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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君子如玉(五)

2022-11-29 作者:長安一卷

  “信手便能撕裂空間,阿月你……”你竟然證了混元,潤玉說到一半戛然而止,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一股沒來由的悲傷之意瀰漫大殿,月華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潤玉,又有些心慌道,“你怎麼了?”

  潤玉勉強笑了笑,“我沒事,只是想起了一段悽美的傳說,一時感懷,我講於你聽可好。”

  月華不知他又怎麼了,乖巧頷首,託著下巴仔細聽著。

  這是一段關於曇花的傳說。

  傳說萬年前,曇花愛上了為它日日澆水除草的韋天上神,日日開花,季季燦爛,只為能讓上神的目光多停留一瞬。

  可它並不知道,它愛慕的上神潛心修道,早已斷絕了七情六慾,曇花等了上神幾千年,也等不來一次回眸。

  而每年仲夏之夜,上神都會下山採集凝露煎茶,曇花就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耗盡它一整年的精氣,綻放它最美麗的一瞬。

  潤玉目不轉睛瞧著認真聽著的月華,緩緩說出了結局,“只是曇花並不知道,並非上神無情,而是上神早已證得混元,身歸天地,無法有情。

  阿月以為這個傳說如何?”

  月華不假思索,“荒唐,假,你這是哪個從凡間飛昇上來的人仙編的話本子吧。”

  ’‘阿月何故有此言?’’潤玉愣神道。

  月華扳起手指頭,“第一,你說韋天上神潛心修道,山中無歲月,一入定便不知是多少個滄海桑田過去,他又怎會日日給一株花澆水除草?倘若真是如此那這上神想必法力低微得很,不過是悟些小道的小仙。

  第二,你方才說她日日開花,季季燦爛,又說她在每年仲夏之夜上神下山之時等著開花,豈不是自相矛盾?

  第三,誰告訴你得證混元便無法有情?大道三千,條條可證混元,這故事編的委實不走心。”

  月華說完見潤玉神情呆愣,下意識撓撓頭,他是不是說錯話了,囁嚅道,“興許你這故事裡的上神剛巧修的無情道也未可知。”

  潤玉彼時無心理會旁的,只記得那句大道三千,條條可證混元,忙不迭追問,

  “阿月方才所言可是真的?”

  “哪句?”月華順嘴問道,心裡想著潤玉怎麼一會兒悲一會兒喜的,唉,生靈情緒實在複雜。

  複雜得緊。

  潤玉緊緊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大道三千,條條可證混元。”

  “自然是真的。”月華肯定道。

  話落月華腦海裡突然閃過一道亮光,是了,凡修道神仙都想證得混元道果,了悟大道,超脫生死。

  方才潤玉定是見他已經得了混元道果,自己卻連大羅金仙都未修到,所以心中失落。

  他自己雖不會講道,未化形之時卻聽過諸多遠古大能者給門下弟子講道,若他講與潤玉聽,潤玉必然歡喜。

  自覺已經想通,月華眉眼微彎,正經道,“今日閒來無事,我便與你一說這混元證果。”

  天界雖說是高人眾多,寶物豐盈,可九重天上修為最深者不過金仙境界,凡修至大羅都得去往九重天之上的上清天。

  據傳上清天除了一眾大羅金仙還有真正證得混元道果的高人,只有在上清天才能聽高人講道。

  六界神書有載

  :

  ,得混元者無視時空,超脫天地,不墮輪迴,但混元道果具體是甚麼,六界諸多典籍卻無一絲記載,只此寥寥一句話。

  潤玉所觀眾多書籍典故,凡涉及混元皆是無情絕愛之人,因此他見月華是混元大能便理所當然以為阿月已無情愛之心,傷懷不已。

  彼時方知是自己以管窺豹,一知半解以致誤會了去,見月華興致勃勃要與他講悟大道,便含笑應了。

  大道精深,他從初時的不以為然到深墮其中,這一聽就是數日過去。

  期間天帝太微來過幾次,天宮多了個外人他自然知曉,只當是潤玉的友人不曾多做理會。

  前次卻聽旭鳳說起荼姚被此人下了術法,不能言語,他去見了荼姚又問過穗禾之後猜測此人或許是混元境界的高人。

  早在無數萬年前,佛祖親下法旨,修道眾生凡大羅境以上不得插手六界俗事。

  又施大法力從天界划走一片靈氣充沛之地作為這些得道之士的潛修之所,至此,天界九重天之上多出一個上清天。

  兩者從此涇渭分明,九重天上的普通仙神不得其門而入,唯有歷任天帝天后知道該如何去往上清天。

  水神能在天界有如此威望,法力能如此精深,還不是因為其師尊乃是上清天的玄靈鬥姆元君。

  鬥姆元君不同於一般大能,太微年少時就聽父帝說過上清天高人眾多,每一量劫會選出一位定期給下界諸仙神講道,這一量劫正是鬥姆元君負責。

  當年他會引誘花神梓芬,除了少年戀慕,也是發覺其師乃是鬥姆元君,彼時天界一干修為精深者都是他兄長麾下,他自然要想法子找幾個幫手。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昔年他爭奪帝位時偶遇梓芬,繼而將鬥姆元君的幾個弟子一一拉入俗世,添為臂膀。

