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豬麼?
紫月眨眨眼,這事兒跟他應該,大概,沒關係吧。
“司命,你說她是不是缺心眼兒?”
額,司命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說她不是吧,這乾的事兒可不就是缺心眼兒才幹的出來的?說她是吧,平素看起來挺機靈的呀。
遂委婉道,“興許是受刺.激了,素錦娘娘愛慕太子殿下盡人皆知,如今陡然聽聞素素姑娘就是青丘白淺,還懷了子嗣,這個心裡落差太大,一不小心就犯了錯,如今她一口咬定推的是凡人素素,不知者無罪,又有那些個叔伯做後臺。”
紫月幸災樂禍,“那又如何?這一回天君也保不住她了。”
他一見素錦就覺著不喜,小心眼太多,做事不夠大氣,人也不機靈,不過這回倒是幫了大忙。
素錦是功臣之後,天君未免部下寒心定是想護她,只是原就對青丘理虧,這回又把人推了誅仙台,白淺化凡期間天君待人也不好,讓他在青丘面前保人恐怕心虛得很吶。
以天君的性子,多半是會犧牲素錦了,這可不就是送上門的契機,還需問問白淺如何了,這事兒還是她出面最好。
思及此處紫月關心道:“聽說跳了誅仙台會被削去法力,不知白淺怎麼樣了?”
司命奇道:“您不懷疑這個訊息的真實性?當日天君請帝君去探查過,那素素確實是一個凡人,素錦敢推她下去便是咬定了素素說謊,要以誅仙台揭露其真面目。”
凡人跳誅仙台必死無疑,仙神不過就是失去修為,倒的確能拿來辨別身份,素錦是豬腦子,怎麼連天君也跟著犯蠢,就不怕真是白淺?
還是說天君有意如此?雖說天君想拉攏青丘有意聯姻,可當下任天君對白淺情根深種,他對青丘只怕是忌憚更多些。
嘖嘖,怎麼想都覺得同天君脫不了干係,左右有素錦這個背鍋的,沒有修為的白淺,就算有夜華的愛,未必能坐穩天后之位。
紫月摸著下巴沉思了一陣,見自家大哥正看著自己,笑容靦腆道,“大哥你知道白淺就是司音吧,我和司音在崑崙墟見過的。”
司命長大了嘴,脫口而出,“敢情這事兒是您捅出去的?”
紫月給了他一個聰明的眼神,回頭看向東華,笑得乖巧十足。M.Ι.
“你插手她歷劫,如今她被迫跳了回誅仙台,也算是應了劫,雖不圓滿,想來並無大礙。”東華停下喝茶的手,遞給他一個胡鬧的眼神。
“噫,大哥怎知她是在歷劫?”
東華卻沒有興致回答他了,淡然道,“司命,將小狐狸抱出去。”
“如今只有我們兄弟二人了,有甚麼話,說就是了。”
紫月張了張嘴,勉強維持住臉上乖巧的笑,“大哥有話同我說?”
“是你有話對我說。”東華定定的瞧了他一陣,緩緩道:“你一進門我就察覺到了你有心事,如果沒想好便罷了,等你想好了再說罷。”
“我。”
紫月說了一個字便停下了,低著頭,足尖不住的碾壓地面,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過了好一陣子才鼓起勇氣道,
“大哥,我要合道了。”
說完飛快的抬眸看了眼東華,神色不安。
“我以為你會瞞我很久,還行,有進步。”東華捏著茶杯的手緊了緊,很快放鬆下來,神色如常道。
紫月驚訝的抬頭看向他,向前幾步蹲在他腿邊,“大哥你早就知道了?”
“原本只是猜測,天生地養,連父神都不能窺探的法訣其中的因果豈會簡單,一飲一啄,皆有定數,當初你選擇修煉那部無名法訣的時候,我就預感到了今日局面,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你才化形這麼短的時間,才這麼短……”
深吸一口氣,東華平靜了一下心緒,似不甚在意道,“可曾感應到具體時間?”
