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沙曼雲的身體在美術生眼裡就是究極狀態的黃金比例。他的柔韌和力量同時具備高數值,這代表他可以控制腰肢做出任何難度的動作,並能保持一定的力量。
所以,他對於雄蟲說“綁起來,才有安全感”這件事情完全不在乎。
因為他確信自己足夠的強大。
他教給雄蟲第一個繩結是戶外繩結:八字結。
這種繩結又叫做完整結,可以起到固定、防滑、止索等多個作用。作為最基礎的繩結款式之一。在多繞半圈之後,八字結就會變成搬運工結,而遇到險情的時候,八字結簡便快速是緊急救援中的不二選擇。
沙曼雲是預備醫療員。普通人的認知中,醫療員可能不如前線兵種重要,選拔程度也應該是弱一檔次。但實際上,在軍部的篩選中,衝在前線的醫療員和遠航醫療員都是最頂尖的人才儲備。
他們是整個隊伍存活的最後希望。
他們也是整個團隊生命安全和後勤保障中最後一環。
他們會出現在戰爭的最前線搶救那些還沒有被寄生的夥伴、會出現在遠航隊伍裡面對未知的毒素和危急,同時也能夠出現在災難面前,爭分奪秒和死神搶奪群眾的生命。
他坐在雌蟲的大腿上,因為光線昏暗,幾乎整個人貼在沙曼雲的胸膛上。這樣的姿態讓雌蟲稍微顛簸一下,都容易造成拆線。
溫格爾上前,慢慢地將繩索拉緊,沙曼雲的手腕被摩攃出一層細細的擦痕。但在這之後,溫格爾手指將繩索的兩頭拉起,繩索絞起來,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溫格爾歡喜地說道:“好了。”
可他稍微一低頭,就能看見雄蟲的睫毛微顫,而在睫毛下就是他最喜歡的那雙漂亮眼睛。
只是面對溫格爾這樣蠢笨的學生,再尖子可能都無濟於事。溫格爾笨拙地打一個小小的蝴蝶結,用溼漉漉的眼睛看著沙曼雲。他的恐懼和對自己的失望都快要溢位來,但沙曼雲沒有一絲絲的同情。
“會不會弄疼了你啊。”溫格爾關切地問道:“要不,我還是松一點吧。”
可是,似乎這樣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脈搏,徹底地融入到對方說得每一句話中,每一個嚅動中。
“鬆了綁不住。”沙曼雲說道:“你要快點學會。”
嘴唇貼著嘴唇似乎沒有意義,也無助繁(衍)大計。
雖然只是手。
正如他以前那樣期待的,雄蟲此刻正在全心全意地看著自己。
沙曼雲只是其中的異類。
但他無疑是尖子。
沙曼雲想要不理睬這種話。
他現在坐在沙曼雲的腿上,而沙曼雲則是待在原本那個站籠中。他們一個盤腿坐著,為了更好的照顧雄蟲,不讓對方一直站著練習繩結。而另外一個同樣坐著,則是無法抗拒沙曼雲的語言威脅和眼神威脅。
“別動。”溫格爾專注地說道:“我快成功了。”
沙曼雲輕輕地湊過去,他想到自己雄父經常和雌父做的一件事情。那個時候的他總是無法理解為甚麼雄蟲要和雌蟲做這種動作。
但也是沙曼雲的一部分。
繩索粗糙的表皮摩攃著沙曼雲的手腕,這種質感讓沙曼雲不舒服的掙扎了一下。
溫格爾露出內疚的表情。
他只是冷漠地把這個結扯開,說道:“重來。”
他像是毫不在意地又巧妙地避開了沙曼雲的主動。雄蟲抓著多出來的繩索眯起眼睛問道:“我想學下一個。”
沙曼雲不善地看過來。
不知道為甚麼,他忽然有種錯覺,自己是把一項極為重要的東西給交出去了。他的雙手此刻被緊緊地綁在胸口,兩隻手的手腕貼合在一起,上面因為多次的失敗,留下紅色的勒痕,產生一種凌(虐)之美。
雄蟲把他像椅子一樣坐著,他像個物件一樣被人隨意的捆綁。沙曼雲低下頭用牙咬住另外一邊的繩結,舌頭靈活地挑開其中的關節,輕而易舉地繩結便被解開了。
“重來。”他冷漠地命令了,直勾勾地看著雄蟲。
溫格爾眼巴巴地湊過來,說道:“那我能試試其他地方嗎?”似乎是怕雌蟲引起誤會,溫格爾解釋道:“就是,我感覺我只是熟悉了雙手,害怕以後其他地方要用,忽然不會了。”
他有點緊張,那種來源自內心對死亡和不確定的恐懼,無法躲過沙曼雲的眼睛。
也正是因為這種純粹的被監獄和他們催生出來的恐懼。
沙曼雲相信了他。
他舒展了一下修長的腿,拍拍原本雄蟲坐著的地方。他沒有說話,但是雄蟲自然地理解了。
“真的可以嗎?”溫格爾問道:“我會很用力的。”
沙曼雲冰冷冷地說道:“沒事。”
他話音剛說完,溫格爾猛地將套好的繩索一收。雌蟲仰起脖子發出悶哼,繩索擦著底線而過,幾乎是瞬間粗糙的表面將他最脆弱的地方凌遲一遍。幾乎是下意識地沙曼雲想要一腳踹出去。
可身上壓著的重量告訴他,雄蟲會被傷到。
溫格爾本來就身體不好,稍微受驚都容易發高燒。沙曼雲對自己的戰鬥力有認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一腳踹出去的力氣又多大。 雄蟲真的會死的。
偏偏溫格爾還在不斷地尋找一個不會掉落的圈套地方。他用力地將雌蟲的腿部勒成上下兩部分,微微凸起的肥美腿肉,將繩索都襯托得像高階定製的大腿圈。
“沙曼雲。”溫格爾求助道:“老掉下來怎麼樣。”
沙曼雲深深地深一口氣,他感覺到自己被圈套牢牢套住。但前方那個“安全感”的承諾就像是胡蘿蔔一樣,不斷地吊著他。
我能不能直接強迫他?
