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被軟飯硬吃的門主(四)
靜室旁的小隔間為了保證閉關安靜, 隔音特意做過,因此爾淼甚至連慘叫都沒聽見,只差不多半個時辰吧,南鈴就被原模原樣的提了回來。
她身上看上去完好如初, 並沒有血刺呼啦的嚇人, 除了面色蒼白一些以外,看上去毫無異樣。
但爾淼知道風長老必然是對她用上了筋脈手段, 那種痛苦, 就算是九尺壯漢都遭不住, 像南鈴這種一向被保護得很好的丫頭,能頂上快半個時辰已經是厲害了。
“怎麼回事?”爾淼坐在中間撐著額頭問。
“門主饒命, 屬下沒有想要害死門主的!”南鈴一被解開啞穴,就連忙開始解釋:“屬下只是想要讓門主多暈一段時間而已, 沒有想要讓門主去死,門主對屬下有大恩,屬下真的沒有那種想法!”
“你把東鈴迷暈, 然後走到我的床前, 照著我的壇中穴落掌……你說你沒想要我的命?”爾淼問。
“從壇中穴落掌可以震掉酥筋香丸的藥性……我只是想要解救門主。”
南鈴一邊說一邊流淚:“那香丸的確是屬下放的, 但屬下只以為會讓門主受一點小傷,後來屬下發現門主性命垂危,又想著至少先把酥筋香丸的藥性給解了,這樣門主想要修復傷勢比較容易……
那香丸的藥性霸道, 解法就是從壇中穴入手,用內力在一瞬間逼退筋脈中的藥性……是真的,屬下沒有說謊!”
那護衛行了一禮出去了,至此南鈴臉上出現了真正的頹然,然後忽然右手一動,一根銀光閃閃的鋼針出現在手上,只見她一點猶豫都沒有就把那根鋼針往自己心口插。
南鈴聽後哽了一下,然後說:“沒有的事……屬下只是想求求情。門主,屬下真的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只見那南鈴此時眼神渙散,心若死灰,應該是真的沒有別的後手了。
“應該是少主親近的人,南鈴說如果少主也過分能幹,就把珠串中的藥給少主服下。”風長老說:“那藥一旬服用一次,人就會維持著病弱的狀態。當然她是說沒有想要害少主的命,只要她的情郎出頭以後,少主跟門主就可以恢復健康了。”
“是屬下失職。”風長老立刻拱手,他沒想到竟然能讓南鈴衝破了右手要穴,而且她手腕上的鋼針竟也沒搜出來。
說到這裡,爾淼打斷南鈴的話頭說:“你在拖延時間?你是不是跟同夥說好了,如果你沒有出去,或者他沒有看見甚麼訊號,就讓那位同夥立刻逃跑?”
幾人交談的中間,去檢視的護衛已經回來了。
爾淼不說話,其他長老也不說話。再怎樣單純,說這種話純粹就是騙自己也騙別人。都已經被抓住了,還做這種掙扎又有甚麼用呢?
“屬下說,屬下要是說了,請門主饒屬下一命,屬下……”
原來是南鈴有一個情郎,應該是教內弟子,那弟子覺得自己不受重用,希望可以讓門主暫時沒有時間出面處理教內事務,這樣他就可以用輔佐少主的名義出頭。
“那香丸你何處得來?”爾淼問:“包含你那木鈴鐺、還有你珠串中的毒藥, 都是誰給你的?”
“去問問看值夜的弟子,看看剛剛有沒有人出去過。”風長老對旁邊待命的一個護衛說。
“門主,風長老,文長老。”護衛行禮後說:“剛剛屬下問了前後山門的護衛,剛剛下山的只有執法堂的劉師弟。”
執法堂只有一個劉師弟,那就是劉萍飛。爾淼聽了以後既意外也不意外,她本就懷疑劉萍飛此人發展古怪,在未來天命當中,天水門幾乎就是他飛昇的踏腳石。這個世界上哪裡來那麼多巧合?有意為之還差不多。
問到這裡, 南鈴開始遲疑, 她說:“屬下的確是做了對不起門主的事情,但我們並沒有想要害門主的性命……”
爾淼玩味的看著南鈴:“你跟雁兒的夫君有了首尾?”
爾淼本就防著她,見狀對著邊上茶杯屈指一彈,剎那間凝水成冰,一塊冰晶飛出把那鋼針給遠遠彈飛出去,與此同時風長老大袖一甩,空掉的茶杯往南鈴而去,一剎那間南鈴只剩下一張嘴能說話了。
爾淼懶得再問這滿嘴謊言的婢子,將眼神放在風長老身上,風長老便直接將剛剛審訊結果給說了出來。
“這是把大家都當了傻子了。”爾淼嗤笑。
已經得來的權力哪有還回去的?
沒有要爾淼死應該是真的,但想要爾淼半死不活也是真的。至於爾雁,等那位“情郎”站穩了腳跟,就是爾雁去死的時候了。
“輔佐少主?”爾淼挑眉:“那位弟子很受雁兒重用?”
“是我搜的身,不怪你。”爾淼揮揮手:“而且那鋼針,應該是她藏在皮下夾帶的,誰能想得到呢。”為了那同夥,也真是很拼了。
南鈴聽了以後嘴唇歙動,看樣子本想不發一語,最後還是忍不住說:“我跟師弟兩人的情意是在少主跟他之前……他說少主喜愛他,他不知道該如何拒絕,所以最後一拖二去,才變成了這樣!”
