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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2024-01-18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二十章

束巨第一次和卓舊見面。

他確定自己想要和雄蟲睡覺的心思,沒有暴露給其他雌蟲。不是因為他管得住自己的嘴巴,而是因為在衛星站有意安排下,四隻雌蟲見面的時間稀少到可憐。

束巨只知道和自己一樣遭遇的雌蟲總共有四隻。

他們是做甚麼的,現在處於哪裡,雄蟲和他們的關係是怎麼樣的?束巨一無所知。

當卓舊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束巨就天然地對這隻雌蟲不喜歡。這種厭惡的情緒,有一半是來自對方比自己先離開牢籠獲得自己的不爽,另外一半是雌蟲基因裡對情敵的警惕。

“想做雌奴離開戴遺蘇亞嗎?”

“和你有甚麼關係。”束巨大大咧咧地說道:“擱我這兒炫耀有甚麼用處呢?”他並沒有放鬆心神,肌肉逐漸緊繃起來。作為四隻雌蟲中最不起眼的一位,束巨的戰鬥力並不像紙面上所描述的那般不堪。

他只是各項數值都比較平均而已。

“確實和我沒有甚麼關係。”卓舊看著束巨緊張的樣子,露出笑容,“溫格爾閣下已經答應帶我一起離開戴遺蘇亞了。他和我說過以前的1號囚室是怎麼鬧騰,我特地來看看。”

束巨朝他呲牙。

對比起來,他覺得被白艹更符合自己的利益。

戴遺蘇亞這個破地方,地質勘察都沒個礦物質。工業體系、研究道具統統不存在。

卓舊換了一個姿勢坐著,更加隨意。他確定束巨簡單的大腦裡都想的是甚麼後,不再掩飾自己的目的,說道:“和我聯手。”

一想到那隻雄蟲曾經距離自己那麼近,離開戴遺蘇亞的機會觸手可及。束巨恨不得拽開鎖鏈,好好地抓抓頭,現在跑去那隻雄蟲面前,別管那麼多了,先親他一口,把關係定下來吧。

卓舊看著他,就是靜靜地看著。

“等等!哥、哥,您別走啊。”束巨恨不得跪在地上,親吻卓舊的手,他發誓從今天開始,卓舊就是自己骨肉分離的親兄弟,“我甚麼都會修,真的,您看看我。我保證聽話。”

該死的,這麼重要的資訊。前面為甚麼扯了一大堆雌奴,這個垃圾雌蟲是在詐我嗎?束巨百思不得其解,他感覺這件事情用自己星盜的思維完全解釋不了。等熱血過後,他又錯覺這是雌蟲來胡說八道。

卓舊站起來,轉身離開。

束巨梗著脖子,“憑甚麼。”

“甚麼?”

“他才剛剛成年,還沒有積累多少信用分。”卓舊靜靜地說道:“畢業沒有多久,對社會沒有甚麼貢獻,也沒有納稅過的雄蟲。根本兌換不了我們這種級別的雌蟲。”

卓舊沒有太多時間和他扯皮,“我有航空器。”

卓舊一點都不生氣束巨的粗魯,他見過比束巨更加野蠻粗魯的傢伙。此刻依舊保持說話的節奏,“你猜猜他有多少信用分。”

卓舊笑眯眯地看過來,絲毫不懼,“你猜猜他有多少信用分?”

現在忽然冒出一個和自己一樣壞透了的傢伙,上來噼裡啪啦一頓瞎編,讓兩人聯手,束巨的心裡怎麼想都不舒服。

束巨呆住了。

他哪裡來的航空器?

