從和小琉璃打了一架,王陸正式開始修煉無相劍骨,這是門由外道入仙道的功法。
所謂外道即是靠外力刺激人體潛力,簡單講無相劍骨就是門捱打功夫,想要修煉有成就要不停的承受攻擊。
這一個多月來王陸不是在捱打就是在捱打的路上,他知道王陸有多想修行,雖然心疼卻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拖後腿。
因此在王陸來逍遙峰躲避的時候他不僅沒幫忙。
嗯。
還順便幫他鞏固了一下修行之路。
沒想到這麼快報應就來了。
無奈瞪了眼王陸,月華頷首道,“同意。”
小青雲試煉為時五天,這才第一天,一路上月華就見到了不少草藥,順手便摘下了。
酉時將近,領頭的岳雲同意休息一晚,由於沒有帶晚飯需要大家自己採集靈果,自給自足。
“喂,小海。”王陸正和師姐們說著話,見月華已經找了條路走了,心底莫名一慌,來不及道別就追了過去,
“你跑這麼快做甚麼。”
月華努努嘴,“你不是要和她們一起走,我就不耽擱你了。”
“你不是這醋也吃吧。”王陸悶笑一聲,把手搭在月華肩上,左臂橫展,頗有些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意味,
“她們太笨了,學霸當然是和學霸在一起,看我們兩個專業級草藥學是怎麼橫掃青雲峰的。”
月華眼尾微沉,飽含深意道,“我記住了。”
“當然要記住,我們走吧,你一路上都在採藥,做甚麼的?”王陸紅著臉收回手,一馬當先走在前面。
“製藥,做點小東西。”
王陸沒有打破沙鍋問到底,儘管他知道月華採的幾乎都是帶毒的藥草。
只是默默幫著他一起採。
直到天色快要暗下來兩人才回返營地。
月華拿出一粒藥丸扔在丈外,光華一閃,原地出現一頂精美的帳篷。
“可以啊小海,連藥丸帳篷這種東西都有,你改名叫叮噹貓吧。”
月華寵溺一笑,“隨
:
你。”
歇息片刻,嶽馨瑤兩人便回來了,一同回來的還有朱秦。
一見到王陸朱秦就開始挑撥離間,指責王陸放任兩位師姐去採藥,自己在營地逍遙快活,害得師姐們出事。
“朱兄你說甚麼?”王陸滿臉無辜,“不是你讓我給你找英雄救美的機會嗎?
怎麼反過來說我了。”
月華手指動了動,趁朱秦和王陸扯皮,將細如塵埃的追蹤粉末撒到朱秦身上。
他們此次的試煉分為兩隊,哪一隊先拿到赤練果就獲勝,朱秦是另一隊的人,按理來說不該來他們的營地。
做完這一切就站在一邊聽他們閒談,原來嶽馨瑤方才被毒藤蔓纏住了,朱秦路過救了她們,提議和他們一起紮營。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月華輕輕挑眉,看來王陸猜的不錯,朱秦就是黑衣人的內線。
入夜,營地升起篝火。
月華拉著王陸去了帳篷另一面。
“我們來這麼遠生火?”
月華溫聲道,“我剛剛在他身上下了追蹤粉,如果他真是內線,多半會去我房間放點東西。”
“朱秦?”王陸反應過來,偷笑道,“你看見吃飯時他的臉色了嗎?嶽師姐以為自己遇害是他設計的英雄救美,不管他怎麼說就是不理會,朱秦臉都綠了。”
“朱秦救人的手法複雜,你是怎麼猜到的?要不是我們一直在一起,連我都以為你當時就在現場。”月華含笑抹去他嘴角飯漬,疑惑道。
“其實也不難猜。”王陸笑容明亮,帶著點驕傲道,“嶽師姐剛開始就說她被毒藤纏住了,青雲峰裡有毒的藤蔓不多,她們的衣服又有紫色粉末,線索便可以鎖定在紫亂藤,鬼觸藤,迷神藤三種。
她們既沒有神色瘋狂,也沒有神志不清,那便只有鬼觸藤了。”
月華點點頭,“還有呢。”
“朱秦劍鞘上也有紫色粉末,可見他是用劍斬斷藤蔓救人,但我諒他沒這個膽子斬斷所有藤蔓,那就只能是用東西引開一部分,再用繩子救出兩位師姐。”
聽起來的確簡單,可這份細緻入微的洞察力,實屬難得。
月華與有榮焉,見王陸時不時拿眼神瞟他兩眼,頓時回過味來,真心誇讚道,“細微之處方見真章,這份觀察力整個靈劍山無人比得上你。”
“也就一般般啦,小海你這麼誇我會驕傲的。”
帶笑的眼角抽了抽,我看你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月華起身撣了撣袍角不存在的灰塵,柔聲道,“我們回去吧,興許還能碰上某個不請自來的人。”
世事就是這麼湊巧。
兩人回到帳篷果然撞上了朱秦,王陸諷刺道,“豬皇子,你這是……走錯了?”
朱秦沒想到會那麼巧,心虛之下也沒心思理會王陸,掩飾道,
“我,那甚麼,我就是進來看一看,檢查一下安全甚麼的,王陸你怎麼也來了,哦你倆一起睡是吧,那我就先走了,晚安,晚安。”
聽到朱秦說一起睡,王陸有些心虛的瞄了眼月華,鎮定道,“我也走了,小海你早點休息。”
“等等。”月華叫住王陸,睜眼說瞎話,“我只帶了一頂帳篷,一起吧。”
見王陸眼底隱隱流露出猶豫,他補充道,“你不會是害怕吧?”
“開玩笑,我有甚麼好怕的,要怕也是你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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