“你是說你們本是一對有情人,雁兒橫刀奪愛?”爾淼訝異:“你也算是跟雁兒一起長大的,難道你不知道雁兒是甚麼性格?”
南鈴撇頭:“少主沒有壞心眼,但她也不會體諒他人的苦處。她跟師弟說如果不答應她,那以後就別找她問心法的事……那時師弟傷重,少主這樣說,根本就是用命在威脅他,他除了答應還能如何?”
“他不是還能問你嗎?”爾淼說:“明明你也學了心法,他跟你好了,一樣可以問你啊?” “少主說了連屬下也不準跟他說的。”南鈴語氣中出現了一絲委屈。
爾淼挑眉:“就算不能問你,門內師兄姐不少,他不會去問長老們嗎?怎麼,全派上下只有你們兩人能教?”
南鈴不肯回話,文長老卻不耐煩了:“不過就是打著情情愛愛的晃子罷了,我就不信劉萍飛沒對她說過,等他掌握教內大權以後,就讓她當門主夫人之類的屁話。忘恩負義的東西,老實承認老孃還說你一句真小人,做了又要扯遮羞布,怎麼你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是醜事?”
南鈴一聽,眼眶一紅,淚珠就落了下來。
爾淼看得無趣,揮揮手道:“先關在地牢,我得想想要怎樣處置她。”
文長老說:“這種人不正該按著叛徒處置嗎?”
爾淼說:“她不要緊,我總得想想怎麼跟雁兒解釋她丈夫為何不見蹤影。”
要是南鈴死了,爾雁以為劉萍飛是一起被殺掉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母女感情。
文長老想想大約也是如此,男女之間,人要是活著那真是怎樣恨也不為過,但要是其中一個死了,事情就要複雜許多倍。
“現在既然知道劉小子不老實,那我們接下來是否要昭告天下?”畢竟突然追殺一個弟子對外也得有個明確的說法。
“把劉萍飛做的事情編成段子,然後到礦上去說,最近礦工休息的時候就送幾個說書人給他們解悶兒……還有在山下貼上佈告,劉萍飛被開革出門,是我天水門棄徒,跟少主之間的婚事作廢。”
不管爾雁理不理解,這個丈夫絕對不行,所以這個決定就由她來下吧。
“明日昭告全門上下劉萍飛所為,想要去探望南鈴的人也不用攔……”想了想,爾淼又對著文長老說:“風嫋,等等得麻煩你去跟雁兒說一聲這中間的事兒……我……”
文風嫋點點頭:“交給我吧,別擔心。”
就這樣南鈴被幾個護衛粗魯的抓進了地牢,幾位長老也散了。
爾淼一切的先知都是基於自己死於走火入魔開始的,現在她已經把最開始改掉,那後面會發生甚麼她就不曉得了。反正再過一會兒就要天亮,她得好生思索一下接下來對待萬仞派那對男女該用甚麼態度來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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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所有人惦記的劉萍飛的確是逃了。
對爾淼動手這件事情的確冒險,但如果成功,那收穫也是巨大的,所以劉萍飛還是鼓動南鈴這樣做了。
南鈴一向受門主信任,她的身影不管出現在哪裡都不引人懷疑,所以他其實不覺得會失敗。
也因為這種自信,所以今日他並沒有回自己院子的正房,只是在爾雁提早回去的時候體貼的讓她好好休息一場,自己去書房窩一晚。
少主跟門主的院子前後相鄰,從書房看出去剛好可以看見門主後院的那棵梨花樹。他跟南鈴說好了,如果得手,那南鈴就在子時初將一種藥粉和水澆在梨花樹下。
那水可以激發植物的所有生機,因此澆下以後到了子時中梨花樹就會全樹開花,花開一旬後就會一夕花謝,同時樹也會枯死。
要如果沒有得手,也沒有被懷疑,那麼南鈴就會在未時前以擔心門主的名義去找爾雁,兩人至少碰個面然後商量一下下一步。
結果他等了許久,沒有敲門動靜,樹也沒開花。
等時間過了未時,他知道大事不好,連狹持一下爾雁這種想法都沒有,只收拾了書房中的一些細軟就匆匆出了山門。
三更半夜的,他要若無其事的出去,只能推託說想要去城裡給爾雁排隊買包子,山下的城裡有一家早點的包子很是好吃,去晚了都買不到。
以前他也不是沒做過這種事,前一天三更半夜就先下山,隔天一大早才能在城裡買到好東西逗爾雁開心,護衛們也算是見怪不怪了。所以雖然未時就去有點早,護衛們也沒多留難,就這樣讓他毫髮無損的離開了天水門。
他這樣做也是有想過的,如果南鈴可以自己扛下,不需要連累他的話,那他也可以明日再回,如果真的沒辦法,那現在能夠溜掉就是最好的事情。
劉萍飛離開以後,並沒有在地一時間就跑遠,他躲在天水門外圍的山林當中。不是他不想要去找個好地方落腳,而是情況未明知前他還不敢。
天水門如果知道了他的背叛,第一件事情必然是捉拿。如果真的跑去大城市,那被抓也是遲早的事情,像這樣就躲在天水門周圍說不定反而沒人會想到。
至於要問劉萍飛為甚麼要做這種殺掉門主上位的事情……其實他哪有想甚麼呢?他純粹就是腦子裡頭多了一些關於各種藥物配方的記憶,然後覺得這些藥物好用,忍不住就選擇了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式來佈局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