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坦白說,卓舊不像是那種喜歡孩子的雌蟲。
從阿萊席德亞的角度,他是不會相信卓舊願意為了出獄委身於溫格爾的。他看到卓舊的第一眼,就異常的討厭對方。
他清楚地知道卓舊也是這麼覺得的。
不然那個傢伙為甚麼不直接把兩個人全部放出來,而在最開始的時候只選擇放出3號的沙曼雲?
可是沙曼雲這麼說,一切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了。
如果他們是在監獄之外,阿萊席德亞願意出於利益去嘗試一下懷孕這件事情。
這和蟲族在戰後發展起來的一項行為相關。
這項行為雌蟲和雄蟲稱呼為【賭蛋】。
每次戰爭過後,總是會有大量家庭消失,不光是一個家族的雌君和雌侍們死亡,雄蟲存活下來的可能不會多。在這種情況下,最優先儲存的幼崽和蟲蛋會被政府寄存,其所屬家庭的財產全部凍結。
領養家庭需要雄蟲出五十積分,雌蟲繳納五十元,就能收養一個蟲蛋。
雌蟲的蛋能夠看到蟲種的蟲紋。
只需要雌蟲的五十元。
沙曼雲聽明白了。
其原本的財產 政府的撫卹金 皇室補償金 購房政策優惠等等……基本不在一百萬以下,就收入到了你的囊中。
雌蟲倒還是隻需要五十元。
阿萊席德亞只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他自己當然是湊得起五十元錢的。他想到賭蛋這件事情,是因為賭蛋這個行為是基於蟲族繼承法而發展出來。
阿萊席德亞反問道:“他答應離開後,溫格爾隨便你處置嗎?”他賭沙曼雲和卓舊之間一定提過這個事情。
雖然現在這個殺掉前面,加上了先生孩子,再殺掉。
只需要雄蟲的五十積分。
因為沙曼雲對溫格爾最原始的動力就是:殺掉他。
這意味著,如果你帶回去的雌蟲蛋或者雄蟲蛋,能夠和原本家庭的登記蟲種一致,你將能夠得到那個戰亡家庭超過百分之八十的財產。
巨大的利益面前,這項由政府主導的“領養蟲蛋”行為變成了瘋狂的、底層家庭們改變命運的賭蛋。
不過也好,這孩子是虎甲種的,像甲竣。
但他認為這個不會是卓舊的最終目的,“沒有這個必要。”
其次才是雄蟲,最後輪到雌蟲。
哪怕到今天,賭蛋依舊在進行,不過政府把五十積分提高到了五百積分。
就連經驗豐富的兒科醫生和蛋科醫生,哪怕配合機器檢查,也沒有分辨出蟲蛋裡幼崽是甚麼種族的能力。按照蟲族的繼承法,最優先順序是:與家庭主登記本上一致的蟲種或同類蟲種。通常來說,就是於家庭中雄蟲的蟲種要達成80%的吻合度。
繼承法的第一條就是:優先保障每一個家庭血脈的延續。
“懷孕,如果開出一個閃蝶種。夜明珠閃蝶或者愛神水閃蝶,甚至只要是閃蝶種的。”阿萊席德亞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再把溫格爾和嘉虹殺掉。”
雄蟲的蛋則更加驚險。
比如嘉虹出生的時候,從蟲紋其實能粗略的判斷他應該是有翅一族,但是具體是甚麼蟲種就無法得知。
溫格爾曾經想過很多次,嘉虹會不會是一隻漂亮的小蝴蝶。
沙曼雲說道:“答應了。”
“好了。”阿萊席德亞說道:“他就是這麼想的。懷上一個閃蝶種的孩子,再讓你把小蝴蝶和幼崽全部殺掉。甚至到時候他把你的孩子都殺掉——按照繼承法,還有溫格爾的家世,他的幼崽是必然會回去的。”
阿萊席德亞越說越激動,甚至不停地在航空器邊上徘徊,“只要飛船降落,外面來了人,這個閃蝶種的孩子在卓舊的手裡……他多的是機會離開,出去之後,利用繼承法繼承夜明珠閃蝶家所有的遺產。”
“聽上去像你會做的事情。”沙曼雲說道。
阿萊席德亞當然會這麼做的。
他之前都沒有想過這件事情。
一是因為不喜歡依靠其他人。最開始的越獄,阿萊席德亞就想靠著自己離開監獄。直到現在航空器完全失敗後,他才想到蟲蛋這回事。
二是,他也沒有想到出去後再回到蟲族社會中。
畢竟阿萊席德亞自己也清楚,他以前幹得那些事情有多麼的無恥、混賬、活該被萬人唾棄。
但卓舊的這套邏輯,風險太大了。
除非,卓舊從一開始就計劃讓他們四個人懷孕。
只要其中一個生下來的是閃蝶種,或者是雄蟲。
只要一個孩子吻合繼承法的法規,能夠優先獲得血脈庇護,那麼對於卓舊來說機會就會再次降臨。
法制不會放他離開監獄。
他會像老鼠一樣咬破帷幕,為自己尋找一條出路。 沙曼雲看著雌蟲越發焦慮的臉,說道:“生嗎?”