可以。
但以後會越來越難。
沙曼雲想要的孩子是一個像溫格爾一樣的小蝴蝶。這意味著他不可能一次就成功,而是兩次、三次、四次甚至更多更多。
他需要大量的實踐、大量的重複、最終得到一個和溫格爾如出一轍的溫柔孩子。
他會用這一生去愛這個他和溫格爾的結合。
這將是,他這輩子最完美的作品。
“這樣當然綁不住。”沙曼雲啞著聲音,他感覺到咽喉變得粘結,他躬腰,腹肌一塊一塊清晰明顯。腰部那塊簡單的圍裙被隨意地扯下,丟在一邊。兩條綁帶像是交纏的蛇,“我教你。”
溫格爾看著他,像是一如既往的害怕他。
但他的表情中又藏著一種終於握住甚麼的快樂。他說道:“真的嗎?謝謝你,沙曼雲。”
他一邊說著感謝的話,一邊用盡自己全身之力在沙曼雲的身體上實踐自己學習到的繩結技藝。
這將是他第一個安身立命之本。
*
第二天,沙曼雲出現時身上遍佈了紅色的勒痕。
束巨和阿萊席德亞都驚呆了。
“臥槽臥槽我擦啊啊啊。”束巨第一個腦子不乾淨,他上前抓著沙曼雲的手臂問道:“做了?你們做了?王八蛋!狗屁玩意兒!艹憑甚麼?”
阿萊席德亞想得更多。
他清楚沙曼雲這樣的性格,絕對不會讓自己淪落到被人當做貨物一樣捆綁。除非是甚麼東西能讓他放棄自尊和偏見,甘心任人宰割。
雄蟲。
阿萊席德亞捏緊了手中的營養液。他內心再一次因為溫格爾出現波動,但阿萊席德亞極力否認這一點。他寧願自己是因為沙曼雲的不服從而感覺氣憤。
“溫格爾。”他念著這個名字,感受音節在自己口腔中爆發的力度。指關節逐漸增加力量,最後將營養液管子捏得變形,“溫格爾。”
他們是甚麼時候在一起的?
他們為甚麼會在一起?
他們到底……
到底……
阿萊席德亞擰開蓋子,將手中的營養液灌入喉嚨。束巨還在一邊又嫉妒又緊張地詢問到底是個甚麼細節。而沙曼雲根本沒有和他們交流的慾望。他對於雄蟲從始至終都有一種獨佔欲。
這是一種吞噬獵物,獨佔利益的想法。
在實力足夠、局勢大好的情況下,沙曼雲自認為沒有義務和其他兩個人分享自己的進度。他的認知中,當雄蟲作為一種勝利者的桂冠時,誰能夠佔據雄蟲,就代表誰在這個團體中擁有主動權。
這帶給他另外一種獲得主導權的想法:佔據雄蟲本身就是彰顯實力的方法。
“瘋子,你他麼的到底做了甚麼?艹,艹你居然真的做到了。”束巨絮絮叨叨說起昨天要是注意一點,說不定真的能喝上一口湯。他速來憨厚的表情上,那種連口肉味都嘗不到的懊悔和憤怒,幾乎沖垮了雌蟲的理智。
“艹!”
“閉嘴。”沙曼雲呵斥道。他身體上被人征服的標誌沒有褪去,冷豔的臉上睥睨的神態居高臨下。
阿萊席德亞呵呵笑了一下,他質問道:“沙曼雲,你給雄蟲甚麼了?”從束巨不成型的自我唾棄中,阿萊席德亞提取出更加重要的內容:束巨和沙曼雲都沒有聽他的話。
他們達成了協議。
他們做了某一件事情。
而其中,主導者沙曼雲獲得了好處,而束巨一無所獲。
沙曼雲冷冷地瞥過去,對這個唯一可以制衡自己的雌蟲報以明確排斥。他將圍裙稍微擦了擦,圍裙的兩根細繩系在腰側,灰白色的繩索和紅色的印記相互交印。
這樣明顯的對比,扎入到阿萊席德亞的心臟中。
“你知不知道,這樣做……”
“滾!”沙曼雲呵斥道。
他要給雄蟲準備早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