束巨大聲辱罵,“你煩不煩,跟著你的雄主滾吧。垃圾雌奴。”

他看見門關上的那一刻,卓舊嘴角愉悅的上揚。

他野慣了,戴遺蘇亞山監獄雖然難受,但也從沒有軍雌下來管著他們。從來就是讓他們在這片荒蕪之地自我放逐。

“管我屁事。”束巨生氣了,“我看你個王八羔子就是找打。”

還是睡雄蟲可靠一點。

束巨嘀咕了許久,最後對著空氣罵罵咧咧好一會兒,意猶未盡地睡了過去。他堅信那隻說自己有航空器的雌蟲是大放厥詞,心中扎進了一根小小的刺。

成為雌奴的因素,除了雌蟲本身觸犯法律、雄蟲的喜愛,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足夠擔保雌蟲罪行的信用分數額。

*

溫格爾在床上睡得昏天地暗。反正戴遺蘇亞這裡沒有日夜之分,時間絮亂是常態,他起來的時候,卓舊正坐在玩具毯邊上整理嘉虹的衣服。

那些衣服都是蝶族的長輩們委託雄蟲協會寄過來的。

因為戴遺蘇亞監獄的位置的特殊性,親屬之間的交流都需要透過官方機構來傳達,所有的物件都會提前檢查一遍,以防暴露監獄在太空中的座標。就連皇蛾部長這樣隸屬於軍部的工作人員,也不能免俗。

偏偏溫格爾原生家庭的關係網錯雜,刨除在莎莉文號慘案中去世的家人外,還有上下細數各類遠親、雄父雌父的好友、蝶族之外的聯姻家族們等等。他們得到嘉虹出生的訊息時,溫格爾已經匆匆帶著孩子跑到了戴遺蘇亞山,因此只好寄了禮物、信函和影片過來。

這也是物資中佔比比較多的一類。溫格爾上半個月有很大一部分時間,花費在給這些人際網回信上。

他和嘉虹遲早是要回到文明社會中。

這些能寄來祝福的人,不論是出於甚麼心態,溫格爾都會仔細斟酌語言,小心翼翼地回信給對方。他生病修養的十個月,憔悴過度專心孵蛋,已經拋下這些人脈關係很久了。

時至今日,只留下一批左右看都不太好回覆的信件。    還有大量給嘉虹的小衣服、玩具、營養品、各種幼崽各個年齡段的用品。這些豐富的禮品佔據了新的倉庫。

卓舊正在整理嘉虹那堆亂糟糟的新衣服。

“你怎麼做起這個來了?”溫格爾問道:“不是在衣櫃裡嗎?”

卓舊將衣服疊好,按照不同的顏色、不同的年齡大小分類好。他每一個衣服都疊成方塊狀,大小比例一模一樣,看上去賞心悅目。

“剛剛不小心弄塌了。”

溫格爾臉一紅,再仔細看看。發現在嘉虹的衣服外,還有一疊是自己的衣服,甚至包括了褲子,都被卓舊清理了一遍,分類後疊成豆腐塊。

他不好意思說甚麼,只能矇頭吃下自己沒有做好家務這一點。

“你中午想吃甚麼。”卓舊把衣服有條不紊地放到衣櫃和箱子中,“生病了吃點清淡的吧。”

溫格爾不好意思說甚麼,點點頭。

於是,中午又吃了一頓速熱稀飯和包裝鹹菜。嘉虹抱著奶瓶坐在地上噗嗤噗嗤努力吃奶,他吃就是吃,專心地樣子讓溫格爾心情也好了不少。卓舊倒是沒有多逗弄嘉虹,他老老實實地吃了屬於自己的營養液。因為出來實現了自由,他的口糧從四天一餐,變化到了一天一餐。

每一餐,他都會坐在溫格爾面前吃掉,同時吃掉自己配給中的催乳藥。

有好幾次,溫格爾都看見他拿著吸奶器出去,承擔取奶的工作。等溫格爾感覺自己好得差不多的時候,這位雄蟲先生驚訝地發現自己好像沒有甚麼需要承擔的工作了。

卓舊做的太好了。

他凡事都會向溫格爾彙報,有甚麼拿不準的事情便會和溫格爾商量。比如今天想要洗澡,1號囚室的束巨鬧脾氣,能不能給他開一點小後門。又或者今天4號囚室的阿萊席德亞非常不安分,能不能稍微給他一點教訓。

