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被惡毒的原配(八)
王嘉豐跟林泱泱的婚事的確轉移了城中許多人的視線, 王嘉豐得了一個胡鬧任性的評價,林泱泱則讓人覺得心計深沉。
畢竟她一開始就說自己不做妾,然後還毫無顧忌的跟王大公子來往。本來大家都以為她最終還是要屈服於大戶人家的聲勢,結果她又開始跟柳公子來往。
當大家以為她要跟柳公子一起的時候, 王大公子竟然又跟髮妻和離──剛剛生了大胖兒子的髮妻, 王大公子竟為了林泱泱連兒子都不要了!
接著大家再回想起林泱泱之前的清傲,那還真沒人認為她是真心不想做妾, 只當她步步為營, 把陳氏算的成為下堂妻。
因此, 一方面是因為她的身分不同以往,大戶人家的夫人姑娘們不再去請她治病, 另一方面也是覺得她心機深沉,家裡私隱最好別讓她太過清楚。
王嘉豐知道她希望在婚後可以繼續行醫, 本身也沒有要阻止的意思,可惜婚後林泱泱就沒有生意了。
林泱泱跟王嘉豐兩人每日都去醫館耗時間,但只見到老大夫愈來愈忙, 兩個藥僮都開始實習了, 偏偏林泱泱這邊乏人問津。
雖然也不是完全沒人找她吧, 但就是那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升斗小民而已。而且那些人會來也就是治些無關痛癢的小病,很尷尬的是,即使那些普通人家有大病要治也會選擇老大夫,根本不會去找林泱泱。
這跟林泱泱當初的期待差距太大了。
王嘉豐倒是無所謂的, 反正他本來就是喜愛林泱泱滿身藥香,她沒有病人更好,更多時間可以陪他了。
“那醫館是你的嫁妝,王家也不差一間醫館,只是你自己沒有時間打理,我只是派個掌櫃過去而已。”王夫人對林泱泱說:“那掌櫃的僱用契約都是寫你的名字,你在不放心甚麼?”
王嘉豐被停了家裡事務以後,簡直閒得長毛,剛好林泱泱也不準出門,他倒是不覺得甚麼。對林泱泱不滿必須照看那些姨娘跟庶子女的身體,他只有一句話:你不是大夫嗎?
他不懂林泱泱在外面可以給任何人看病,為甚麼現在要她給姨娘們照看身體就不高興,是說管理後院本來不就是她的責任?
王老爺對兒子兒媳婦根本沒時間理,因為現在王家生意出了很大的問題。
但時間久了以後, 王夫人就讓林泱泱不要沒事跑出去。反正也沒人找她治病, 王家少夫人天天拋頭露臉算甚麼樣子?
林泱泱不願, 卻又不敢違逆婆母,最後領了王夫人的命令,就待在家裡給那些妾室跟庶子女照應身體。
他的上游合作商家最近開始把合作物件轉移到了陳家。問是為甚麼,那就是陳家給的貨款比較高──只是陳家怎麼會知道王家給多少?
王嘉豐不如想像中的那般是個良人,婆母又刻薄……以往待她和氣親切的王夫人似乎在她嫁進門那刻就換了魂,林泱泱實在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換掉進貨商不是容易的事情,多年合作想要換,自己進貨流程就得換,進貨地點要重新跑,進貨價格要重新談。
小兒子身體會那樣差還是她的手筆。如果不是王軒的生母厲害,王軒甚至長不到那麼大。但王軒的生母也病歪歪的,待在後院一點存在感都沒有了。
整個後院還沒他待的地方了嗎?
林泱泱為了王嘉豐去別人的屋裡過夜,又是大鬧了幾場,最後王夫人派了兩個婆子到她身邊,說是要教她規矩。
王老爺當然知道這是陳家對他的不滿,但想要搶生意,如果盲猜對手商家的差價那是很不靠譜的,因為單件貨物差距極小,你得猜出對手價格,在自己不虧的前提之下提一點價,提到對手完全不可能加價的上限。
如果說林泱泱一開始的確是欽慕王家富貴,也希望可以當心上人正妻的話,現在只覺得王家令人窒息,心上人愈發離心。
至於林泱泱的醫館,王夫人直接派了一個掌櫃過去幫忙管理,林泱泱最近正在為了這件事情不開心。
王老爺眼看見大兒子的臉就不開心,剛好小兒子看上去最近身體好點了,乾脆跑前跑後的都帶著他。
最後他實在沒辦法,只能換掉進貨商。
這沒有對方確切價格怎麼可能?於是王老爺開始清查內鬼。
她有些崩潰……她來給那些人照應身體?她不是主母嗎?
