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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2024-01-18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一百五十九章

和溫格爾這種上流世家雄蟲不一樣。

卓舊出生在一個簡樸的蟻族家庭。他的雄父屬於真正的工薪階層,哪怕孵蛋都要把蟲蛋帶到工位上,一邊沖洗藥物,一邊孵蛋。

家裡的雌蟲多數是退役軍雌,在役期間沒有創下很高的成就。日後也就拿著一定數額的補貼金,聽從安排去上班、工作。

作為家裡的第一個孩子,卓舊很小就被雄父帶到藥品工廠去上班。他一輩子都會記住那種帶點甜膩香氣的藥品芬芳,雄父和雌父爭論要不要辭掉這份工作的聲音。

“你知道我有這份工作,再除了薪水再加上積分,能賺多少錢嗎?”

“但帶著蟲蛋去藥廠上班,我還是太擔心你了。”

“那不去上班,家裡的開支怎麼辦?我也是為這個家好啊。”

兩個雌蟲圍著雄父轉。他們兩個是表兄弟,其中一位更是卓舊的親生雌父。在類似的工薪蟲族家庭裡,親上加親其實是節約生活成本的一種方式。在社會最底層,有部分失去家庭庇護的雄蟲甚至會以“走婚”形式去維持開銷。

“你們白蟻種怎麼這麼霸道?”

他整個冬天過得還蠻充實的。

“不要上升到種群攻擊好不好。”卓舊的雌父有點頭疼,“好吧,我承認我們上學的時候,撕了別人給你的情書,但這和現在聊得事情沒有任何關係。”

他經常一邊玩魔方,一邊在工廠的幼崽園裡等雄父下班。他們家沒有自己的車,步行又太遠,雄父便抱著他走好幾里路去最近的公交車站。那也是個很有意思的公交車司機,每天都在研究怎麼中福利彩票,然後車上大聲放蟲族的各種新聞。

溫格爾也是。

“不是給你買了16x16的魔方了嗎?卓舊,你又玩膩了?”

“怎麼了?卓舊?”卓舊的雄父是切葉蟻種,過往幾年都在長老會的菌子園裡農作。後來政策變遷,菌子園關閉,才重新找了一份藥廠的沖洗工作。

那段時間,各種各樣的魔方隨遠征軍的回歸初次進入蟲族社會,在軍部推廣下,成為幼崽們鍛鍊手指、開發智力的小玩具。

溫格爾看著那滿滿一張紙的橫槓,時常感覺自己嗓子眼被槓得慌。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卓舊用遊戲的方式確實是教會自己和幼崽不少知識。

嘉虹也從原本的學習中尋找到了全新的快樂。他把和沙曼雲學醫療知識叫做“醫生遊戲”;和阿萊席德亞就是“老鷹捉小雞”“打架”;和束巨拼機器零件叫做“拼拼圖”,和卓舊唸書是“講故事”。

阿萊席德亞在一邊嘖嘖稱奇,“政客的心呀。”

和現在的嘉虹比起來,貧窮讓他連幼崽園裡的一次性紙杯都不捨得丟。

“沒有。”卓舊有點失望,他看著雄父發白發皺的手指,知道那是長期沖洗藥水瓶留下的痕跡。在科技高度發展的蟲族社會,一定要人工親自操作的工作,不是相對有危險性,就是有較高的素質要求。

“我想要一個新魔方。”

*

戴遺蘇亞山監獄,嘉虹開始逐漸喜歡上紙條遊戲。

不過那個時候,雄父也好,雌父也好,包括卓舊自己,都相信他們會靠自己的雙手得到幸福。

這對父子最可愛的地方在於:別當著他們的面欺負雌子/雄父,基本上可以達成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大團圓局面。

嘉虹認真地拿著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條槓槓。他現在手還是沒有完全長開,握筆是隨便一把抓,反正能畫直線就可以了。

“雄父?”

卓舊一個人靜靜地玩玩魔方。

卓舊小時候,也是個很乖的孩子。

“好了。”卓舊一臉淡然地把紙條從嘉虹手裡抽走,“這是我應該得到的酬勞。”

只不過兩者的充實,一個在心靈和腦子,一個在身體和被窩。溫格爾自覺,若不是返祖種基因作祟,光一個冬天的艱苦磨礪,出去之後自己就能拿下一個雄蟲格鬥大師名號。

“走開——”

“不準過來。”

“我真的是……懶得理你。”

“沙曼雲,出去!阿萊席德亞,不要動我的書。束巨?你在幹甚麼!”

