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他這父帝長年累月無視他,可終究於他有生養之恩,故乍然聞聽此言潤玉還是免不了有幾分憂心,凝神問道,
“阿月這是何意?”
“天帝可不僅僅只是尊位而已,德不配位,那可是會出大事的,不說他了,有客臨門,我們出去吧。”洩露天機會沾染因果報業,月華唯恐潤玉追問,神念感知到旭鳳到了便止了話頭。
卻說旭鳳這頭,他來得早些自尋了一客棧住下,板凳還沒坐熱乎就有一魔界公主尋摸了過來。E
魔界善戰之士不多,卞城王公主鎏英正是其中翹楚,巾幗不讓鬚眉的女中豪傑。
聽聞天界負責戰事的火神來了魔界,這鎏英公主迫不及待尋了過去,兩人真刀真槍打了一架,就此結下善緣。
也就在這個時候固城王帶著魔兵到了。
固城王心眼一向是諸王裡最多的,眼見著方才魔尊帶著天界夜神進殿,舉止親密,思及火神和夜神乃是兄弟,三言兩語糊弄了焱城王,機靈的把這差事攬了過來,還親自到客棧來接人。
說話也是客客氣氣的,“火神殿下怎麼住在這麼個小破客棧裡頭,傳出去旁人還道我們魔族人不識禮數。”
旭鳳莫名其妙眺了他一眼,固城王今天轉性了?
“不知固城王來此有何貴幹?”
固城王笑眯眯言明是魔尊請火神往禺疆宮一行,為火神接風洗塵,還說夜神也在。
幾人當即在固城王帶領下來了禺疆宮,旭鳳這才知曉魔界新任的魔尊就是月華,寒暄過後便開始聊起了正事。
旭鳳率先道,“既然你就是魔尊事情反倒好辦了,此次父帝除了讓我抓捕窮奇,還要我查探窮奇為何脫逃。”
月華輕飄飄瞥了焱城王一眼,焱城王立即站了出來,拱手道,“尊上容稟,小王已經盤問過值班戍守的魔將,當日有人調換了戍守班次,窮奇脫逃之日鎮魂殿內竟有半個時辰無人看管。”
卞城王補充道,“小王仔細探查過,鎮魂殿地面之上有拖拽御魂鼎的痕跡,御魂鼎乃是上古秘銀所鑄,只有天界如火神這般靈力高強之人才能隨意將其變幻大小。
我魔界之人卻無此能力,若想移動這沉重的御魂鼎,必將在地上留下痕跡,可見窮奇並非自己私自出逃,而是被人蓄意放出,並且此人在魔界位高權重,此事,還請固城王為我等解惑。”
固城王先是吃驚,而後面色難看,憤怒道,“你莫要血口噴人,捉賊拿贓,你說是本王做的也得拿出證據。”
呵斥完了卞城王,又對著似是漠不關心的月華跪下,
“尊上,小王昔日確有此等悖逆想法,但自從尊上繼任魔尊,我等豈敢有半分違逆,還請尊上明察秋毫,還屬下一個清白啊。”
月華冷冽的眸子一一掃過底下的三王,眼眸深處黑不見底的漩渦緩緩轉動,瞬息過後月華收回眼,漫不經心道,
“本尊有一術法,喚作他心通,他沒有說謊,私放窮奇的確與他無關,和卞城王,焱城王亦無干系。”
“這就怪了,”卞城王沉思道,“小王盤問過守衛,的的確確是固城王下的令,既然尊上說不是固城王,小王以為會否有人假扮了固城王,意在挑起六界爭端
:
?”
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討論不出甚麼,吩咐焱城王加緊搜捕窮奇蹤跡,月華便讓魔界眾人退下。
旭鳳見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揮了揮袖袍把錦覓抖落了出來。
錦覓一出來就欣喜道,“潤玉仙上,月華仙上,不對,現在應該叫魔尊了,好久不見啊,咦那隻小鹿呢?”
嫌棄的看了她一眼,旭鳳道,“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侍女,話這麼多。”
潤玉見狀眼裡劃過一抹流光,調侃道,“旭鳳來捉窮奇竟還帶著美人一道,看來我是白擔心了。”
“說道窮奇,魔尊確認此事和魔族眾人無關?”旭鳳正色道。
潤玉拉下臉,神色冷淡,“你甚麼意思。”
“夜神大殿,正主還沒說話呢,你著甚麼急?”旭鳳促狹一笑。
月華朝潤玉笑了笑,轉頭若無其事道,“最近我可都在你們天界待著,至於魔界的人,我只能確定三王沒有說謊,他們也不敢揹著我搞小動作。
至於魔界還有沒有人和外人勾結,這我可管不了,你自拿方才大殿內那番話去回稟太微。”
次日就有魔兵稟報發現了窮奇蹤跡,月華安安生生當了回看客,自己不出手也不讓魔界眾人出手。
他已經證得混元道果,並不想多沾俗事,放權給魔界諸王輪流代理魔界事務也是出於這個考慮。
這些時日潤玉法力大有增長,窮奇本就受了傷,最後旭鳳和潤玉兩人有驚無險封印了窮奇。
回去的路上幾人自是一道,旭鳳看了眼潤玉,打趣道,“魔尊莫不是打算賴在璇璣宮不走了?”