“想都別想。”阿萊席德亞說道,“卓舊根本就是把我們當做生育機器。你看不出來嗎?他這就是在賭蛋。”
轉換一下角色,阿萊席德亞只要發現其他三人能夠利用這種方法離開監獄,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殺死對方,頂替對方,再實行這個計劃。
卓舊會心軟嗎?
阿萊席德亞說道:“這種事情我想都不會想了。”
但我還是要關注束巨,他最可能懷孕了。阿萊席德亞心裡一套,面子上又是一套。他將注意力放在沙曼雲的臉上,此時此刻,阿萊席德亞發現沙曼雲這張臉長得極為豔麗,這種樣貌無論是在哪裡都會受人追捧。
他轉變一下口風說道,“但你是真的想要懷孕嗎?”
沙曼雲不說話。
他上前踹了一腳航空器,沉默許久後,他舉起手又放下來,看上去極為害怕自己一時衝動把這個大廢鐵給砸壞。
阿萊席德亞追問道:“你還有在教他嗎?”
“沒有。”沙曼雲搖搖頭,他說道:“我要殺了他。”
“殺了他就沒有小蝴蝶了。”阿萊席德亞說道:“你相信嗎?束巨應該很快就會懷孕。小蝴蝶最近天天和他廝混在一起,這種事情難道不可怕嗎?”
“無所謂。”沙曼雲淡然地說道,“我先殺了束巨。”
阿萊席德亞對人工授米青這種事情抱有一定的懷疑,而最重要的是他們如果真的採取這個方案,也需要束巨這個傢伙。
而說服束巨,又是一個麻煩事情。
“人工授米青這種事情,你要怎麼弄到雄蟲的東西?”
“我聽說可以口。”沙曼雲對具體怎麼上手做一無所知,因為這門課他雖然是學了。但課程開設的目的是為遠航軍做基因儲備。應對全軍覆沒這一類情況,要求所有學習的雌蟲醫療員在最困難的情況下,儲存大量的基因為生存繁衍做最後的防線。
實操內容是取雌蟲的卵,以及做人工授米青。
而怎麼真正的做到取出來這件事情,本質上不屬於他們的課程教學範疇。
沙曼雲沒有經驗,阿萊席德亞就更沒有經驗,他們兩個都是純粹的小白,在這方面還不如剛剛成年沒多久的雄蟲溫格爾。
在不知道多少個夜晚,沙曼雲都想過雄蟲的繩子穿過自己身體的觸感。而阿萊席德亞則是輾轉反側,對曾經自己錯過的小蝴蝶追悔莫及。
“那你就更不能殺掉束巨了。”阿萊席德亞說道:“還有小蝴蝶。”
他給出兩個意見:第一個自然是最好的,沙曼雲自己親自上場,可以最快最完整的拿到他需要的素材。
“我可以幫你策劃一下,如何再和雄蟲碰面。”阿萊席德亞斟酌道,因為之前他和溫格爾的吵架必然影響到了雄蟲的心態,而沙曼雲完全不知道這個事情。
如何把一個雌蟲送到雄蟲的身邊,這是個永恆不變的情感話題。
“你可以利用之前你們的教學關係,但是你不能太強勢,也千萬不要懟雄蟲……如果小蝴蝶有甚麼想法,你一定要順著他……他對你還是有一點不一樣的,害怕有時候也是一種很好的情緒。”
沙曼雲打斷阿萊席德亞的話。
他不解地看著雌蟲問道:“為甚麼你不能自己去。”
阿萊席德亞傻了。
“你在說甚麼?”
他因為之前說的混賬話,接近雄蟲簡直就是難如登天。而沙曼雲現在卻要求他重新回到雄蟲身邊,跪在雄蟲的腳邊,用嘴咬開雄蟲的衣物,慢慢地貼近那具讓人心動的身軀……
沙曼雲不愧是沙曼雲,殺人一句話就完事。
他看著阿萊席德亞,像是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溝壑,“兩個人一起去取米青,不是比一個人更快嗎?”
*
溫格爾並不清楚另外兩個雌蟲都在動甚麼歪腦筋。
他清點了一遍自己藏在箱子裡的蟲奶。滿當當的奶瓶裡,乳白色的汁液滾動,加熱之後濃郁的香氣就飄散出來。
這些可以讓嘉虹吃上一個月了。
束巨完全算得上是一個合格的奶牛。
一如往常,溫格爾把束巨叫起來,催促著他去洗澡。“快點去洗。”有了第一次的前車之鑑,溫格爾嚴格監督束巨的各個口,不讓雌蟲把東西留在體內。
“老子不去。”束巨一聽,二話不說,躺在地上。
他耍賴,他不去,雄蟲能把他怎麼辦?
溫格爾無奈地踩踩他的肚子,說道:“快點。”
他不允許這個監獄任何人生下他的孩子。
束巨也不可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