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溫格爾已經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了。
至少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其實在利用其他雌蟲對自己的感覺,他沒有辦法專注地做一個純粹的雄蟲。
他想要離開戴遺蘇亞山監獄。
他想要回家。
他想要自己的幼崽嘉虹能夠快樂地度過他的童年,獲得更好的人生。
而那個最深的願望,被壓在這些繁雜事項的底層,成為溫格爾繼續走下去的動力。新聞剪本的邊緣已經開始磨損,以至於溫格爾不得不逼迫自己將一部分的經歷轉移到阿萊西獸語翻譯和練習繩結上。
束巨並不清楚沙曼雲到底教給溫格爾甚麼內容。
溫格爾也裝作自己只是無聊在打繩結,他通常會拿著繩子在不同的物品上實驗,繫上、解開,再繫上、在解開。束巨沒有被捆綁的喜好,只要雄蟲不主動提出來,他就不會自己去動腦筋想到一些刺激的事情。
也可能是束巨並不知道繩結能玩出甚麼花樣。
束巨無助地搖搖頭。
他換一種方式後,束巨依舊沒有說甚麼,只是在每次折磨結束後,跑過來對雄蟲低聲下氣。
束巨草草清理掉後門之後,總要休息一陣子。炎熱的夏天並不會因為充沛的水汽降低溫度,反而
一直到阿萊席德亞和沙曼雲找上門來,他們三個雌蟲才聚集在一起,即為交流情報,又為刺探敵情。
通常束巨要花更多的時間去彌補雄蟲的不快樂。
“怎麼?”束巨懶洋洋地說道:“宰了我嗎?”
三次之後,溫格爾便毫不留情地取奶,只要得到他需要的幼崽口糧後,這隻殘忍的雄蟲就不管束巨的情緒。
他翹起二郎腿,癱倒在從雄蟲那掠奪的東西上。
沙曼雲很想要這麼做,但阿萊席德亞的腦子已經被最後的“賭蛋”計劃所佔據。只要有阿萊席德亞在,沙曼雲爭取一下,可以把束巨打成一個半殘,但絕對殺不死對方。
曾經的他有一個明確的時間節點。只要到了供給日,衛星站就會給雄蟲送來物資。可是有李博埃文斯家族掌權,溫格爾不清楚現在到底會怎麼樣?
也許這些水就是他餘生所能使用的所有水了?
也許吃完這些食物後,他和嘉虹也要開始囚犯一樣的生活了?
對於溫格爾來說,這些都是逼迫他不斷離開的現實因素之一。也正是因為如此,溫格爾旁敲側擊地想要從束巨嘴裡得到一點有用的資訊。
因為雨幕的遮掩,熱氣全部被罩在其中。哪怕是稍微擦過身子,束巨身上那股濃郁的雄蟲味,依舊被凝聚成水珠一滴一滴地滾落到兩腿中。
但他們都知道自己手中的籌碼不多了。在面對如何懷孕這件事情上,束巨隨時可能倒向雄蟲,甚至不需要懷孕,只要他的軀體讓雄蟲貪戀,那麼他完全可以不冒著賭蛋的風險。
但他至始至終都沒有告訴雄蟲,關於航空器的事情。
缺水。
每次,他這樣子就讓溫格爾感覺到極大的挫敗感。這讓溫格爾對自己的魅力和所出的力氣感覺到不解。
為了得到更有用的離開監獄的線索,溫格爾甚至不惜在取奶時稍微用點力氣,他讓束巨倒吸涼氣,用手抓著自己的肩膀,將雌蟲制衡到連翻白眼。每次到了興奮的制高點,溫格爾都會折磨般的停下來,輕輕地溫柔地詢問道:“告訴我好嗎?”