潤玉看了眼點頭不語的阿月,臉色微紅,淡定道,“你還是想想你的小侍女,這次去花界求取夜幽藤,花界的態度你也看到了。
上次花界長芳主已經為了她不惜和鳥族鬧翻,旭鳳,尋常花界之人,可種不出甚麼靈芝。”
說起此事潤玉便覺無奈,抓捕窮奇原是十拿九穩,那日他們成功將窮奇封印進御魂鼎,他便和阿月出門了,誰知沒多久就聽鎏英說旭鳳中了瘟針之毒。
此毒只有花界聖物夜幽藤可解,花界和天界素有嫌隙,他們上門求藥花界自是不允,幸好那位錦覓仙子不知使了甚麼法子拿了夜幽藤來救醒旭鳳。
只是錦覓仙子因此留在了花界,看花界眾人的態度,旭鳳想和錦覓仙子修成正果怕是不容易得很。
旭鳳一聽也無心打趣旁人了,一路上神情恍惚。
到了南天門,旭鳳兩人自去回稟太微,月華則先一步回了璇璣宮。
等了一個時辰也不見潤玉回來,月華眯了眯眼,翻掌拿出一面銅鏡。
銅鏡光可鑑人,鏡身是由上好的白玉雕成,邊緣鑲有各色瑪瑙,月華右掌虛撫鏡面。
鏡面如波紋盪開,一幅畫面緩緩出現。
棲梧宮。
潤玉兩人向天帝復了命,旭鳳的傷還未好全,潤玉起意先送了他回棲梧宮。
不曾想先是碰上了鳥族的穗禾公主,其後叔父也來了棲梧宮,他便不好提告辭一事了。
穗禾同天後是遠親,一向唯天后馬首是瞻,他都能想象,一旦他來了就走天后那裡必然又會多想。
不多時天后也來了棲梧宮,若說潤玉是天后的眼中釘,旭鳳就是她的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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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天帝又是賜火參,又是賜雪蓮,生怕旭鳳有個好歹便趕來了。
月華拿水鏡看潤玉時正巧是她在胡亂咬人。
“潤玉跟旭鳳你同去捉拿窮奇,為何只有我兒中毒受傷,不會是有人在渾水摸魚,坐享漁翁之利吧。”
“上次我兒涅槃之時………”
月華清楚的看到潤玉臉色雖沒變,腰間的手指卻輕輕動了動,如何不知他並非毫不在意。
這是他第一次用水鏡看人,沒看見的還不知受了天后多少冷遇,當下面色就不太好看。
身形瞬間化為一道青煙投入水鏡之中。
彼時天后正咬牙切齒說著偷襲旭鳳的黑衣人,說到一半突然說不出話來,“定要查個清清……唔,唔唔…”
旭鳳臉色一變,“母神您怎麼了?”
就在眾人焦急之時,一道青煙落下,化為一容貌俊美的華服男子。
“天后既然不會說話,依本尊看往後也不要再說話了。”
鎏英沒想到魔尊會突然現身,連忙恭敬行禮,口稱尊上。
月下仙人倒是一如既往不著調,歡歡喜喜道,“這不是潤玉府裡的小月華麼,你也是來看鳳娃的?咦,小辣椒你剛剛叫誰魔尊?”
“叔父!”旭鳳拉了拉他,對著月華道,“還請魔尊除了我母神身上的術法。”
月華輕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似笑非笑,“莫非火神殿下以為天后方才所言無錯?”
“母神言語卻有不當,但是…”
月華冷著臉打斷了他,“既是有錯,火神為何不加糾正?難道你不知道你這樣的言詞會讓天后猜忌潤玉?無非是擔心你的小侍女罷了,人都有私心,本尊倒也不怪你,只是本尊也有私心,火神要是看不過眼就自己解唄。”
旭鳳頓時啞口無言,若是他解得開早解了。
荼姚聽了半晌,已然知道是這華服男子給她施了術法,還是為了潤玉,她做了這麼多年的天后,何曾丟過這樣的臉,當下面色發狠,負在身後的手凝聚起法力。
“別費力氣了,你的業火尚且傷不得我。”月華輕蔑笑道。
荼姚冷著臉將業火擲出,狠聲道,“狂言妄語。”
只是她此刻被施了閉口禪,張嘴說出的卻是“啊啊”之語,徒惹人發笑。
潤玉面色猛然一變,下一瞬已然擋在月華身前。.
月華嘴角含著蔑笑,悠哉悠哉等著那團火過來,見潤玉突然擋在身前,面色微變,揮手間一道琉璃光罩轟然落下,厲聲道,“以後不準做這樣的事!”
“阿月。”潤玉緊緊抓著他的袖袍,溫潤如玉的指尖泛起白色,可見其內心的倉皇。
便是此時潤玉心頭的擔憂亦不曾落下,天后的業火何等厲害,他剛才委實怕極了。
月華面色一緩,冷冷瞥了眼天后,有天后果位在身,他也傷不了荼姚,多留也是無意,伸手一劃,一道裂縫陡然出現。
月華攬著潤玉跨進裂縫,下一刻已經出現在璇璣宮,撕裂空間是混元大能才能做到的事,他用這種方式離開無異於是告訴荼姚他是她惹不得的。
希望這天后能聰明點,別再找潤玉的麻煩。
放下懷中的潤玉,月華溫聲道,“我沒事,你放心,沒人能傷到我的,你答應我往後決不可再做這樣危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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