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被惡毒的原配（九）
王軒在臨城因為有許多鋪子要管理, 於是開始常駐臨城，後來又說在臨城發現了好大夫，希望能接自己生母過去調養。王老爺漸漸看重王軒，對王軒的要求也不駁, 於是王軒母子徹底脫離了王夫人的眼皮子底下。
王夫人對此自然是反對的, 在她看來，真的不能阻攔庶子出息, 那隻少得捏著人家把柄。或是妻兒, 或是親孃。王軒年紀還小, 尚未說親，但親孃被接走了, 這樣以後誰還聽她的話？
她對王老爺說不該讓眉姨娘離開，王老爺大概也知道王夫人在盤算甚麼, 但如果王家鋪子現狀沒有改進，只娶了一個女大夫，又徹底得罪陳家的大兒子眼看就要廢了。
王老爺不介意最後繼承家業的是庶子, 反正都是他的種, 想要人家接手鋪子, 那首先就不能讓人心裡有怨氣。
只是這種話不好跟王夫人說，所以他就是敷衍著敷衍著當做聽不懂王夫人的擔憂。
王嘉豐至此總算開始覺得問題嚴重了。他被王老爺奪走了所有權力，整天只能在家裡風花雪月，雖說沒有人敢慢待他, 但這就不是對待一個少主的規格。
“娘，二弟去臨城好一陣子了，再這樣下去, 他跟分家另過有甚麼差別？”這日, 王嘉豐特別去找了王夫人。
“那都是你爹的意思, 我又能有甚麼法子？”王夫人也氣不順：“如果你有個岳家幫扶，咱們也不致於那樣被動。你知道現在陳家聲勢都起來了……你……”
愈說愈氣，喜愛美人，納回來就是了，對著髮妻出手，她這個兒子是不是腦子不好？
“如宛恨我，這種話別說了。”王嘉豐也有些後悔，早知道當初別那樣死裡得罪前妻。
“現在這邊的生意都不好做了，前陣子鬧鼠患，帳本一塌糊塗的。”王夫人說：“光是損失都夠去臨城再開七八間鋪子。況且也不算重新開始，你二弟不是在臨城好一段時間了嗎？”
而且最近他也忙，林泱泱又時不時跟他生氣，他一煩，豈不是就更常去姨娘那裡了嗎？
“我也送了婆子去教她，可是她防著我呢！”
她歇口氣說：“人家說咱們家清高，前親家過生，連禮都不到，目中無人！咱們是做生意的，之前名聲已經不好了，現在城裡幾家都說咱們眼高於頂，看不上眼陳家，就喜歡純天然的姑娘！你聽著刺不刺耳？”
“我看你爹他……似乎想要把生意移到臨城去。”王夫人這才蹙著眉說起了最近讓她愈發上火的訊息。
“我知道林氏不想被關在後宅，想去當她的名醫。”王夫人嘆口氣：“我會跟你爹說清楚，你暫時就帶著她搬去醫館住一段吧。
以往這些事情都是親孃在做，陳氏嫁過來以後也沒讓他操過心，所以他只隱約知道一些些，更多時候他都是到處去巡鋪子、進貨查帳擺威風。因為真正大生意還輪不到他單獨作主，頂多就是跟在王老爺身邊參與一下。
上個月陳老爺過生，兩家關係這樣了，但面上功夫得做到，況且還是咱們理虧！偏偏她就能這樣直接攔了！報禮的時候沒有咱家名字，你知道人家怎麼說我們？”
“這救命之恩怎麼回事大家心知肚明！”王夫人愈發暴躁：“之前我沒說，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難不成她真當自己天人下凡了？就算是救命之恩，給她在城裡開個醫館還不夠還？還要當菩薩敬一輩子才算？”
“移到臨城？”王嘉豐訝異：“咱們主要生意都在詠城，去了臨城豈不是得重新開始？”
