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如果溫格爾聽得到這句話,他必然會陷入一種驚惶中,徹底把四個王八蛋拉黑。
可惜,沙曼雲就是逮著他如今聽不到這個缺陷,欺負雄蟲。
要知道,唇語雖然可以應對日常生活中絕大部分的對話。卻無法感知到日常生活中細微的環境音。
腳步聲。
磨刀聲。
喘熄聲。
在沙曼雲看來,這樣的溫格爾變得更加單純,更加不設防。無時無刻,在雄蟲與自己擦肩而過時,他都想像現在這樣將對方緊緊地抱在懷裡,要牙撕開他的肌膚,聽他無助的哭聲。
“沙曼雲你放開我。”溫格爾努力掙扎,可他惶恐地發現自己的動作沒有任何效果,更直接導致了背後惡劣的雌蟲將自己抱起。
他們之間有顯著的身高差。
他被按住雙手,像烤盤裡的魚一樣翻了面,終於和這位殺(人)犯先生對視了。
“你放開我,沙曼雲你到底要做甚麼。”溫格爾聲音已經開始變形,前段時間物資讓他身體終於好轉一些,嗓子也不至於那麼沙啞。
可在危險降臨時,他還是破了音,平凡又普通地喊出來,“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的!”
“別哭了。”沙曼雲將雄蟲的雙手鬆開一點,伸出舌頭觸碰那些溫熱的眼淚,“笑一笑。”
他沒有反應過來。
沙曼雲問道:“你跑甚麼?”
沒有任何效果。
沙曼雲眼疾手快,抓住雄蟲的雙腿,又把他的下半身從捆綁處拖拽出來。
沙曼雲控制住自己的十指,命令他們不能去戳壞這樣一對珍藏品。
寬敞整潔的檯面上收納各種餐具,其中還有一部分殺傷力不大的陶瓷刀、塑膠刀。溫格爾面朝檯面,剛想著爬起來跑,就被沙曼雲堵在上面。
冷酷,無情,又顯得很有自己的道理。
他長得太美,所以從沒有體驗過追逐雄蟲的痛苦和外貌的不公。又因為長相豔麗,受到了超出普通雌蟲應該承受的諂媚和討好。
理由並非是,因為不喜歡、很煩人,或者其他。有時候往往是沙曼雲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不知道在雄蟲開心的時候殺掉,屍體也會帶著笑容嗎?”“他的手真好看,剁下來吧。”
回想在監獄裡的種種,束巨也好,阿萊席德亞也好,在關乎情愛的事情上,溫格爾總是佔據制高點。
“不是。”沙曼雲用指腹擦去雄蟲眼角的淚珠,他認真地思考現在挖出眼睛對最後殺戮體驗是否有影響,“我是個正常人。”
溫格爾永遠都不懂沙曼雲。
“放我下去。沙曼雲,沙曼雲。”
為甚麼這位愛神水閃蝶閣下,哭起來也這麼好看呢?
沙曼雲說道:“溫格爾,我不想強迫你。”
溫格爾腳尖無法著地,短時間內他用腳向後蹬,向後踹,用力地觸碰到沙曼雲的小腿——
美與死亡永存。
沙曼雲無論從外貌體態還是思維邏輯上,都能從正常雌蟲上除名。
“笑容好看。”
溫格爾企圖跑下料理臺一次,沙曼雲就把雄蟲推回去一次,直到最後不耐煩地把軟膠水管連線口踹下來,用取下來的軟膠水管,將雄蟲的雙手束縛在管道上。
“沙曼雲,嗚嗚嗚你是不是變態。”
特別是這雙眼睛。
“阿萊席德亞可以做的事情,我能做嗎?”沙曼雲問道。
他的沉默預示著一些可怕的事情,溫格爾從沒有想過這種法學教科書才有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這裡是沙曼雲的地盤。
“甚麼?”溫格爾被沙曼雲擦乾眼淚,看清楚對方說的話。
普遍指的是正常雌蟲。
“不能不能!”溫格爾一個激靈,他這回不再企圖逃跑,而是拼命把腿朝裡面縮,企圖找一個安全又可靠的地方。
“你要笑一笑,溫格爾。”沙曼雲湊上前,他的唇貼著溫格爾的唇,兩者親親地觸碰,在溫格爾視野無法普及的地方,能感覺到輕微的蠕動。
而那些追求者超過半數都死了。
溫格爾無法言語,他不理解為甚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在沒有前因後果的局面下,他的大腦中只有生理性的眼淚和逃生慾望。
蜉蝣撼樹莫過於此。
沙曼雲把雄蟲丟在料理臺上。
他問道:“做那種事情舒服嗎?”
沙曼雲沉默了。
“那你放開我。”
【雄蟲天然掌握“拿捏住雌蟲的喜怒哀樂”的本事。】
久違的陰影再一次籠罩在他的身上。
沙曼雲用手鉗制住他的下巴,強迫他開啟口腔。柔軟的舌頭探入其中,笨拙又橫衝直撞地索取唾液。
甜的。
原來,雄蟲的味道是甜的。
溫格爾感覺自己的下顎骨被捏得咯吱咯吱響。
他雙手努力地晃盪,企圖抓住軟膠水管的線頭,開啟局面。
沙曼雲卻騰空出一隻手,靈活地深入到下方,同時半個身體壓住溫格爾的雙腿,逼迫他不得不貼著牆壁尋求一定的舒適感,乃至最後讓溫格爾的脊背完全靠在冰冷粗糙的牆壁上。
至此,沙曼雲才鬆開了手。
兩人之間晶瑩粘稠的絲線,在分離之後啪嗒一下斷開。 “束巨也可以這麼親你嗎?”
