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逍遙峰。
王陸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額前滿是細密的汗水,似乎承受著非比尋常的疼痛。
“他被小琉璃打成粉碎性骨折,這會兒正在重塑筋骨,能不能挺過來只能看他自己。”一襲白衣的美貌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神色冷淡,高不可攀,端的是一派仙家風範。
月華凝神思量片刻,打消了幫忙的念頭,轉頭看向王舞,“五長老不請自來,有何貴幹?”
“小海哥哥。”女子魅惑一笑,一下子從仙子墮落成熱戀中的小姑娘,嬌怯的走過來扯了扯月華衣袖,“我當然是來找你再續前緣的嘛。”
月華垂目瞥向袖口瑩潤的指尖,一柄長劍悄然出現在手中,輕輕一劃割斷了袖袍,神情冷淡,“五長老,還請自重。”
“大哥我懷疑你性冷淡啊,一點不像小陸兒,活潑可愛。”王舞看著手裡的碎布條愣了一瞬,眼波流轉間把碎布一扔,滿臉嫌棄道。
小陸兒?月華掃了眼躺著的王陸,想到這兩年他都和王舞一起住在無相峰,戾氣頓生。
房間裡的氣息似乎變得危險起來,王舞眼眸微動,抱著肩膀唸唸有詞,“怎麼突然感覺有點冷,空靈根容易吸引英靈,你應該搞得定的哈,本長老還有事,不用送了。”
出了逍遙峰,王舞立馬趕去了如家客棧找好姐妹風鈴聊八卦。
賭一千靈石,海雲帆覬覦我家小陸兒!
認真的!
英靈?他在書上看到過,這是一種介於生死之間的怪物,很是難纏,王舞沒理由騙他。
想到這裡,月華動手佈下一道結界,盯著王陸片刻不敢鬆懈,就這麼看了兩個多時辰。
“小海。”
王陸睜開眼就見著月華直直的看著他。
見鬼,他居然從裡面看出了柔情似水這個詞。
王陸一向厚實的臉皮破天荒的有些發燙,掩飾性的移開目光,抬起手動了動,“我昏迷多久了?”
“才幾個時辰,你傷得那麼重要不要再休息一會?”月華溫聲問道。
“不,不用了。”王陸擺擺手,有些不適應的道,“小海,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溫柔?”
月華微一皺眉,“你不喜歡嗎?你之前不是一直嫌棄我對你冷冰冰的,讓我不要崩人設?”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你突然從高冷男神變成溫柔小弟,不知道為甚麼,王陸總覺得有點心慌。
壓下腦海裡奇奇怪怪的想法,王陸瞬間轉移話題,“你不是說一個月就回來嗎,你看看這都兩個月了,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月華眼神閃了閃,低眉淺笑,“路上出了點意外,耽擱了,對了,你怎麼會和琉璃仙決鬥?”
“還不是我那個師父。”一想起毫無節操的王舞,他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連忙告狀,
“你不知道,她居然用你威脅我,要是我不答應她就把你偷跑進藏經閣的事說出去,等你結丹了記得給我報仇。”
月華依舊垂著眼,“這麼說,你是為了我才答應和琉璃仙比武?”
“對啊,是不是特別感動,要不要考慮做我小弟啊?”王陸喜滋滋道。
月華抬起頭,古井無波道,“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死在琉璃仙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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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啦,我可是主角,怎麼可能會死,你看我現在不是沒事嘛,生龍活虎。”王陸滿不在乎道。
為了表示他真的很好,乾脆從床上下來,興致高昂的蹦達了兩圈。
“吶,別擔心了,這點小傷完全不是事兒,區區一個虛丹,以你王陸小爺的智商完全搞得定。”
月華啞然失笑,用瞬移符移走擂臺,思路清奇,這種法子也只有王陸想得出來。
“這兩個月我不在,有發生甚麼特別的事情嗎?”