卓舊老神在在坐在小廚房,看著三個雌蟲一個接著一個心不甘情不願地被溫格爾轟出來。“晚上好。”

三個雌蟲一坐下就開始數落卓舊,“你把他教會了,好傢伙,我可真的是好傢伙。”束巨饞得口水都掉下來了,看得見,吃不著,心裡癢癢,沒辦法只好去嚴厲譴責卓舊的不人道行為。

“呵。”沙曼雲的笑,在沒有配上刀的情況下,殺傷力微乎其微。

阿萊席德亞倒是心中有數,不過他猜不到卓舊為甚麼要煞費苦心把雄蟲教會:這對於他們越獄並沒有甚麼好處。除非……

卓舊已經想到他們離開監獄後的佈局。

“我覺得我們還是顧及眼前比較好。”阿萊席德亞總結另外兩人的話癆和話廢,言簡意賅道:“該吃吃,該睡睡,不要再教溫格爾這種東西了。”

卓舊沒有回答。

他一貫是岔開話題,“你的肚子怎麼樣了?”    阿萊席德亞冷下臉,“好得很。現在我們說雄蟲的事情。”

“你是害怕嘉虹太優秀,自己的孩子也爭搶不過嗎?”卓舊輕描淡寫地質問他,像是在描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暗示甚麼,“阿萊席德亞,別擔心。繼承法會更支援閃蝶種的幼崽。”

阿萊席德亞聽了就不舒服。

可偏偏卓舊說的又是實話。從始至終,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能把自己順路帶出去的順位繼承人。

哪怕只是為了這份血統,外面那份龐大的家業,蝶族的長老會都會千里迢迢把順位繼承人從監獄接走。

必須、必須是夜明珠閃蝶種的孩子。

不論雌雄。

可阿萊席德亞又不希望只得到這些,“你不要想挑撥離間我。讓雄蟲學習這種東西毫無用處。你把嘉虹培養出繼承人這件事情,我也不想管。但不要給我們懷孕的事情,造成阻礙。”

卓舊又看了一眼阿萊席德亞的肚子。雌蟲顯懷不明顯,只有最後半個月才會有點小小的弧度。

阿萊席德亞再過半個月就要生了。

那會是溫格爾的第三個孩子。

“我一直以為,你會藏起來安穩地度過最後一點時光。”卓舊放下手中的魔方。

這東西是嘉虹送給他的,小孩子這段日子痴迷於紙條遊戲和上課遊戲,有限的心思自然淘汰掉沒有陪伴的遊戲。

“阿萊席德亞。寄生體應該找到溫格爾閣下了。”

卓舊將最後一個面拼湊整齊,放在桌子上。

他看著魔方的最上方,一片白色格子組成的雪原。而對準其餘三個雌蟲的那面,兩道黃色的對角線組成一個“V”字。

阿萊席德亞否認這一點,“你覺得是我的錯?你是不是認為我背叛了一次,就會背叛無數次?”

“沒必要生氣。”卓舊重新打亂魔方。

他對待敵人,對待自己對立的人都是這種態度。通常情況下,溫和也是很耗費心力的。

“我還在外面的時候,手底下有一個很出色的實驗員。他殺了很多雌蟲,甚至故意讓雌蟲感染上寄生體,再解刨他們。他告訴我:寄生體之間有感應。”

而對待阿萊席德亞,卓舊時常翻來覆去將他從白名單拖拽到黑名單,又放在備選名單,再拖拽到黑名單。

從夏天知道阿萊席德亞有這份基因開始,對付寄生體的利弊,就在卓舊裡腦海裡算了上千遍。

“導致雄蟲痛失家人的莎莉文慘案,已經過去兩年。”

“新聞剪本上卻不斷地出現寄生體的訊息。無論是交好、促進雙方交流,還是暴力衝突、地域性戰爭、掠奪雄蟲……他們從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有限的圖片來看,他們的範圍也在不斷縮小:春初的最後一份報紙,寄生體已經到了蝶族長老會直屬醫院範圍。”

卓舊回憶道:“溫格爾是春初來到戴遺蘇亞山監獄的。夏天,普羅去世,阿萊席德亞啟用寄生體基因。”“這都不會是巧合。”

束巨懂了。他一懂就煩。

“艹。反骨崽,你搞得事情。”

星盜和寄生體之間的惡劣關係,有時直接超越了他們和軍雌的關係。遇到軍雌,那是還能混口飯吃的事情。寄生體那是他把你當成飯來吃,供需關係有根本性的差別。

二者同時遇到的前提下,束巨絕對先殺寄生體,再殺軍雌。

沙曼雲沒啥感覺,他關心離開的事情。

“他們怎麼來?”

越獄的兩條路:維修航空器、討好雄蟲伺機而動。

戴遺蘇亞山監獄是一整個星球,連衛星站日常投放營養液都不會降落在地面。從根本上杜絕囚犯和外界的接觸,是監獄防守的第一要領。

四個人被關押至今,也只有卓舊抓住機會搶來了一艘受損嚴重的航空器。

如果來了一艘全新的航空器,他們四個人的局勢必然會被打破。

阿萊席德亞大可以和寄生體的人走,其餘三個人只要願意出賣底線,帶上溫格爾,未嘗不可一試。

監獄外,厚厚的冰塊覆蓋在牆面上。監獄像是一塊巨大的冰塊,無數縫隙中吹來的風,鬼哭狼嚎。

卓舊將魔方放在桌子上。

他很巧妙地將每一個正方形的四邊切換成統一的顏色,每一個面都是“回”字結構。

“大概是和暴風雪一起來的。”

“冬天已經過去了一半,我需要更詳細的氣候資料來確定日期。”卓舊伸了一個懶腰,他對自己的同夥們笑道:“誰也不希望在外出幹活的日子裡,迎接暴雪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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