王夫人像是不認識他似的，驚奇的說：“你跟你爹在外面跑了這麼多年，竟然還能說出這種話？這禮是送給陳家的嗎？那是給所有城內其他人家看清楚咱們的態度！就算咱們做事情不地道，但咱們態度得擺出來！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
“她是我救命恩人，娘！”王嘉豐不依：“哪有讓救命恩人做妾的？”
王嘉豐他當然覺得刺耳，但：“她只是覺得沒必要做這種表面工夫，咱們就算送了禮，陳家對我們就有好印象了嗎？”
“我不知道，你爹也不肯跟我說！”王夫人煩道：“所以我就說你不該娶林泱泱！緊要關頭呢，她能幫你甚麼？”
王夫人說：“我的確存著給點教訓的心思，但那些婆子說的人情往來、家世關係哪樣不是真話？這麼久了，她硬是半點也沒聽進去。
“那以後家裡誰作主？”王嘉豐說：“這一堆爛攤子不會是我來收拾吧？然後二弟在臨城拿著家裡銀子過好日子？”
也不是說他娶到手就不珍惜，而是後院六位姨娘，每位不是有兒子就是有女兒。他就算對孩子娘沒甚麼愛意，那也得看看孩子啊，看著看著……有時候順便就留下來了。
王嘉豐不說話了。
“喜歡？你喜歡她能喜歡多久？”王夫人苦口婆心：“你看看最近你都多久沒去她房裡了？她有孕了沒啊？你說喜歡，把人娶回來以後也就那麼回事兒，當初你為了她把陳家上上下下都得罪乾淨了，現在你爹想要整治你連手都不用抬，她有那麼值嗎？”
王嘉豐默。
“娘……我就是喜歡她嘛……”王嘉豐這才憋出一句。
如果你可以把醫館的生意做大，然後接手旁邊的藥堂，這樣也可以讓你爹瞧一瞧你的本事。你爹一直都焦頭爛額，對你們夫妻倆膩煩得很，你得好好表現，不然像咱們這種商戶人家，讓庶子當家主的又不是沒有。”
王嘉豐嘆口氣，然後又擔心說：“這……要是我們出去了，然後爹就不管我們了呢？”
王夫人擺手：“有我在他不敢的！你爹最近還跟我馮家談了大生意呢。” 說到這裡，她又瞪了兒子一眼：“如果你妻子也有個好孃家，你爹也不敢這麼輕鬆就打著把家業搬去臨城的主意！”王嘉豐這才行禮退了。
他本來就是來問親孃要怎樣應對二弟的勢頭，結果親孃卻一臉破斧沉舟的樣子……他這才後知後覺，好像事情有點嚴重了？
之後王嘉豐甜言蜜語盡出，又帶著林泱泱一起去住到了醫館，兩人帶了僕從，又把醫館後面的宅子給買了下來，修了門跟醫館相連。
以往醫館的二樓放了椅子跟軟塌改成診間，並且還多招了兩個大夫。
除此之外，他把隔壁的藥堂也修了門跟醫館相連，這樣以後醫館跟藥堂的生意可以互相帶動。接著就是把醫館跟藥堂重新命名，兩個合在一起，更名仁心堂。
仁心堂的所有權一樣是放在林泱泱名下，這是王嘉豐的一點小心思，他擔心如果王老爺真的想要整治他，至少林泱泱的嫁妝王老爺不會動，兩人手上拿著資產，至少也能算是以防萬一。
至於林泱泱……壞掉的名聲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的，但她不坐堂了，改為收一些女徒弟，認真的想要多教一些女大夫出來，這樣以後女大夫都能成為仁心堂的招牌。
這招倒是有用，老大夫不是敝帚自珍的人，林泱泱跟王嘉豐一路走來他看在眼裡，在他眼中，林泱泱的確有點靈氣，但思緒太過繁雜，其實不適合當大夫。
