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監獄外的一切都被逐漸猖狂的雨聲所吞噬。
溫格爾沒有心思去管外面到底會發生甚麼,作為一隻脆弱的小雄蟲,他在春天都沒有辦法離開監獄的建築群,更不要說在夏天到外面去看看了。
在那天質問了阿萊席德亞之後,他們兩個人的關係陷入了一種僵硬又微妙的狀態。
阿萊席德亞對自己到底想不想要和雄蟲睡覺這件事情避而不談。
溫格爾也在事後不去刻意地談起這個事情。甚至好幾次,阿萊席德亞都不會再出現在餐桌上。只有廚師沙曼雲和無時無刻黏糊著雄蟲的束巨,他們兩個人保持著一種平衡,至少在雄蟲面前,他們是和平共處的。
溫格爾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嘉虹全新的輔食上面。
不是他不想要把注意力給某一個雌蟲,而是他一旦將過多的注意力給了其中一方,另外一者便會發生更加激烈的對抗。在危險面前,溫格爾不敢冒險,特別是沙曼雲已經慢了一拍的情況下。
束巨可不會照顧這些事情。
他故意不給自己洗澡,前三天都帶著雄蟲的味道招搖過市。他本來就沒甚麼衣服穿,此刻更是展現自己脖子上的咬痕,那些大腿上的痕跡。一直到溫格爾忍無可忍站在浴室門口,盯著這個無賴把身體衝乾淨。
這三天裡,溫格爾不敢單獨和沙曼雲相處,課程也緩了下來。
似乎,他們又回到了最初那種狀態除了少了幾個雌蟲外,大家還是一個和諧的大家庭。
沙曼雲自然有自己的理由,他指著束巨,又指著自己說道:“我比他好看。”接著他指著自己的緊緻的腰部,說道:“會扭。”隨後手指慢慢指向蟲紋所在的地方,“第一次,也更緊。”
沙曼雲說道:“可以殺了他。”
“都少說點。”溫格爾小聲地說道:“沙曼雲,你不能總是把餐具拿來當做兇器。我會吃不下飯的。”
溫格爾踹了束巨一腳,“你也閉嘴。”
“阿萊席德亞,是不打算來了嗎?”溫格爾問道:“他看上去很討厭我。”
沙曼雲冷漠地放下盤子,坐下來。從雌蟲的臉上,看不出他到底是甚麼意思。溫格爾只好小心翼翼地揣摩他的想法,想要在語言上補償對方一二,“這樣吧,我給你一些新的盤子,不過是監獄裡本來就有的木頭盤。”
溫格爾馬上拒絕,“不行。”
沙曼雲一個劈砍殺了過來。
束巨氣得跳腳,滿嘴的髒字,聽得溫格爾趕快把嘉虹的耳朵捂住。
“我想睡覺。”沙曼雲打斷雄蟲,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比束巨還行。”
他的主動像是一擊暴雷,將在場的另外兩個人炸得粉碎。
束巨不可能讓沙曼雲真的殺死阿萊席德亞,阿萊席德亞就算再不討雄蟲喜歡,他的存在也是有意義的——牽制沙曼雲。
束巨也是第一次,他完全不想要把雄蟲讓出去。對於嘗過滋味的人來說,再也回不去粗茶淡飯的日子了。束巨雙眼通紅,他拍拍自己鼓脹的胸膛羞辱著沙曼雲,“滾蛋,艹。扁平的玩意兒。”
他在束巨面前有點雄蟲家主的樣子,可能是因為他們之間有了肌膚之親,也可能是因為束巨認為一次過後,自己成為雌奴的事情是板上釘釘了。溫格爾有時候會察覺到束巨放肆的姿態,他笨拙地學習雄父的語氣,敲打敲打這個不聽話的大笨蛋。
溫格爾呵斥道:“沙曼雲,你想要讓我沒有盤子吃飯嗎?”
他那三色的蟲紋交織到身體最私、密的部位,彷彿是一種古老的秘術。
溫格爾雖然不喜歡阿萊席德亞那般傲慢的姿態,但不可否認這個傢伙在這組四角關係中的重要性。
“怎麼會有人討厭你呢?先生,是個王八蛋自己眼瞎。”束巨胡謅,“如果您對自己的魅力有所懷疑,不如晚上我們……”
“也許,他是想要把飯捧在手裡。”束巨嘖嘖嘴巴,道破沙曼雲那點不正常的小心思,“讓雄蟲的舌頭□□過手掌心,癢癢地……”
沙曼雲不說話。
他看過來,露出一個滲人的笑容。
“你知道肌胸肉嗎?”
