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雌蟲們沒有當場拆穿溫格爾的謊言。
他們清楚雄蟲需要在孩子面前有微薄的尊嚴。
再說,這點可愛的掙扎不會讓現狀變得有多好或多糟糕。三個雌蟲還認為,這是個好機會,他們更進一步知道溫格爾的底線在哪裡,內心為下一次的進攻做好預案。
雄蟲是他們越獄環節中最關鍵的一環。
不論是透過雌奴方案、賭蛋方案,還是航空器方案。
雄蟲都不可以出事。
然而,第二天,嘉虹就哭著赤腳跑到卓舊面前尋求幫助。
雄蟲溫格爾發燒了。
和春季那一次的高燒差不多,季節本就是流感高發時期,脆弱的身體受了驚,一晚上就變化成可怕的高燒。只不過這一次,再也沒有衛星站時時監控,也不會有遠在高空關心雄蟲的人投送藥物。
覺醒了寄生體基因的他,完全可以單殺沙曼雲。
不論我昨天做了甚麼,現在能處理這次危機,拯救雄蟲生命的人只有我。
他們兩個的氣勢溢位來,讓房間無時無刻不處於低氣壓區。
阿萊席德亞站起來,攔住了沙曼雲。
沙曼雲推開門,走進來。
“你昨天做了甚麼?”阿萊席德亞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瘋子。”
他說道:“現在我是醫生。”
“讓開。”
“艹艹艹,狗屁的,他昨天到底做了甚麼?”束巨脾氣又炸了,他幾乎要衝出去把那個瘋子揪出來暴打一頓。
沙曼雲面對質問,冷清地瞥了阿萊席德亞一眼。
阿萊席德亞給他一拳,示意他小聲點,不要吵到溫格爾了。卓舊坐在床腳,抱著哭泣的嘉虹,嘴巴里是安慰的話,臉色卻陰沉下來。
卓舊蓋住了孩子的眼睛,捂住他的耳朵。
束巨把手放在雄蟲腦門上,大聲咒罵道:“靠,能煮雞蛋了吧。”
阿萊席德亞沉默,這是他在監獄第二次如此的憋屈。此刻他憎惡自己以前為甚麼沒有好好研究一些醫學知識,而是單純痴迷於權利鬥爭中。
“呵。”沙曼雲冷笑一聲,拎著箱子走到雄蟲的面前。他先拿出一根長而細的針,在沒有溫度計的當下,這是他和束巨一起研究出的替代品。嘉虹第一次看見那麼長而尖銳的物品,小孩子被嚇壞了。
和其他人兩手空空不一樣,他拿著幾乎全套的醫療裝置。從藥物分類、消毒用品到一部分自制的儀器。
“如果你敢亂動手腳,我就撕爛你的嘴巴,剁掉你的手。”阿萊席德亞威脅道。
只不過是值不值地問題。
“沙曼雲還沒有來嗎?”
沙曼雲冷靜地捏住雄蟲的手腕,一氣呵成將針頭扎進去。
一切都只能靠監獄裡的四個雌蟲和不知所措的幼崽。
“沙曼雲。”他壓低嗓音,輕輕地說道:“你不能嚇到他們。”
沙曼雲繼續自己的工作。他操作著儀器,記錄上面的資料,在藥箱裡搭配對應的藥物。
卓舊的話似乎沒有對這個瘋子起到任何的作用。
他刻板地命令束巨去給雄蟲打水,命令阿萊席德亞去找幾件雄蟲的乾燥睡衣。當著孩子的面,沙曼雲掀開被子開始扒開雄蟲的衣物。
卓舊不得不把幼崽帶出去,並且竭力地安撫他。
所有人都沒有心情繼續對話,他們看著雄蟲紅撲撲的臉蛋從沒有想過這隻雄蟲又病倒了。他們扒開雄蟲的身體,快速又利落地幫他擦乾身體,換上乾淨清爽的睡衣。
而吃藥這件事情是束巨來解決的。
他灌一口苦澀的藥水,再含在嘴巴里餵給昏迷的雄蟲。從某種意義上,束巨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親吻。特別是這隻雌蟲看著殘餘的褐色藥水從溫格爾的嘴角流淌下來時,他寧願自己從沒有得到這樣的親吻。
苦澀的,充滿難聞的,藥味的。
當下,他們需要知道那天離開之後發生了甚麼。
“取米青。”沙曼雲覺得自己沒有甚麼好隱瞞的。
卓舊道:“只是這樣?”
束巨照舊辱罵,“放屁,那麼搞上搞下會這麼嚴重嗎?”
阿萊席德亞陷入了思考,他眼睛緊緊地盯著沙曼雲的每一個動作,當沙曼雲往前一步時,這個雌蟲立馬護在溫格爾床前。
沙曼雲攤開手交代,“我並不認為這是導致溫格爾發燒的最根本原因。”
站在沙曼雲的角度,他理解雄蟲是思緒過多,積勞成疾,再上換季氣溫變化,沒有及時做好防護導致的。
“現實是小蝴蝶被你嚇到了。”阿萊席德亞尖銳地指出最關鍵性的證據,“他哭了,你知道嗎?”
沙曼雲愣了一下,他想到溫格爾在過程中掉下來的眼淚。那些被他親吻過,帶著一點鹹味的美味眼淚。
“我知道。”
束巨忍不住推搡他一把,將這個雌蟲的頭髮薅起,砸到牆上,“幹,那你逼逼個屁!”