溫格爾已經失語了。
他別開頭,不想要和沙曼雲說一句話,只有羞愧和不堪的淚水流淌下來。
沙曼雲把他的頭強行正過來,問道:“阿萊席德亞呢?”
溫格爾閉上了眼睛。
他們之間就像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貓咪縱然有一口吞食老鼠的本事,也不會那麼快的結束享用大餐的機會。
“看來都沒有。”沙曼雲自言自語著,沿著雄蟲的脖頸一路下滑。
他的手靈活又冰冷,觸控到雄蟲滾燙的零部件時,惡趣味又充滿好奇地捏了一下。溫格爾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一邊哭一邊踹著他。
“沙曼雲!嗚嗚嗚你嗚嗚嗚。”
變態!變態!
“現在又能說了?”沙曼雲冷靜地湊上前,他扒開衣物,觀察著曾經進入兩個雌蟲身體的零部件,“你真的病弱嗎?”
“嗚嗚嗚。”溫格爾又羞恥又難過。
沙曼雲握住,像是思考甚麼,嘴裡背誦著一小段的口訣。依據口訣的順序和方位,他用指甲輕輕地刮弄頂部,用掌心感受溫度,甚至是不太熟練地安撫著溫格爾。
對於一個沒有經驗的雌蟲而言,他所有的知識來自生理課堂。
口訣也是如此。
“我又不會把你怎麼了。”沙曼雲恢復到冷靜地口吻,他湊上前再一次勸誡道:“別哭了好不好,再哭我真的會殺了你的。”
溫格爾眼睛一片模糊,眼淚讓他看甚麼都是水光稜稜的。
而隨著雌蟲的擺弄,縱然溫格爾不願意。
年輕的他還是交代在了沙曼雲手中。
那些珍貴的屬於雄蟲的精華,被沙曼雲一滴不漏地撞到了容器中。他站起身,開啟冰櫃,從裡面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改裝冷藏箱。
進度落後所有人的沙曼雲早就做好雄蟲和自己鬧脾氣的準備。
可他不覺得這是甚麼大事情。
束巨睡得了溫格爾,阿萊席德亞也睡得了。
憑甚麼他沙曼雲就不能碰?
沙曼雲心裡這麼想著,往日那些擠壓著的不服氣冒出來,促使他回去,再一次強勢地親吻著溫格爾。
雄蟲的味道,真的是甜的。
這種甜和沙曼雲印象中甜絲絲的點心不一樣,相比起來更清香,濃度上又更純粹,怎麼吃都不會膩。
他們的親吻,沒有太多的喘熄。
結束之後,沙曼雲拎著改裝冷藏箱,帶著自己這次的收穫,推開了門。
“尖尖,尖尖。”不遠處,嘉虹眼尖地看到沙曼雲,“尖尖,你要去哪裡嗎?”
他們走近彼此,兩方人馬要去截然相反的地方。阿萊席德亞和卓舊並排走著,滿臉無所謂的樣子,束巨則在後面吊兒郎當。卓舊站在中間一手牽著嘉虹,一手抱著蟲蛋,似笑非笑地看著沙曼雲手中的箱子。
沙曼雲說道:“嗯,去放個東西。”
“那雄父呢?”嘉虹有那麼多大人在,還被卓舊不斷鼓勵著,膽子也開始變大了,“飯飯是不是好了呀。”
“嗯。”沙曼雲言簡意賅地表達著,和三個雌蟲點點頭,擦肩而過。
他們都知道。
他們誰也不會說。
只有小雌蟲嘉虹一臉快樂地和卓舊交談找弟弟的事情,“弟弟居然在那麼多,那麼多啊——衣服,是衣服嘛。”
卓舊在一邊不斷地糾正小孩子的語序還表達,“嗯,是衣服呀。”
“弟弟好會滾。”
“不能說好會滾。”卓舊笑眯眯地拍拍蟲蛋,“弟弟剛剛動了呢。”
嘉虹折回來,趴在卓舊手臂上,“我看看,我看看。”
他們回到小廚房,雄蟲看上去並沒有甚麼不同。
“雄父,你怎麼眼睛紅紅的?”
溫格爾擦擦眼睛,說道:“剛剛不小心沙子進去了。”
地上多了一根乳膠水管。
桌子上的菜餚熱氣消退,米飯也變得有點冷硬。束巨把所有菜餚都塞到微波爐裡,重新加熱一邊。他貼心地把餐具塞到雄蟲手裡,大言不慚這就是自己做的飯,眼巴巴瞅著溫格爾,希望對方多吃幾口。
嘉虹跑了那麼久,餓得不行。
所有人都開始享用自己那一份的食物。
不論是美味的果蔬肉類,還是最簡陋的營養液。
吃飯,永遠是美好又充實的。
嘉虹把自己的那一份吃完了,盯上了雄父獨有的水果泥。
他從自己的小椅子裡站起來,糯糯地喊道:“雄父,雄父。”
一滴眼淚掉在飯裡。
“雄父……雄父,哭了?”
束巨、卓舊、阿萊席德亞三個雌蟲不約而同地停下來動作。
他們看見,雄蟲倉促地擦著眼淚,但還是止不住淚水吧嗒吧嗒得掉在飯菜中。
“沒有。沒有哭。”溫格爾說道:“眼睛裡進沙子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
於是又重複了一遍,“眼睛裡,進沙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