如果說情場是戰場,束巨終於從這些武力和智力雙絕的對手中撥到了頭籌。他才不在乎這場勝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從現在開始就在賭。
阿萊席德亞需要束巨做這個採集米青子的人。
他已經實實在在地得到了好處。
在接近兩週和沙曼雲、阿萊席德亞的遠距離接觸下,溫格爾稍微對自己目前的現狀有了認知。他發現自己又陷入了第一個月的困境中。
阿萊席德亞露出笑容說道:“怎麼會呢。束巨之前的事情是我錯了。你說的對,航空器完全報廢掉了。”
“閉上你的嘴。”束巨冷笑一聲,他現在不畏懼這些傢伙。身為一個星盜,他看人眼色的本事不強,但是順著杆子往上爬的本事還是有的,“我不想和你們合作,滾吧。”
沙曼雲亮出自己的雙臂,刀尖發亮。
阿萊席德亞穩住對方,說道:“為甚麼?就因為你的奶汁嗎?你不會真的以為雄蟲喜歡上你吧。”
束巨不掩飾自己的內心,他嘗過了雄蟲的滋味,終於理解了那些將全部贓款拋給那些雄蟲的星盜們。
他願意把自己所有的金幣拿來給溫格爾先生鋪床,但撒上去的那一刻他覺得這種骯髒的錢會玷汙了他的愛神水閃蝶。
在這一刻,他願意自己是個清白的人。
他想要用乾淨的錢去養活自己喜愛的雄蟲,甚至為此丟掉的一切。
“沒有人會討厭這種滋味的。”束巨說道:“你們一個個傻瓜,都是處屁吧。”他停頓一下,目光掃過沙曼雲挑釁地笑了一下,“有事第一個把老子推出去砍頭,放屁,現在吃點肉就來和老子搶。搶你他麼的狗屁玩意兒。”
他身上爆發出星盜才有的桀驁。
“有本事,就砍了我。”束巨大笑著忽然從枕頭堆裡站起來,他衝上前指著自己的脖子說道:“砍啊,瘋子!砍他麼的!哈哈哈哈。”
沙曼雲後退了一步。
他的行動,讓束巨徹底撕破了過去那層哈士奇的表層。他的狼子野心在吃飽喝足之後暴露出來,“滾吧。” 阿萊席德亞忍不住笑出來了。
他看著束巨像是看著一個可憐蛋,但他沒有說破,最終拉著要砍人的沙曼雲離開。
“這條路算是斷了。”沙曼雲冷漠地說道:“看來,只有我們一起了。”
阿萊席德亞說道:“他還是陷進去了。”
“你以前就說過。”沙曼雲回憶一下,他的神情淡然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你以前也是這麼看我的。”
“是啊。”阿萊席德亞承認,他看著1號囚室上的數字笑了一下。這種笑容中帶著一種利益追逐的快樂,像是發現可以白嫖的那一刻,發自內心的愉悅。
阿萊席德亞篤定道:“試想一下,不過是奶源罷了。有了奶,雄蟲怎麼還會要他呢?”
“倒了奶?”
“不會這麼蠢吧。”阿萊席德亞嘲笑道:“我都要忘了,他似乎也是被2號放出來的了。”
他們說這話,終於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崗位上。
沙曼雲重新穿上了圍裙,而阿萊席德亞則是湊過來想要教嘉虹認字。有時候這兩個人會一起去修繕建築裡被腐蝕的表層,他們拿一支炭筆在走廊的牆壁上記錄每天下雨的狀態。
不過沒有卓舊那麼精確的降雨量。
溫格爾第一次看到牆壁上畫著一個小水滴的時候,還不懂。但是他發現這兩個就是非常簡單地用水滴大小來做一個雨量的標註。
“束巨。”溫格爾把束巨叫過來,問道:“這是你畫的嗎?”
束巨一眼就看出來了,這麼醜的水滴怎麼可能是他。
“兩個狗東西。”他嘟囔道。
溫格爾明白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伴隨著雌蟲中從沙曼雲、束巨對抗阿萊席德亞,到現在阿萊席德亞和沙曼雲聯手對抗束巨。他正在逐漸適應這種奇妙的聯合方式。
“你們又怎麼了?”
“沒甚麼。”
溫格爾也不強逼著束巨繼續說,他只是看著那幾個雨滴笑了一下。
當天下午,當阿萊席德亞準備繼續在那面牆上畫畫的時候。他揣著炭筆忽然不知道從哪裡開始下手。
牆壁上是藍色的天空和大大的太陽,那些黑色的雨點就在藍色的天空中活躍。而在牆壁的下方畫著兩個笨拙的小人,一個長著大大的翅膀,看上去就是縮小版的溫格爾。還有一個更小的則是嘉
虹的樣子。
嘉虹本人正蹲在地上花一朵小紅花。
幼崽看見阿萊席德亞有點好奇,眨巴眼睛,跑到了雄父的後面。
溫格爾正在給草地塗顏色。
他臉上有一點沾染上去的蠟筆顏料,看上去多了一點生動的氣息。
阿萊席德亞下意識想要逃跑,但他又意識到這是多麼好的一個機會。他或許可以為自己過去說的那些蠢話打個補丁。
但溫格爾憑甚麼給他這個機會。
“嘉虹,好玩嗎?”溫格爾溫柔地問著嘉虹。
嘉虹拿著那些蠟筆顯得很開心,他得到了雄父的許可,可以在這面牆上隨便亂塗亂畫。在徹底失去秩序之後,這成為了一種發洩情緒的方式。
幼崽大聲地說道:“喜歡!”
“喜歡就好。”溫格爾抱著他,感覺到幼崽體重又增加了。
他強撐著雄父的面子,說道:“下次再來畫畫好不好。”
“嗯嗯。”嘉虹認真地說道:“下次再來。”
他們父子兩個牽著手,路過了阿萊席德亞。只不過雄蟲沒有任何招呼,而幼崽則是小心翼翼地回頭,和阿萊席德亞招招手。
“卷卷再見。”
“再見。”阿萊席德亞笑著和幼崽打招呼。
他轉過頭,看向那面被畫上了藍天白雲太陽和草地的牆。
那些原本留在牆上的訊息已經全部被覆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