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沙曼雲很擅長廚藝,他稍微大一點就在家裡給長輩們打下手,忙碌之中學會最基礎的各類烹飪技巧。平心而論,光從他的往昔中很難分析出他為甚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子的原因。
沙曼雲將手中蘋果切成小兔子的樣子,盤子中間是幾個剛出爐的巧克力夾心餅乾。等待熱水燒開之後,沙曼雲用速溶奶粉給溫格爾沖泡一杯牛奶。
束巨根本就不會過這麼精緻的生活,他連給蘋果削皮的意識都沒有。
阿萊席德亞冷眼相待,但隨著沙曼雲端著盤子去雄蟲的房間,他也追了上去。沙曼雲身上的各種印記不斷地提醒他,最壞的、自己最不願意發生的事情可能已經發生了。
他們之間做了嗎?
為甚麼?
阿萊席德亞寧願魁首是傻子束巨。
房間內,溫格爾還在睡夢中。他每次清醒並不會睜開眼就起來,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溫格爾喜歡在床上賴一會兒。
甚麼也不做,就是這樣和嘉虹一起躺在床上,像是一個“醒酒”的過程。
嘉虹也喜歡這樣子。他打了一個哈欠,鑽到溫格爾的懷裡。不管是哪一個年紀的孩子,都會天然地依賴自己的雄父和雌父。
在兩個父親之間選擇,幼崽也多數會依據在蛋裡的時間來判斷。
“怎麼了?”溫格爾的手指有些泛紅,他第一次長時間的練習繩結,雖然說實踐物件不是他自己,但作為一種親身體驗,溫格爾還沒有很好的適應它。
溫格爾回憶一下自己給嘉虹吃的所有食物。他其實很困惑,自己曾經做的蛋奶酥嘉虹吃了沒有甚麼問題。這還可以解釋說,隨著幼崽逐漸長大,他可以接受一部分含有奶製品的食物。
嘉虹眨巴著眼睛看過來,他蹭蹭溫格爾的手臂,整個人蜷縮在溫格爾的臂彎裡。作為一個孩子,他這麼做並不違和,反而顯得極為溫馨。
嘉虹貼上去,輕輕地說:“肚肚痛。”
但現在又是為甚麼呢?
阿萊席德亞先問:“怎麼了?”
“早餐。”沙曼雲將餐盤放置在床頭櫃上,那杯牛奶明晃晃地落在嘉虹眼裡,甚至還有那些做的非常可愛的巧克力夾心餅乾。
溫格爾說:“嘉虹肚子不太舒服,我給他揉揉。”房間裡的光落在雄蟲的臉上,柔和又親密。他看向三位不速之客,身上還穿著睡衣,“你們怎麼了。”
溫格爾不清楚嘉虹怎麼會肚子疼。
幸好,隨著嘉虹的長大,少量的牛奶和羊奶等純天然奶源可以拿來嚐嚐鮮。
可在其餘三個雌蟲眼裡,這就很扎眼了。
他看著懷裡的嘉虹,將幼崽攬在自己懷裡。
他將手搓熱,輕輕地放在嘉虹的肚子上揉了揉問:“是這裡疼嗎?”他一下子變得精神起來,幼崽的問題讓一個父親沒有辦法入眠。嘉虹哼哼唧唧兩下,指著稍微上面一點的位置說,“這裡,是這裡疼。”
嘉虹真的,很喜歡溫格爾。
“雄父。”
嘉虹是溫格爾親自孵出來的孩子,整整十個月的時間牢牢地印刻在他的潛意識中。雄父的體溫對他來說,就是最具有安全感的東西。
溫格爾不太願意嘉虹直接喝牛奶,他可以接受讓嘉虹稍微食用一點含有奶製品的食物——直接喝風險太大了。
小孩子饞了。
他之所以會來到這裡,甚至欽點了四個雌蟲囚犯作為奶源,都是因為嘉虹。
“雄父。”嘉虹指著餅乾和牛奶說:“餅乾!還有,牛奶!”
溫格爾緊張起來,他還記得嘉虹破殼後第一次吃奶就吐的樣子。這孩子根本就沒有辦法食用合成奶,幾乎所有的牛奶、羊奶等動物奶源,對嘉虹來說都會造成輕微的不適應。
“嘉虹不能喝牛奶哦。”溫格爾說:“喝牛奶,肚子會更痛的哦。”
嘉虹瞪大眼睛,不太相信這句話。
小孩子著急地說:“不會的,不會的,喝了牛奶,肚子就不疼了!”