老大夫也認為如果有一些女大夫──不是那種幾乎只能算充數的醫女──可以多救許多人命，所以他對收女徒弟的事情也不牴觸。
而且仁心堂是王家的，那些女娃也都是放在林泱泱名下，就算這行其實不怎麼歡迎女子，收了女娃對他的名聲也無損。
他只是在連林泱泱都搞不定的時候，盡心盡力（順便也吩咐那兩藥僮盡心盡力）的一起教導了而已。
至於那兩個新來的大夫……雖說看不起女大夫，但這是東家的意思，他們是新來的，自然也沒有說話的餘地。
一個大夫的養成沒有那麼簡單，所以這一切都只是開始，林泱泱除了年幼女孩子以外，也收一些本來就是醫女的姑娘，這些人上手可以更快一點。
後來女徒的人數多了，王嘉豐又把原本藥堂後面的宅子買下了，專門給林泱泱跟老大夫教導女徒所用。
這個規劃很好，但營利還沒開始呢，買了兩間宅子加上整修就已經花了一大筆。這在王老爺眼中，可別說看到兒子能耐了，他只看見兒子不把錢當錢。
雖然王夫人跟他說大兒子是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把醫館跟藥堂這一塊給做起來，這樣說不定可以幫王家找到新的出路……但在王老爺眼中，那就是王嘉豐在家裡權力被奪以後，一點都沒有反省，反而黏林泱泱黏得更嚴重了。
兩人成親以後王家處處不順，來自陳家的打壓從來沒有停過，王老爺心情不好，長年都在遷怒小夫妻倆。現在王嘉豐搬出去，在王老爺看來，就是王嘉豐自己放棄了跟王嘉共進退。
於是雖然王夫人說得天花亂墜，王老爺也沒阻止王嘉豐支錢，其實內心已經徹底放棄了這個長子。
不過既然是男女主想要辦成的事情，那還是可以辦成的。
仁心堂收的那幫醫女自有珍惜機會認真學習的，她們本身也在外面行醫多年，只是從來沒有學習的機會。現在老大夫傾囊相授，她們也真正學到了東西，於是只在三年之後，仁心堂就多了三名女大夫。
然後這三名女大夫除了出入後宅幫忙看病以外，也盡心盡力的在教導那些被收為女徒的丫頭。此時的林泱泱總算是懷孕了，一切事務便徹底交到了那些女大夫手上。
仁心堂因為有男女大夫，又有老大夫把著，口碑漸漸好了起來，的確是救了不少人。林泱泱順便研究出了一些小藥丸：例如提神醒腦的藥丸、保持口氣芬芳的嚼錠、防蚊蟲的香囊、還有可以放在衣櫃裡頭薰衣服的香球。
這些周邊商品搭配著販賣，也算一筆挺大的收益。總的來說，雖然整體利潤王老爺看不上，但的確是賺到錢了。
並且照著這個模式發展，這對小夫妻說不定真的能夠憑此安身立命。
只是這對王老爺來說還是太慢了，因為在這三年間，王老爺已經默不作聲的把王家主力移到了臨城，臨城中王軒跟眉姨娘所居住的宅子規模已經不輸給本家。
現在詠城還留著王家的生意，王老爺一個月中也有十幾天會待在詠城，但事實上王家大多數的資金主要都已經移了過去。
當然這些事情王夫人跟王嘉豐都不知道，王老爺為了安撫大兒子，重新又把詠城大多數的鋪子都回歸給了王嘉豐管理，雖說重大事項還是需要王老爺點頭，但權力比起之前大了不少。
王夫人因此又安心了，王嘉豐也覺得很好。
林泱泱跟王嘉豐因此進入了難得的甜蜜期，而這個甜蜜期一直到王老爺發話讓王嘉豐回家居住為止。
畢竟王嘉豐六個小老婆還在家裡，孩子漸漸長大了，難道一直不見親爹嗎？既然仁心堂弄起來了，就快點回家住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