而這一切對溫格爾來說,有點太快了。在他的設想裡,沙曼雲完全不是這種突然提出發生關係的雌蟲。甚至在溫格爾原本的規劃中,他沒有打算和束巨之外的雌蟲再睡覺了。
束巨是個例外。
因為他有充沛的奶汁。
“沙曼雲,你和束巨不一樣。”溫格爾說道:“我並不適合你。”沙曼雲停頓了一下,搖搖頭,接著又點點頭。
“好吧。”
接下來的兩天,沙曼雲就不再出現在小廚房。束巨在炸掉廚房兩次後,溫格爾無奈地選擇自己下廚。
他不太熟練的利用蔬菜給嘉虹做輔食,自己則是隨便對付兩下。束巨則是負責解決掉雄蟲和幼崽沒有吃完的剩菜。並不說雄蟲和幼崽浪費糧食,而是這些被剩下的東西,烹飪糟糕到沒有辦法讓雄蟲和幼崽消化。
束巨每次當著雄蟲的面吃掉那些難吃玩意兒,總舔著臉上前,企圖得到溫格爾一些更加親密的動作。
比如說,貼臉、撫摸、捏胸口。
再比如說,親吻。 溫格爾從沒有搭理他,也只有在某個深夜,雄蟲將束巨叫道自己的屋子裡。他們摸黑在洗手間、地毯上取奶,束巨興奮的聲音被徹底堵在嗓子眼,隨著那些營養奶汁裝滿一瓶又一瓶的儲存罐,雄蟲從每天一次,變成了三天一次,後來一個星期都沒有呼喚他的名字。
束巨經常看著雄蟲的身影,他等待雄蟲叫著自己的名字。
“束巨。”
只要聽到這兩字,束巨便會飛快地跑過來,他一邊揉捏自己身體最脆弱的部位,一邊在各種姿勢中試圖和雄蟲討要一個吻。
而溫格爾總是巧妙地落在他其他的位置,比如肩膀、胸膛柔軟的肉上、手指、甚至是耳尖。
“束巨。”雄蟲溫柔地呼喚著他的名字,在一場大汗淋漓之後,溫格爾用指尖慢慢揉著束巨的頭部,問道:“沙曼雲和阿萊席德亞都在做甚麼呢?”
束巨大口吸氣,他要緩過神很久,才能回答雄蟲的問題。
“管他們在做甚麼呢。”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
戴遺蘇亞山監獄的雨水已經到了一種“離譜”的程度。至少對於溫格爾來說,這場雨連續下了兩週左右。他站在戴遺蘇亞山監獄僅存的窗戶面前,透過那些外皮被腐蝕過一輪的牙黃色玻璃看外面的世界。
雨水慢慢堆積成一個小湖泊。因為戴遺蘇亞山監獄建築群幾乎霸佔了整個山頭,除了背靠的那一面山牆,三面都已經有了淺淺的水窪,頗有溼地的氣象。只不過沒有普通生態中,溼地的生機勃勃。
戴遺蘇亞山的水窪(溼地)中只有被蒸發的白煙和濃厚的酸臭味道。
沙曼雲和阿萊席德亞坐在一起,他們面前是那個被修理得七倒八歪的航空器。
阿萊席德亞完全沒有兩週前面對雄蟲的那股氣勢,他此刻髮髻凌亂,隨便一些長條零件為了方便,就插在上面。他不斷地將那些零件掏出來,思考著他們的作用以及如何更好地安置到航空器上面。
沙曼雲就坐在旁邊看了他兩週的時間。
“你不行。”沙曼雲的耐心以及熬盡了,他站起來說道:“放棄吧”
“難道你相信束巨?呵。”阿萊席德亞根本不想要回去,更不想看見束巨那張耀武揚威的臉。“這是材料的問題,可不是技術的問題。”
沙曼雲看過來。
他確實不相信阿萊席德亞,可惜他和束巨關係也不好。假設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四個人中沙曼雲會第一個殺了束巨,再殺了阿萊席德亞。
因為雄蟲溫格爾,束巨幾乎拉滿了沙曼雲的仇恨值。
沙曼雲說道:“航空器的方案已經廢了。”
阿萊席德亞困惑又暴躁,“你也要變成雌奴嗎?”
沙曼雲不懂變成雌奴有甚麼不好。對於他這種沒有同理心的人來說,羞恥都是珍貴的體驗。他漂亮的臉上顯示出另外一種神態,“我要懷孕。”
阿萊席德亞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一定還可以再維修的。”
沙曼雲說道:“懷孕。”
“懷孕,你知道對一個孩子負責有多麻煩嗎?”阿萊席德亞抓抓頭,“不要把所有人都想成傻子。你以為溫格爾對那個小崽子好,是因為他是他的孩子嗎?”
別傻了,那是因為他對他的雌君懷有愧疚。愛屋及烏。
他把所有給不了對方的,都給了這個孩子。
“不。”沙曼雲搖頭,“他會喜歡的。”
只要我生下一隻愛神水閃蝶,或者一隻夜明珠閃蝶。
最好,還是雄蟲。
“他會喜歡的。”沙曼雲握住拳頭,“我們一起。”
“在一起做甚麼?”阿萊席德亞反問道:“這絕對不是你想出來的點子,誰教你的?”
沙曼雲說道:“卓舊,這是他放我出來時的條件。”
他像是在說一條被封印起來的魔咒,“他問我會不會人工授米青。”
“會,就放我出來。”
阿萊席德亞寒毛直立,他感覺自己背部全部都是冷汗。
他在沙曼雲之前補充了下半句。
“他也想要一個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