溫格爾感覺卓舊除了不擅長廚藝外,統籌其他方面的事情有條不紊。從某種角度來說,在短短的四天中,卓舊充分地展示了自己管理上的強迫症。

所有的衣物都疊得整整齊齊,東西擺放有條不紊,每一隻雌蟲的日常記錄撰寫都清清楚楚,字跡的大小如出一轍。他還帶著嘉虹把所有的玩具簡單地用熱水消毒了一次,教育年幼的小雌蟲要好好把玩具整理到玩具箱裡。

一切都發生在溫格爾的眼皮子底下。有時候他閉上眼睛,忍不住想:天啊,我真的在監獄裡嗎?

這天晚上,溫格爾醒過來,他發現卓舊已經睡著了。不過不是睡在2號囚室裡。卓舊趴在他的床前,守著他,淺淺地睡過去。黑暗中,他那身溫玉皮、肉傳來的溫度,讓溫格爾不知道說甚麼。

他推了推卓舊的胳膊,燒退了,卻留下一點鼻音,“卓舊。卓舊,你不要睡在這裡。”沒兩下,卓舊就清醒了。他倒沒有馬上離開,反而是抓住溫格爾的手,緊張地問道:“怎麼手這麼冰?”

雌蟲的體質都要比雄蟲好一點,這是天然的。

甲竣的手摸起來,體感溫度也會比溫格爾本人要高一些。

卓舊長期生活在戴遺蘇亞,手摸起來卻不會很粗糲。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長老繭的位置都還是握筆才會磨損到的地方。

“你快點躺下。”卓舊站起來說道:“喝水嗎?”

溫格爾將手抽出來,乖乖地躲在被子裡。被子的一邊,嘉虹感受到雄父的氣味,朝著這邊蹭了蹭。

“我不喝水。”雄蟲悶悶不樂,“你怎麼可以睡在我房間裡。”

卓舊說道:“因為這裡比較暖和。”2號囚室因為暴力拆遷損壞,大門都關不上,到了晚上廊道風吹進來,簡直就是刀朝著骨頭上摩。

溫格爾心知肚明這點風對於雌蟲來說應該不是問題。可他無法對這些日子照顧自己的卓舊說甚麼重話,“那你也不能睡在我的房間呀。”

除了雄蟲的房間外,還能睡在哪裡呢?

監控室?那大概卓舊會高興到飛起來吧。大廳?哪裡晚上更冷一點,還有兩個人體展示一樣的玻璃箱子、或者是廚房?讓卓舊把火開著取暖?不太現實,太浪費資源了。

溫格爾感覺自己腦子又要燒掉了。他只能裝作看不見,聽不見,不知道。心裡因為這次的發現,對卓舊那點好感下降了不少,卻又不好意思開口趕人,“反正,你不能睡在我床上。哪裡有雌蟲睡在雄蟲床上的。”

卓舊看了一眼嘉虹。

溫格爾更氣了,把嘉虹嚴嚴實實地蓋住,“他多大,你多大。”

卓舊心算一下,“如果按照星際歷來算,我也剛剛步入壯年期。”戴遺蘇亞山上沒有計時工具,只能算一個大概的區間出來。

溫格爾更堅定不和卓舊宿在一個房間的念頭。卓舊倒是好氣地哄了他許久,最後和溫格爾要了一條毛毯,離開了房間。他也不著急睡覺,帶著毛毯慢悠悠地去了大廳。

他在3號玻璃盒子旁邊鋪開毯子,人躺上去,舒舒服服地臥了下去。

玻璃盒子裡的沙曼雲清楚地看見那塊毯子上的雄蟲協會標記。他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塊毯子,緩慢仿若尖刀一般,與卓舊相撞。

卓舊拍拍毯子,對沙曼雲笑了一下,做口型道:“他給的。”

磅——

玻璃上印出一個模糊的手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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