林泱泱猶如困獸一般,一點一點、一步一步的被折斷翅膀,剁掉爪子關進後院。她跟丈夫鬧,一開始王嘉豐還會哄她,但後來那些妾做完月子以後,王嘉豐就懶得哄了。
如果問陳氏的話,那陳氏會跟她說,當初王夫人想的是林泱泱做妾。陳氏跟王嘉豐門當戶對,王夫人還這看不順眼那看不順眼,現在換了一個村裡來的女大夫,王夫人能好言好氣才有鬼了。
王嘉豐夫妻對此一點危機感都沒有,王夫人卻開始有些不安。
當然結果就是查不到。
王夫人開始跟王嘉豐說他弟弟開始受到父親重用,要王嘉豐把心收一收,不要老是圍著女人轉。但王嘉豐有甚麼法子呢?父親最近看見他除了罵人就是叫他滾回自己的院子裡去。
他倒是不懷疑陳氏,因為陳氏跟林泱泱都沒有資格接觸到家裡的生意跟帳本。王嘉豐更別提了,他沈溺在溫柔鄉里頭不可自拔。
反觀陳氏,她的生活卻是愈過愈好了。
時下女子單身頂門立戶不容易,但陳氏不一樣,她背靠陳家,跟兩個嫂嫂關係都很好,還給父兄出了許多主意,讓陳家在王家身上剮了一大片肉。
陳氏自己有銀子有鋪子有孩子,不需要陳家接濟,也不會打兩個嫂嫂孩子的主意,一個有錢又不多事的親戚,誰不願意好好處?
也不是沒人上門想要說親,但真的是誰嫁過誰知道,自己自在過日子不好嗎?嫁去別人家伺候別人爹孃還要處處被嫌棄?陳氏覺得,如果沒有意外,她是不可能再嫁人了。
陳氏自己的鋪子有自己的進貨渠道,還有其中幾間鋪子專門買低賣高,最近甚麼貨緊俏,陳氏的鋪子總能提前囤好貨,然後比其他商鋪最高價還要低一點出售。 時間久了以後,陳氏不聲不響賺了許多,後來她把其中兩間相連的三層樓鋪子打通,開了一間茶樓。茶樓中有隱密包廂,有說書人,茶葉茶點價格從幾文到幾兩都有。
裡頭裝修清雅,保密性又好,落成以後就成了夫人小姐愛去的地方。因為地方乾淨,不沾脂粉,也有一些想要說正事的生意人,或者單純聚餐的讀書人喜愛。
做生意總是一開始最難,等有了一定本錢以後,難度就會降低,陳氏不缺訊息,做生意愈發上手,竟然漸漸的成為城裡有名的女富商。
在陳長樂五歲的時候,城裡人都開始稱呼她陳夫人,而不會說她是“王大公子的前妻”了。當然此為後話,不過相對於陳氏愈發恣意,王家的狀況就愈發悽慘。
生意被陳家壓制得嚴重,暴露出了一些平常不會注意到的問題。例如進出貨這一塊,以往都是王嘉豐負責,但他卻沒有跟那些上游廠商建立起太好的交情,一旦王家有了困難,那些上游廠商也根本不會對他們有多少情面。
還有就是王嘉豐在外人面前非常傲慢,以往是看在王家的份上,大家和氣生財,能忍就忍,但這也表示一旦陳家開價更高,他們就會毫不遲疑的把貨優先給陳家送去。
王老爺後來帶著小兒子找新的進貨商,或者是跟人談多進些貨保持著原有進貨渠道的時候,小兒子倒是機伶,表現得也好。慢慢的王老爺就把進貨的工作挪給了小兒子。
王夫人對於庶子出頭的事情愈發焦慮,但王老爺已經下定決心,在大家遺忘王嘉豐跟林泱泱這對夫妻的八卦之前,王嘉豐最好都低調一點。
王老爺倒也沒想要徹底打壓大兒子,畢竟是嫡子,多年培養,他也的確有自己的本事,只是他發現大兒子太驕傲,自視甚高。這種底氣不就是因為認為整個王家都是他的嗎?