  如今他想一統六界,大兒潤玉又結識了一位混元高人,太微自然打起了小算盤,因此在荼姚說要請鬥姆元君除了她身上術法時太微義正言辭拒絕了。

  若是鬥姆元君來了,這位高人說不定會被帶回上清天,他還如何借力打力,來了璇璣宮卻見璇璣宮大門緊閉,一道透明結界將整個璇璣宮罩入其中。

  這是太微第三次來,一連三次,次次不得入,饒是太微心機深沉面上也有幾分不好看。

  那日的衝突他問過,小事罷了,如今他數次登門拜謁,不僅沒見到月華,連潤玉也不曾現身,太微不由得懷疑起潤玉的心思。

  又看了眼緊閉的璇璣宮,太微一臉高深莫測的離開。

  也許是該讓荼姚去見見鬥姆元君,既是混元大能就該去自己該去的地方。

  就在太微走後不久,璇璣宮內曠日持久的講道終於結束,月華收起虛瞑石,關切道,“如何?”

  潤玉喜不自勝,“滅日冰稜乃是水系禁術,原就厲害非常,如今又上一層樓,就是天后的紅蓮業火如今我也能用此法破之,阿月不愧是混元境的大能,不過一夜講道我便能有如此收穫。”

  月華滿目無辜,“一夜?這都過去好多天啦,我還用上了調控時間流速的虛瞑石。”

  說完月華眯著眼笑得不懷好意,明日就是天后壽辰,荼姚的

  :

  閉口禪無人能解,他倒要看看這老女人明天怎麼過壽。

  “甚麼?”潤玉心中一驚,連忙站了起來,“如此說來我豈不是數日不曾布星掛夜,阿月你先等我一陣,我去尋父帝請罪。”

  唔,月華眼珠微動,還是不要告訴他太微來過了。

  伸手把要出門的人攔了下來,月華淡定一笑,“都晚了這麼多天,也不差這會兒,你剛剛修煉完禁術,周身靈力激盪,還是先在寒床上打坐一會,鞏固靈力。”

  潤玉思量一二,覺得他說的也甚為有理,便聽話的盤腿坐在寒床上,一心一意鞏固靈力。

  月華撐著手坐在桌邊,笑盈盈看著潤玉,不一會便闔目休憩。

  一點靈光從他身上升起,落到璇璣宮外化作一黑衣俊美男子。

  黑衣男子信手劃開空間,一步邁了進去。

  “恭喜道友功德圓滿。”

  月華一恍神,腳剛踏在地上,還沒站穩就聽見有人似與他說話。.

  打眼一看,原是個證了混元的道友,高臥蓮臺,雙手作拈花狀置於膝間。

  有趣的是荼姚正坐在她身前蒲團上,看情形荼姚的閉口禪已經被解了,此人看來很是有些道行。

  月華眺了眼地上還剩下的一個蒲團,毫不客氣坐了上去,仰首道,“方才是你在召我,你是誰?”

  荼姚自覺有了靠山,高高在上道,“這位是玄靈鬥姆元君,元君,此人已經證了混元道果,卻在下界逗留,還做了魔界魔尊,視如來法旨如無物,還請元君奏明佛祖。”

  月華拿眼尾輕蔑的看了荼姚一眼,他是讓人被迫取了一點元靈,強行召來的,他當初不到混元就把鬥姆戲弄得苦不堪言,就憑鬥姆元君?

  再修煉十億年也做不到!

  玄靈鬥姆元君拈花一笑,“觀自在菩薩,形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時,亦復如是……”

  “停!有事說事兒,本尊可不想聽你念經。”月華腦門一疼,連忙打斷到。

  鬥姆緩緩搖頭,輕言細語,“痴兒,痴兒,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萬般皆是空,緣起緣滅還是空,汝得大自在,何苦來哉?”

  “汝非魚,焉知魚之樂,汝非我,焉知我苦?以己心推他心是否有失偏頗,我大抵知道你是誰了,怎麼?你這是來給荼姚找場子?”月華笑盈盈道,右手輕輕撫著耳下小塔。

  確認過眼神,是如來那廝沒錯了,輕瞥一眼荼姚,他記住了!

  披著鬥姆皮的佛祖無悲無喜,數月前天機混沌,隱有殺機顯現,原不該這時候脫困的七情玄尊突然脫困。

  祂捻算之下便知是玄尊的殺劫到了,玄尊是生靈七情所化,無形無相,天生不墮幽冥與天地長存,實為天地異類,為天道所不容。

  祂存了慈悲心,故來一勸,見月華不為所動,搖搖頭就此回了婆娑界。

  鬥姆元君眼皮一顫,唸了聲佛號送走如來,睜眼就見著老對頭悠悠然坐在下首蒲團,那雙墨色眸子直愣愣盯著她。

  心尖一顫,難怪佛祖出了婆娑界,怎麼又是這個煞星,面上淡然稽首,“玄尊當面,鬥姆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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