沙曼雲吃痛,奇怪地是他並不想要推開束巨。 疼痛讓人更清楚地意識到“溫格爾哭了”這個事實。
“取米青對於雄蟲來說只是一個小事。”沙曼雲抓住束巨的雙手,“別忘了,這件事情是我們一起決定的。”
束巨止口否認,“那是你們三個!”
卓舊和阿萊席德亞保持了沉默。
整個屋子裡只有束巨在無能狂怒,“艹。”他生氣地想要打人,可是在屋子裡都是雄蟲的私人物品,這個前任星盜只好暴躁地用拳頭敲擊自己的腦袋,“艹、艹草草草!”
“安靜!”阿萊席德亞更加生氣,他呵斥著束巨,讓這個只會發出一個聲音的雌蟲閉嘴。
卓舊依舊是冷眼旁觀。
“我並沒有叫你去取精。”他對沙曼雲說道:“我只是給你創造機會,我希望你能和雄蟲上床,並不是希望你把雄蟲嚇到生病。”
沙曼雲怎麼會吃這麼一頂黑鍋。
他說道:“從一開始,我的目的就是為了生下和溫格爾相似的孩子。”
一次一個的懷孕效率實在是太慢了,沙曼雲需要選擇更高效地方式來懷孕。束巨讓他看到了“雄蟲的質量”,而阿萊席德亞這麼多天的身體力行,讓沙曼雲看清楚了“雄蟲的數量”。
“我如果生得多,可以分給你一個。”他對卓舊說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自己的繼承人嗎?”
他們重新陷入了安靜。
一切都糟透了。
沒有人可以避免這個問題。
關於孩子,關於雄蟲,關於最終的越獄。
“約法三章吧。”卓舊提議道:“我不希望未來再出現今天的狀態。”
他藉助那根鐵棍站起來,伸出三根手指對準自己的心臟。這是他領導的政派宣誓時使用的手勢,這個動作對卓舊有特殊的意義,“我發誓,在成功越獄之前不傷害雄蟲的身心健康,不會傷害雄蟲所有幼崽的身心健康,全心全意為越獄事業考慮。”
“我同樣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阿萊席德亞冷笑道:“但看起來,需要發誓地並不是卓舊,而是某一個瘋子。”
沙曼雲將手中的空藥瓶捏碎,用碎片射(向)阿萊席德亞,“最需要發誓的是你才對吧。”
“發誓?這玩意還有傻子相信嗎?”束巨更是不屑。
卓舊當然知道這一點。
他舉起手,在自己的誓言後補了一句,“如果在座三位有任何人違背了我的誓言,我將用我自己的方式對他處以極刑。”
沙曼雲猛地看過來。
阿萊席德亞放下情緒,轉頭瞪著卓舊。
束巨一臉不敢置信,“你說甚麼?狗東西?”
“需要我重複一遍嗎?”卓舊不緊不慢地說道:“還是你們想試試看普羅的下場?”
“你在威脅我們?”阿萊席德亞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這個雌蟲,“你覺得自己威脅得到我們?”
卓舊笑了一下,他永遠是雲淡風輕。
縱然有時失手,但誰也無法讓他動搖。
“不,是你們在威脅我。”他用鐵棍輕輕地戳著地面,“我是個務實的素食主義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阿萊席德亞企圖從卓舊臉上找到一絲慌亂,一句豁口,哪怕是一滴汗水。
“我不管你們是想做甚麼。我只想要出去。”卓舊眯起眼睛,他溫和像是在哄小孩,“為此,任何攔路石我都會剷除。”
“包括雄蟲嗎?”沙曼雲問道。
卓舊回答,“包括溫格爾。”
屋子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雄蟲難受的呼吸聲一起一伏。
沙曼雲啪嗒一下關上醫療箱,他站起來,做出醫生宣言時所用的手勢。“我發誓,在成功越獄之前不傷害雄蟲的身心健康,不會傷害雄蟲所有幼崽的身心健康,全心全意為越獄事業考慮。”
“如果在座三位有任何人違背了我的誓言,我將用我自己的方式對他處以極刑。”
“千刀萬剁,剔骨剝肉,在他還活著的時候喂他吃自己做成的肉醬。”
卓舊將視線放在束巨身上。
他下定決心在今天要把這個事情徹底定下來。
束巨抓抓頭髮,被卓舊的眼神看得有點難受。實話實話,他根本不想要發這種誓言,可已經有兩個人都表態了……算了,隨便講講吧,最後誰會堅守呢?
“老子發誓,在成功越獄之前不傷害雄蟲的身心健康,不會傷害雄蟲所有幼崽的身心健康,滿屁……心(眼)為越獄考慮。”束巨就隨便握了一個拳頭,舉起來,說道:“如果在座三位有何人違背了爺的誓言,老子將用炸飛天狗(屎)的方式對他處以極刑。”
模仿沙曼雲的結束語,束巨自由發揮了一下。“老子會把他的腦袋塞在糞坑裡,和一泡尿一起炸成垃圾。”
他放下手,和沙曼雲、卓舊一起看向了阿萊席德亞。
出人意料地是,阿萊席德亞也舉起了手。他所用的是新兵入伍第一天宣誓的手勢,這個手勢代表了軍隊,也是蟲族中使用最多的,代表了對國家的忠誠,是很多人表示愛國情緒的第一選擇。
“我發誓,在成功越獄之前不傷害雄蟲的身心健康,不會傷害雄蟲所有幼崽的身心健康,全心全意為越獄事業考慮。”阿萊席德亞的目光掃視過其餘三人,“如果在座三位有任何人違背了我的誓言,我將用我自己的方式對他處以極刑。”
“讓他生不如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