至少在王嘉豐面對自己問題之前,王老爺是不會跟以往那樣放權給他了。
時間一久王嘉豐也後知後覺的發現了不對。
當初娶了林泱泱被禁足以後他一點都不著急,平日許多事務都是他在跑腿處理,如果真的把他關上一年半載,家裡生意怎麼辦?所以他覺得這種禁足就是老爹表達不滿,順便讓輿論消失的手段。
可是隨著王軒愈做愈上手……王老爺幾乎都要忘記老大了。
於是他總算開始後知後覺的努力表現,對林泱泱就更加忽視了。
陳氏一直注意著王嘉豐的動靜,可別說甚麼放下的話,對陳氏來說,這對狗男女毀了她的一生,而且如果不是自己天賦異稟,說不定墳頭的草都老高了。
王嘉豐也沒要搶庶弟手上的事情,只是很認真的開始核查帳目。家裡有帳房,但對帳一直都是繁瑣累人的工作,現在他搶著做,而且做得周全,的確挽回了王老爺對他的印象,並且開始打算要把家裡事務分一點給他了。
這次陳氏採取了簡單的法子,凡是被王嘉豐碰過的帳本,她都找了耗子去咬。
一開始一本兩本的大家只當是意外,後來隨著王嘉豐碰過的帳本變多,王家的鼠患就變得愈發嚴重。
有一些帳本非常重要,如果丟失,掌櫃跟東家的分紅就會不清不楚,碰上這種情況,不趁機多撈一點的掌櫃幾乎沒有。
甚至有一些掌櫃開始刻意中飽私囊,然後把做不平的帳讓老鼠給啃了──反正這鼠患也有一陣子了。
王老爺氣得跳腳,在家裡放了許多老鼠藥。但陳氏放那些耗子出去之前都會先把他們餵飽,並且叮囑牠們不要在外頭吃東西。
於是老鼠藥沒用,家裡帳本該沒還得沒。
陳氏其實沒有派出那樣多的耗子,一來她自己怕耗子,二來也養不了那麼多耗子啊……後來王家的亂象,更多是有人從中趁亂取利。
做生意的人連家裡帳本都看不好,這還能讓誰放心啊?於是這個訊息被傳出去以後,王家又面臨了更多的損失。
王家帳房鬧耗子的事情很快傳出去了,陳氏就停手了。畢竟耗子骯髒,所以陳氏養耗子是有控制數量的。
她讓耗子盯了王嘉豐一段時間,確定帳本被耗子啃光這種事情被人知道以後,就讓那群耗子去鋪子上搗亂,尤其做酒樓跟餐館的那幾間,吃飯吃到一半看見牆角有老鼠奔過,那可真是太敗胃口了。
雖說誰都曉得餐館一定難免會有老鼠,但猖獗到在大堂賓士,那可見後堂跟灶房該是得髒到一定程度了吧?
除此之外,還有那些書肆,書肆裡頭有老鼠,那會讓讀書人不想靠近,有的書上面有老鼠咬過的痕跡,像這樣的誰也不會去買了。
於是王家的生意很快的一落千丈,還能倖免的就是王軒領命去臨城開的那幾間分店。
王老爺當然沒把鬧耗子這種事情算到王嘉豐頭上,這些耗子來得莫名其妙,他只當自己流年不利。
不過既然王軒那邊沒受波及,他乾脆就把臨城的鋪子都交給王軒打理。數量不多,都是新開的,但也有個七八間了。
剩下本城的鋪子,王老爺痛定思痛,停業整改。除了徹底把鬧過鼠患的鋪子給清潔一通,還騰抄了帳本,並且嚴禁王嘉豐插手生意。
鼠患就是王嘉豐開始核算帳目開始的,王老爺認為大概是王嘉豐身上帶了點心或者吃食碎屑,把老鼠引來了。反正不管真相如何,王老爺現在焦頭爛額,只留下一個大兒子只會添亂的印象。
陳氏看著王家慘狀,內心得意。以往陳王兩家實力持平,而現在陳家已經漸漸甩開了王家。如果守寡的事情發生在現在,王家必然不敢像之前那樣磋磨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