“約摸還有千年時光。”紫月撇過頭,實話實說。
東華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語氣溫和,“凡人一生不過百年,千年時光,不算短了,我在太晨宮住了數萬年也膩得慌,你以前就喜歡亂跑,不如陪我隨處走走。”
“我聽大哥的。”
東華滿意頷首,突然好像想起了甚麼,隨口道,“對了,折顏說你尋他要忘情之物,這又是為何?”
!
臭鳳凰!
“大哥你別聽他亂講,我就是好奇,隨口問問。”紫月滴溜著眼睛回道。
“如此,還有一事,前幾日夜華回來時翼君來過太晨宮,你不在我便沒讓他進門,那日遠觀他神色焦急,臉色也不好,他是擎蒼血脈,你有空去瞧瞧,擎蒼好戰之心甚重,解決了他,於天地有大功德。”
好正當的理由,我竟無法反駁,要不是你先提了折顏我肯定以為你是擔心擎蒼!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大哥我先去找小金蓮商量怎麼救阿淵了,旁的事先放著吧。”
青丘,狐狸洞。
紫月到了洗梧宮才知夜華去了青丘,又匆忙往青丘狐狸洞趕去。
來迎他的是白真,紫月
:
見他臉上掛著笑,猜測白淺應是無礙,迎上去關心道,“聽說你們家小五走了趟誅仙台,人沒事吧?”
“有驚無險,還要多謝上神,小五此番因禍得福,已經飛昇上神了。”談及白淺,白真臉上的笑越發凝實,滿臉欣慰。
紫月一邊走一邊道,“其實我這回來是有事要尋淺淺,可否帶我去見她?”
“不急,你想要的東西很快就能見到了。”白真笑道。
紫月詫異揚眉,“你知道?”
“小五醒來沒多久就嚷著要去看墨淵,我們自然將疊雍那事兒說與她聽了,阿爹這次去找天君理論,也是為了此事,就看那素錦願不願意要結魄燈換命了。”
“那我豈不是白跑一趟。”紫月意興闌珊道。
“不白跑,有好戲看。”白真朝前方努努嘴,示意他看戲。
不知不覺竟已到了白淺的居所,遠處夜華站在門口,苦著張俊臉不停的說些甚麼。
雖聽不真切,想也知道是些甜言蜜語。
紫月拿胳膊碰了碰白真,面露詫異:“還沒和好呢?”
白真眼神曖昧的聳聳肩,笑而不語。
兩人看了沒多久,狐帝就帶著結魄燈回來了,紫月遺憾的咂咂嘴,小金蓮伏低做小的場面可不多見,狐帝動作慢些也無妨。
狐帝見著紫月又是好生感謝了一番。
倒讓紫月有些不自在,怎麼說他也是插手了人家歷劫,如今白淺雖已經飛昇,法力卻比一般上神弱了些,分明是未竟全功的緣故,面對白家人的感謝實在叫他心虛。
琢磨了一陣紫月想到白淺即將出世的孩子,決定給小不點煉件護身的法器,權當他這作長輩的送給侄兒的禮物了。
寒暄了一陣紫月啟程去往西海,白淺原是要一同去看墨淵,偏偏生產在即,最後只有夜華同紫月一道,路上紫月將神芝草的事情一併告訴他了。
夜華聽後毫不猶豫應承下來,兩人離開青丘沒多久就各自分開,約好在西海碰面。
十日後,夜華滿身是傷回到西海,紫月眼皮一跳,那幾個小東西竟這麼厲害。
“我沒事,這次也算因禍得福,我感覺我的上神劫亦不遠了。”將神芝草拿出來,夜華有些猶豫道:“你還要封印擎蒼,要不讓我來吧。”
“放心吧,我沒打算用自身修為來煉丹。”
見夜華滿臉不信,紫月解釋道,“喚醒阿淵需要海量靈氣,天地間的靈氣暴躁得很,只有經過修士煉化才會變得溫和,我本體是紫竹,可以直接從天地間吞吐靈氣,不必納於己身,經我轉換後的靈氣溫和無比,拿來煉丹自是不在話下,放心吧,倒是你,白淺要生了,你快回青丘守著吧。”
紫月在西海上尋了一處靈氣充裕之地,設下道道陣法後驀然化作原形,一道道靈氣宛若實質,爭先恐後湧向遮天蔽地的紫色巨竹,萬丈高空陡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
持續了足以三個日夜這景象才散去,紫月抹了抹額前不存在的汗水,急切的開啟爐蓋,一粒圓滾滾的金丹靜靜在裡面躺著。
墨淵的仙身還在青丘放著,紫月算了算時間,讓疊風帶著丹藥去十里桃林找折顏,自己則去弱水河畔等著,一旦東皇鍾異動就動手。
等了約摸有五六日光景,這日弱水河劇烈翻滾了一陣,不過片刻鐘又安靜下來。
紫月冷冷一笑,諷刺道:“怎麼,堂堂翼君,不,是上任翼君,竟還做起了縮頭烏龜,著實叫人汗顏。”
等了片刻東皇鍾還是沒有反應。
紫月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透出幾分危險之意。
裝死是吧?