“有,還是關於你的。”王陸臉色變得認真起來。
朱秦出關沒多久果然來找了他麻煩,他化解了兩次朱秦還是不肯罷休,提出和他決鬥,還允許他帶著小海。
彼時他想著小海這具傀儡有練氣巔峰實力就答應了,沒想到比武那日有人偷襲小海。
之後他那沒節操的師父逼他和琉璃仙比武,他帶著假小海下山跟蹤琉璃仙時又遇到了殺手。
王陸三言兩語講完,指著月華擠眉弄眼道,“那批殺手應該是衝著你來的,還使出了軍皇山的六杖光牢,你是軍皇山的人吧。說不定還是甚麼皇子之類的。”
“你猜得不錯,我的確是軍皇山的人,你這麼聰明,不如,幫我分析一件事。”月華心頭一動,他總覺得原主的經歷有點奇怪,又說不出哪裡奇怪,也許王陸能幫到他。
軍皇山以軍武立派,乃是九州第一強軍,不論弟子人數還是宗派勢力都遠遠強過靈劍山,月華這具身體正是軍皇山前任大將軍海正次子。
海雲帆自幼受父兄寵愛,養成了一副溫和善良的性子,雖說在陣法上有極好的資質,對法術卻並不擅長,軍皇山的囚禁術冠絕九州,海雲帆身為二皇子卻連這個法術都掌握不好。
五年前的一日,海雲帆在練武場練習囚禁術至深夜,回去的路上卻發現到處是屍體。
月華壓制著心底的恨意,竭力用旁觀者的口吻敘述這一切,“是海天闊殺了爹孃,他掐著我的脖子告訴我是他,我看見了他妖化的身體。
之後我就暈倒了,醒來之後我已經被他用陣法囚禁在房間裡,他對外宣佈我因為爹孃的死驚嚇過度,需要靜養。
兩年前,海天闊要閉關修煉,我在父親親信的幫助下逃了出來,一路被人追殺,路上聽說靈劍派招人,便起意來這邊躲避。”
“海天闊真的是妖族?”王陸舌頭險些打結,這劇情,這經歷,要是再有個寫輪眼,妥妥的宇智波一家。
“目前來看,是的,但我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他連爹孃都捨得下手,沒理由留著我。”月華抬起手,華光一閃,一枚戒指出現在掌中,
“這枚儲物戒是幫我離開軍皇山那人給我的,裡面的修行資源足夠堆出一個化神修士,一般人拿不出這些東西,而且我逃得也太順利了。”
王陸皺眉道,“你懷疑是海天闊故意放的你。”
“有這個可能,你說海天闊會不會另有苦衷?可惜這兩個月我不在,不然還能抓兩個活口。”
不會真是宇智波一家吧,這麼狗血?王陸眼神飄忽,伸手圈著月華肩膀安慰,提議道,“放心吧,他們肯定還會動手,我們只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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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等待便是。”
“哎呀,我來得好像不是時候。”風鈴眼神在王陸兩人交疊的手上停留,眉眼帶笑。
王陸順著老闆娘的眼神看了過去,微微一愣,小海甚麼時候把手擱在他手上了。
老闆娘的眼神讓原本心中坦蕩的王陸突然就覺得彆扭起來,手腕微動就要把手抽出來,不料手背上舒張的手指忽然盡數收攏,將他的手握在指尖。
月華無視王陸疑問的眼神,對著門口的小姑娘笑得溫柔,“老闆娘好久不見了,多虧你教了王陸纏絲步,他今天才有贏的機會。”
“是啊老闆娘,多謝你了,老闆娘我給你倒杯茶聊表謝意。”王陸順勢站起身,趁機將手收回來,心虛的搓了搓指尖。
月華莞爾一笑,也起身走到茶桌邊。
“你還會道謝?行,我收下了。”風鈴接過王陸手中茶杯,豪氣的一飲而盡,走幾步捏了捏王陸的肩膀,嘖嘖有聲,
“可以啊你這體質,被琉璃仙打成粉碎性骨折居然好得這麼快,王舞這兩年倒是沒白費心。”
王陸聽到居然有人誇王舞這個沒節操的,白眼一翻,興致缺缺道,“得了吧,我師父除了會偷我的靈石買酒喝,甚麼時候管過我。”
月華眯了眯眼,溫潤的目光在王陸肩上停留了一息,不動聲色接過話茬,
“她說得沒錯,王舞對你也算是盡到了做師父的本份。”
王陸轉過身,煞有介事道,“小海,我師父給了你多少靈石讓你幫她說好話。”
“武者練武,仙者修道,我曾經查探過你的身體,你空有絕頂的修仙資質,奇經八脈卻是一竅不通,體質極差。
拜在王舞門下不久,我就發現你堵塞的經脈開始流通,雖然這兩年你一直是鍛體初期,可事實上你的肉身體質比練氣弟子還要強,血氣充盈,所以今天才能一再承受琉璃仙的攻擊。
我記得你說過王舞天天讓你泡澡,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藥浴,要把一個廢材體質泡到你這種程度,所花費的資源可不會少。”
“她有這麼好?”王陸猶是不敢置信,太幻滅了有木有。
“我幾時騙過你。”
“那倒沒有。”王陸搖搖頭,雖說小海經常挺嫌棄他的模樣,不過從沒騙過他,難不成他這師父還真不錯?
“可是她明知那名弟子的死和我無關還逼我和琉璃仙對決,難道不是為了逐我出師門?”
“當然不是!”風鈴聽到王陸這麼詆譭好姐妹,頓時坐不住了,“她那是為了讓你練無相劍骨。”
“無相劍骨?”王好奇寶寶陸疑惑道。
風鈴一臉虔誠,推崇備至道,“無相劍骨是一項非常神奇的武功,一旦練成則天下無敵。
但是,修煉條件非常艱苦。”
一聽到天下無敵王陸就上心了,下意識握住老闆娘的手追問,“甚麼條件?”
交疊的手怎麼看怎麼礙眼,月華偷偷將手負在身後,拿出一張冰符施法貼在老闆娘垂下的衣裙上。
“就是……怎麼突然這麼冷,王陸你感覺到了嗎?”風鈴打了個寒顫,收回雙手摟著自己的肩膀,似乎很冷的模樣。
“沒有啊,你是不是壞事做多了,有人背後說你壞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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