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墨玉般的眸子瞬間變得透亮。
如來走了耶!
雖然如來打不死他,困他卻是不在話下,懸起的心陡然一鬆。
月華起身熟稔一拍鬥姆元君肩膀,“我說鬥姆,咱們都多少萬年的老交情了,不用這麼客氣,沒想到你不僅沒死還證得混元大道,恭喜恭喜。”
沒打死我真的謝謝您了!
這才多少年害人精又出來了,鬥姆元君險些保持不住面上的淡然,聞言勉強擠出一絲笑來,
“玄尊同喜,適才天后所言玄尊也聽見了,玄尊逗留下界並不妨事,只是天界俗務還是該由天帝定奪,望玄尊謹記。”
又轉頭看向一臉懵逼的荼姚天后,鬥姆元君淡淡道,“混元不可輕辱,玄尊此次小懲大誡,望天后引以為戒,稟持公正之心,至於魔界一事,世尊有言在先,魔界供養玄尊數萬載,合該做一任魔尊了此因果。”.
這就完了?荼姚氣憤莫明,混元不可輕辱,她不就動了一下手?還沒打到不說她堂堂天后便辱得?
深吸了口氣,荼姚壓下悲憤,恭敬應是。
臨走時月華又警告了荼姚一番,才閃身回了璇璣宮。
回來的時候月華髮現自己睡在寒床上,便裝出一副剛剛睡醒的模樣。
“我怎麼在這?”
潤玉微微一笑,“我方才調息結束,見你睡著了便將你抱過來了。”
彼時外面已然入夜,月華瞧了眼窗外,疑惑問起潤玉怎麼沒去值夜。
潤玉淡淡一笑,眸子有些冷,“你睡著時我去見了父帝,他說我雖名為夜神,布星這樣的小事卻不需我親自去,給了我一方天將並二十八宿星官,自有他們去值守。”
“這不是好事?你好像不開心?”月華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道。
潤玉垂眸不語,他很清楚,父帝這番優待並非出自真心,而是……
默了一陣潤玉抬眸溫潤一笑,“自然開心,往後不必要阿月陪著我日夜顛倒了。”
月華睏倦一笑,輕輕一扯把潤玉挪上床榻,手腳並用將人圈著,呢喃道,“甚好。”
潤玉看向酣然入睡的月華,又想起今日父帝的示好,半晌低低笑了起來。
有人護著的感覺,的確甚好。
次日,天后壽辰。
荼姚昨日已將上清天一行悉數告知太微,鬥姆不管不問,佛祖也似乎有意偏袒,兩人都猜到月華恐怕跟腳不凡,因此縱使氣憤荼姚還是給月華送了帖子。
只是荼姚還是存了機心,帖子上寫的並非玄尊,而是魔尊,這一字之差,含義可大不相同。
若是玄尊,便是人人敬畏的混元上神,若是魔尊,天界和魔界的關係還用說?
她絕不會給潤玉任何翻身的機會。
一個和魔界魔尊牽扯不清的人,如何有資格和她的旭鳳爭長較短。
想著想著荼姚忍不住笑了起來。
今日壽宴月華和潤玉是坐在一起的,月華臂彎碰了碰潤玉,小聲道,“你說荼姚是不是有病,無緣無故朝我們笑,還笑得那麼瘮人。”
潤玉並不在意天后,凝眸掃過臺下諸仙,溫潤眉眼掠過不悅。
這場壽宴,當真是把天上地下的女仙都請盡了,幾乎每一個女仙都要先朝著阿月看一眼,更有甚者目不轉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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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春情無限。
一旁的月華還一直嘀嘀咕咕,渾然不覺,“我怎麼覺得這些人都在看我,荼姚的壽辰結果沒人看她,哈哈哈。”
“啊你看那個,她頭上的角好奇怪哦。”
“誒,這麼小的孩子也來參加壽宴,那是甚麼,肚兜嗎?”
月華本就生得極美,這麼一笑頓時把滿殿女仙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有那自覺長得不錯的男仙也朝他拋著媚眼。
潤玉面色微變,咬牙切齒,“你別笑了!”
月華正笑著陡然被他這麼一吼,委屈莫明,也不看底下各色仙神,身子一側,拿後腦勺對著潤玉,也不和他說話了。
一直盯著底下吃飛醋的潤玉過了半晌才發覺耳邊喋喋不休的聲音停了。
回頭只看見一個後腦勺。
此時驀然反應過來他剛剛好像吼他了,低聲叫道,“阿月,阿月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見月華還是不理他,潤玉無奈嘆氣,一字一句道,“都怪阿月笑起來太好看,我討厭她們用那樣的目光看你,阿月只能對著我笑。”
月華回過頭,凝神片刻,“你嫉妒?”