那就打到你出來!
東皇鍾內,擎蒼盤膝而坐,巋然不動,他這些年困在鍾內,又不能吸取天地元氣,一身法力不進反退。
方才心血來潮,擎蒼當即決定晚些時候再破封而出,只要有血蠱在,他遲早能更進一步,屆時定要天族好看!
正想著,東皇鍾突然開始劇烈搖晃起來,擎蒼倒抽了口冷氣,顧不得許多,只得鼓動法力隔著東皇鍾和外頭那人比拼起來。
紫月眸子一亮,比法力他最喜歡了!
身形一動瞬間化作原形,巨大神體迎風招展,方圓萬里的靈氣陡然暴動起來(編不下去了)。
九重天上天君感到靈氣異常,急忙叫人去請東華帝君。
東華雲淡風輕道,“是紫月和擎蒼,天君若是不放心我去一趟弱水便是。”
“那就麻煩帝君了。”
東華慢悠悠到的時候擎蒼已然伏誅,紫月晃了晃手上殘破的東皇鍾,悠然道,
“大哥來得正好,白淺生了個大胖小子,我準備以此物為胚胎給小不點煉個護身的玩意當作見面禮,大哥給我護.法可好?”
兩兄弟自去尋了一處靈氣充沛的大澤閉關。
一晃十數月過去,今日的十里桃林迎來一個出乎意料的客人。
彼時夜華正在和墨淵對弈,白真抱著個玉雪可愛的胖小子和白淺說著甚麼。
折顏忽的一笑,促狹道,
:
“某人許久不現身,桃花債都追到我這桃林來了。”
對弈的兩人默契收手,一行人帶著看好戲的心態朝著桃林外走去。
折顏端著上神的架子,淡淡道:“我這林子不歡迎外人,翼君來此有何貴幹。”
十里桃林是遠古神祗折顏上神的私地,折顏上神一向深居簡出,各路仙神也少有去打擾的,離鏡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在,猶豫一二還是說出了來意,
“敢問折顏上神,可有紫月上神的訊息。”
見折顏只是閉口不言,離鏡心上微喜,上前兩步拱手施了一禮,“還請上神據實以告,離鏡感激不盡。”
白淺生育了小糰子,正是心軟的時候,暗自朝折顏努努嘴,示意他別過份。
折顏剛要張口,忽的抬頭看向天邊,笑得意味深長。
離鏡垂首半晌卻沒聽見隻言片語,兀自神情低落,陡然感覺懷中竹葉開始發燙,順著感應看向身後,沮喪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
他怎麼來了,紫月眸底掠過一絲複雜,他受傷那陣多虧離鏡救了他,悉心照料,他當時不是沒有動過心思。
只是後來記憶盡復,前塵難忘,兼之這一界的人壽命極長,他很快就要合道,是以自那日知他心意便有意躲著他,沒想到還是碰上了。
紫月錯開眼神看向白淺,正確的說是看向她懷裡白嫩可愛的小東西,獻寶似的取出一對手鐲,套在小不點手腕上。
“喏,見面禮。”
墨淵眉心微擰,遲疑著開口,“這氣息,似乎有些熟悉?”