溫格爾親親他的臉蛋,又是哄又是騙,終於讓嘉虹不再吵著喝牛奶了。安靜下來的幼崽病懨懨地趴在溫格爾的肩膀上,乖乖讓溫格爾給自己套衣服,但眼睛一直黏糊在那杯牛奶上。
束巨忍不住笑:“先生,你就讓他喝吧,一杯而已。”
溫格爾看了束巨一眼,說:“不行。嘉虹有點過敏。”隨後,他的視線順著束巨的脖頸慢慢滾落到他那對容量客觀的胸肌上。
溫格爾想到自己選束巨時,就是因為他胸圍最大。
他一邊給嘉虹扣扣子,一邊默默地思考著該如何處理後面的事情。昨天晚上,沙曼雲已經教會他五種繩結方式,透過一夜的實踐,溫格爾相信自己可以掌握這些方法。
但這並不適合拿來對付束巨。
溫格爾給嘉虹整理領口和袖口。他做這些的時候,雌蟲們就靜靜地圍在一邊。沙曼雲靠著牆站,束巨蹲下來看著他和幼崽,阿萊席德亞站得最遠,他在門口神態異常。
溫格爾將束巨在自己規劃中的位置稍微提一下。阿萊席德亞和卓舊,這是最難搞定的兩個人。但所幸,阿萊席德亞並不是沒有弱點的雌蟲。 溫格爾回憶著雄父言身傳教的內容。他家中並沒有束巨這樣大膽外放的雌蟲,但像阿萊席德亞這樣的雌侍倒是有一位。
高自尊心、好面子、嘴硬。
不喜歡低頭,不喜歡認輸,無法容忍自己低人一等,任何時候都渴求更好的存在。
溫格爾將嘉虹抱下床,拿了一塊夾心餅乾,讓幼崽自己慢慢去啃,順便磨磨牙。嘉虹捧著那個小小的餅乾,咔哧咔哧地吃起來,他被雄父教育過,吃東西不能吃的滿地都是,小心地接著掉下來的碎屑。
溫格爾小小喝了一口牛奶,他感受著溫熱,吃了三片蘋果,一塊餅乾。
那個和阿萊席德亞性格有點相似的雌侍,最後怎麼樣了?
溫格爾伸出手,將束巨和沙曼雲叫到身邊來。他將一塊餅乾放在沙曼雲的手裡,露出笑容,說:“謝謝,餅乾很美味。”
束巨著急地說:“我呢我呢?”
溫格爾笑了一下,他很確定自己在改變。而改變背的動機中,在比“活下去”更深的目的後,“離開戴遺蘇亞山監獄。”也只是其中的一環。
外面的世界。
李博埃文斯家族讓他體會到了捱打的滋味。無論是甚麼情境,能發出聲音的都不算是弱者。
因為真正的弱者,早已經被掐斷了喉嚨。
束巨急得紅眼,他快要被嫉妒折磨地發狂。憑甚麼那個瘋子,就能比他更進一步得到雄蟲的青睞——
“我要劃爛他的臉,爛貨!”束巨壞心眼地想:“遲早有這麼一天的。”
但在雄蟲面前,他依舊是無害又虔誠的。
“先生。”“把牛奶喝了吧。也不要浪費。”溫格爾溫和地將牛奶遞過去,杯口上殘留的痕跡沒有抹乾淨。雄蟲似乎剛剛發現這一點,像是為此深感到抱歉,說:“啊,不好意思。我還是給你餅乾吧,太對不……”
“不!”束巨跳起來,從溫格爾手中扒拉過那杯牛奶。他為雄蟲下意識區分開自己和沙曼雲感覺到高興。“就這杯,我最喜歡喝牛奶了!”
溫格爾和幼崽吃不下的食物,出於不浪費的原則,沙曼雲、束巨將殘餘瓜分個乾淨。但換一個角度來看,溫格爾的表現,就好像那不是自己吃剩下的東西,而是一種對雌蟲的嘉獎、對他們的請求。
無論被理解成哪一個,對於雌蟲而言,這都是能讓他們興奮的存在。
只有,阿萊席德亞。
他一個人孤獨地站在門外,像是與那個“家庭”的模型深深地隔閡開。
當溫格爾抬起頭穿過打打鬧鬧的幼崽和束巨,看向這位聖歌女神裙綃蝶時,他們的目光對撞在半空中,又很快地移開。
雄父的那位雌侍樽亞,和阿萊席德亞的性格很像。
就是那位被評價為:高自尊心、好面子、嘴硬的雌蟲。
“啊,你說樽亞嗎?”雄父蹲下來摸摸溫格爾的腦袋,嘆口氣,“別奢求所有人都一心一意地喜歡你。喜歡是多方面的。”
“可是,可是嗚嗚嗚。”
“好吧。”雄父說:“對付他這種性格真的很簡單。”他和小雄蟲一起坐在樓梯上,說:“首先,讓自己變好。對於雄蟲而言,無限地放大自己的優勢,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
沙曼雲在收拾桌子,束巨還在嘴貧。
溫格爾將幼崽抱在懷裡,給他擦擦嘴,擦擦手。一大一小開始照例每天的唸書做功課,不過這次沒有太多的書籍。他們找得都是當時沒有帶回去的那些大部頭童話書。
“其次,丟掉對那個傢伙的所有情緒。”
“他對你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了。”
溫格爾靜靜地擦去書籍書頁的塵埃,再給嘉虹唸完今天早上的故事後。他開始整理自己的屋子,雄蟲謙虛地向束巨詢問怎麼修補好自己壞掉的相框、詢問沙曼雲怎麼修補自己的扣子。
對於這些無關緊要的生活小技巧,雌蟲們樂於告知溫格爾。
只是,除了阿萊席德亞。
一直到這天結束,溫格爾都沒有找阿萊席德亞說一句話。
“這樣算是冷暴力嗎?”
“一般來問我怎麼讓這種性格的人回心轉意,或者獲得好感。不是曾經被辜負過,就是被不爽到。”雄父懶洋洋地說:“當然啦。這個方法的前提:丟掉自己的軟弱,強硬起來。”
他看著樓梯口不遠處的雌侍樽亞,抿抿嘴:“一般我不喜歡這麼說。”
“把這看作馴服的入門課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