“阿月往後只對潤玉好,也只對潤玉笑,可好?”潤玉凝眸道,一慣的溫潤嗓音吐出的卻是極度霸道的言詞。
月華心尖顫了顫,陌生的情緒瀰漫四肢百骸,恍惚間似乎有一絲熟悉感,好像曾經也有人向他要這樣的承諾。
是誰呢?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過了一瞬就消失不見,月華用眼尾眺了眼潤玉,似不耐煩道,“對你好就夠費勁了,哪有空搭理旁人。”
得了承諾,潤玉眸子亮亮的,似有星輝閃爍,流光溢彩,看得月華呆了呆,不自覺彎了唇角。
這場壽宴還未進行到一半,變故陡生,還是那叫錦覓的小霜花。
小霜花不知為何也來赴宴,月華只掃了一眼便沒多關注,不曾想這小霜花當真能惹事,莫名其妙在宴上大喊大叫。。
荼姚見她擾了壽宴不說,赴宴還用幻術遮掩真身,氣憤的去了錦覓身上鎖靈簪,漫天仙神陡然睜大了眼,竊竊私語。
月華推了把潤玉,好奇道,“梓芬是誰?這一個個的都變了臉色。”
“阿月可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先花神?梓芬正是先花神的名諱。”潤玉眼神複雜,憐憫的掃了眼旭鳳,先花神和父帝之間,可不是那麼簡單的。
月華眼中只有潤玉,和潤玉無關的事他是沒興趣管的,潤玉和錦覓也不過點頭之交,因此兩人都是興趣盎然看著這一場鬧劇。
“你這弟弟,嘖嘖嘖,太過優柔寡斷,還有這荼姚,人好歹救了你兒子這麼多次,不過擾了壽宴就要找雷公電母懲處,嘖嘖嘖。”月華一邊看一邊點評,嘖嘖之聲不絕。
潤玉緩緩搖頭,眼裡摻著明悟之色,“恐怕她不是因為壽宴,方才父帝的眼神,著實奇怪。”
一場壽宴就這麼毀了,潤玉一直盯著水神瞥見水神離席連忙跟了上去,說起婚約一事。
上神婚約不是一句話就解得了的,洛霖疑心錦覓是梓芬之女,現下錦覓有事他無心與潤玉處理此事,扔下一句日後再談便散去身形。
月華打著哈欠跟了上來,見潤玉神情悵然,湊過去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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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潤玉這麼迫不及待和我靈脩嗎?”
成功的讓潤玉紅了臉,恨恨道,“你往後還是莫要去叔父的姻緣府。”
壽宴之後不少仙人開始打聽天后壽宴時與夜神大殿同坐的是何人。
荼姚不動聲色把訊息放了出去。
不過一日夜神大殿和魔尊的風流韻事便傳了出去,至於這位魔尊的修為?自然是不得而知的。
自從天帝有意示好,潤玉便很少去布星值夜,只偶爾去看一眼,多數時間都和月華膩在一起。
天宮近日關於他的流言他自然聽到了,只是他並不在意,事實罷了,如此還能少些女仙覬覦阿月。
這一日,忽有仙侍到來,言說是陛下急召,他多問了一句方知水神也在。
潤玉心思微動,叫上月華一道去了九霄雲殿。
今日的九霄雲殿正在舉辦家宴,天帝新得了一件鳳首箜篌,邀人品鑑,天后旭鳳丹朱一個不落,連穗禾都在,當真是其樂融融。
天兵們只見避世多年的水神拉著一位美貌非凡的仙子一路闖進九霄雲殿。
經過一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推心置腹,原本攜女退婚的水神改了主意。
天帝一臉和藹,滿意頷首道,“錦覓日後嫁給了我兒潤玉,本座必不讓她受了委屈,你我的友誼若能在後輩之中傳承,豈非一段佳話。”
“我不同意。”
月華剛踏進殿門就聽見這樣一句話,轉頭看向潤玉,你說的?
潤玉搖搖頭,面色有些不好看,隱隱對旭鳳升起不滿。
他要退婚是一回事,可你火神反對是幾個意思?
連等他退婚都等不及?
太微假裝沒看見潤玉和月華進殿,厲聲呵斥旭鳳,又對錦覓道,“錦覓仙子可願嫁給我兒潤玉?”
錦覓懵懵懂懂,笑道,“成親嘛,好說好說,謝謝天帝跟爹爹的恩典。”
旭鳳指尖微動,別在錦覓髮間的寰諦鳳翎陡然掉落,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荼姚看了穗禾一眼,穗禾會意上前,故作驚訝的拾起,
“聽說火神殿下前段時間在凡塵不慎遺落這寰諦鳳翎,沒想到竟被錦覓仙子拾得,仙子可願物歸原主。”
旭鳳一把奪了過來,似是十分傷情道,“我遺落在錦覓仙子處的何止一片寰諦鳳翎,你若要還便都還了,若不還,便一樣都別還。”
本要點頭的錦覓立時便似被踩了尾巴,搶過鳳翎護在懷中。
太微這時才像突然看見月華二人,驚訝道,“潤玉,魔尊也來了,我兒來得正好,這幾千年也苦了你了,今日水神尋得愛女,正是要和你商量婚約一事。”
旭鳳眼前驟然一亮,好似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夜神大殿是來解除婚約的嗎?”
潤玉神色莫明,淡淡道,“火神何出此言,上神誓約豈是說毀就能毀的,火神可知毀約的後果?”
輕者受九九八十一道雷刑,重者削除神籍,貶謫下界。
旭鳳霎時愣在當場。
“看來你是知道的。”潤玉搖搖頭,突然覺得索然無味,多年兄弟情義也不過如此。
見潤玉果然帶著月華一同入殿,荼姚暗自冷笑,面上驚訝道,“潤玉要解除婚約?我兒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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