“咳。”
紫月輕咳了聲,眼神飄忽,“那啥,我把你的東皇鍾融了做的。”
白淺一愣,東皇鍾威力非同尋常,可想而知當初用了多少珍稀寶物打造,她家糰子福氣不小嘛。
“他才剛出生,你就送這麼強橫的法器,過於貴重了。”夜華擰眉道。
紫月白了他一眼,“我樂意,此物還沒取名,等他大一些了自己取吧。”
折顏瞥了眼默不作聲的離鏡,故作正經道,“險些忘了正事,翼君不是尋小紫有要事相商麼?”
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紫月,好似要看他的笑話。
“既是有要事,你們在這杵著做甚。”東華輕飄飄瞥了幾人一眼,不動聲色警告。
呵,弟奴。
墨淵看著東華,語氣不善,“正好我有事要找你。”
他養護了這麼些年的胞弟,躺了幾萬年醒來就成天族太子了?
天君可不是甚麼好位子。
不和東華做過一場他氣不順。
片刻後,只剩下紫月和離鏡相對而立。
沉默一陣,到底是紫月先開了口,“你怎麼來了?”
離鏡貪婪的瞧著他,他想問的很多,很多,見了這人卻一句也問不出來了,阿月,你就是我的劫。
心甘情願的劫。
聽到心上人開了口,離鏡抬起手掌示意他看,“數月前你刻在我手心的陣法突然有了反應,之後一股靈力憑空灌入我體內,我猜到與父王有關便去了弱水河畔,結果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頓了頓,離鏡委屈道,“我想你一定知道怎麼回事,我去九重天找你,太晨宮的宮娥說你已經許久沒回去了,帝君也不在,想了許久我才決定來折顏上神這裡碰碰運氣。”
“那日我殺了擎蒼。”
離鏡怔了怔,眼前突然出現擎蒼的臉,他是恨他的,即便這個人是生他養他的父王,他有想過他是不是死了,可又覺得不可能。
不是沒有想過他死了最好,此時確認他真的死了心裡除了輕鬆還有些惆悵,那麼多年的憤懣,他就這麼死了。
半晌,離鏡露出一抹釋懷的笑,“這是他應得的。”
空氣又開始凝固起來。
離鏡躊躇片刻,終是鼓氣勇氣道,“其實我來找你是有別的事,阿月,我喜歡你。”
“如果我告訴你我心裡有旁人呢?”
離鏡臉色一白,強撐著臉上溫和的淺笑,“我認識嗎?”
紫月搖搖頭,“他已經不在了。”
恰似從冰天雪地到春暖花開,離鏡竭力壓住微翹的嘴角,笑得一臉溫柔,“我可以等。”
等你的心裡只有我,一萬年,十萬年,百萬年,直到我等不了為止。
紫月心底驀的一軟,輕聲道,“你會後悔的。”
離鏡幅度極小的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卻透著堅定,“你不是我,怎知我會後悔。”
“可是我很快就要合道了,遲則千年,世上再無紫月。”
離鏡身子一僵,瞪大了眼睛極力分辨這句話的真假,哪怕他明知不會有人拿這話作假。
紫月任憑他看著,眼神卻不自覺躲閃,不知是不忍,還是別的。
“你一向喜歡人間,人間一世不過百年,也能活得有滋有味,只要能同你在一處,千年也好,百年也罷,便是隻有一刻,我也甘願。”
縱使紫月此刻無法接納離鏡,這樣濃烈的感情亦叫他動容不已。
動了動唇角,紫月啞聲道,“不後悔?”
離鏡乾脆捉了他的手,十指緊扣,無聲勝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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