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被有緣的仙女(四)
趙厚因為前朝勢力的退縮焦頭爛額, 如果之前他還有那麼點退路,在敏和郡主消失以後就沒有了。
而被他惦念的敏和郡主此時正在裝神弄鬼。
敏和郡主家裡除了父母之外還有一個哥哥,哥哥已經娶妻,最近父兄出外巡邊, 京中護國公府上就只剩下母親跟嫂嫂。
只是母親跟皇后兩人都臥病, 所以嫂嫂也沒有甚麼時間出來找她,誰知道也就一兩個月的時間呢, 就能發生這些變故?
敏和郡主首先就是弄個入夢術給自家母親跟皇后姑母。
一連十日, 皇后跟護國公夫人夢見敏和郡主發現趙厚偷偷將前朝兵馬偷運進京, 窩藏於乞丐窩、老城區當中,有部分兵馬甚至被以借調的名義, 拿著護國公的親衛腰牌,被塞進京城巡防衛裡。
除此之外, 還有京裡兩處鏢行、車馬行窩藏了大量兵壯,另外還有許多就駐紮在城外的山坳裡。山坳那裡兵馬器械比較多,共有六千之數, 混入京城的數數大概也有三千人。
這數量看上去有些少, 但趙厚打算趁著中秋宴結束後, 假冒護國公親衛,以護送賀禮違名混入皇宮,挾持皇帝之後再用護國公親衛的身分,以勤王名義讓城防軍衝擊宮門。
此時宮裡護衛必然以為宮門之外就是叛軍, 等雙方衝殺一陣都死差不多了,再把城門開啟,城外潛藏的六千兵馬便可趁此入城, 控制住皇宮。
“我這要是染了人怎麼是好?不過大夫說了我只是有些個過敏,過陣子就好的!”郡主的聲音悶悶的從床上傳來。
一開始做了這個夢,哪怕無比真實,她們也將信將疑,但連續做了幾天,細節還愈來愈多,愈來愈清楚,皇后跟護國公夫人坐不住了。
護國公夫人本來是存著萬一希望的心來找皇后,沒想到事情發展會是如此,驚怒衝擊之下`身體就受不了了,當場暈了過去。
“要不……您把手伸出來,讓王太醫瞧瞧?”青橋說。
京中護衛兵力號稱五萬, 但扣掉巡防、輪值的, 若有突發狀況,可以反應過來的頂多兩萬多點,加上前陣子護國公巡邊又帶走了兩萬,如果出其不意,很有可能真的能夠成功。
前幾天逍遙侯才傳了訊息說敏和郡主風寒,根據夢中顯示,敏和郡主應該已死?皇帝不由得想起前幾日的晴天旱雷……不知道跟敏和之死有沒有關係?
“郡主,不管如何總該讓太醫看看……”
敏和郡主發現趙厚陰謀,立刻就吵鬧開了,然後竟被趙厚謀害,夢中顯示敏和郡主現在已經屍骨無存,趙厚只需將訊息瞞過中秋,屆時也不怕讓人知道了。
“姑娘說笑了,我們做人奴婢的,哪有跟主子介懷的道理?”青橋微笑著說。
“夫人,宮裡來人了。”當皇后身邊的丫頭到時,就被直接帶進了正院:“青橋姑娘,郡主這幾日都不願見人……因為她臉上生了紅點子,要是待會兒郡主脾氣比較大些,您也別介意。”
“別!我現在可不想見人!你別過來!”郡主拉起床簾開始耍賴。
趙厚……趙厚焦頭爛額。
於是順理成章的,護國公夫人跟兒媳婦都留在了宮裡。與此同時,皇帝也請人傳話逍遙侯府,讓敏和郡主進宮侍疾,順便還派了皇后身邊的宮女帶著太醫上門。
接著青橋就見到了一個免上蒙著紗布,看上去暴躁無比的郡主。
事涉女兒,護國公夫人直接衝進宮裡,秉退左右,跟皇后說了自己的夢境。沒想到等她說完之後,皇后面色蒼白,連忙去請了皇帝。
一聽妻子跟護國公夫人都做了這個夢,皇帝也不得不嚴陣以待,因此第一件事情就是試探敏和郡主現在是否還在逍遙侯府。
“主子說護國公夫人去探望她的時候暈了,想著也不曉得郡主的病有沒有好些,如果沒好,就讓王太醫看看,如果不大礙事,就接進宮,護國公夫人可是想您得緊。”青橋說。
“青橋姐姐,你怎麼來了?”郡主看著青橋問。
畢竟皇后身邊的人,不可能不認識敏和郡主阿!
“……我現在不好看,你幫我跟皇后娘娘請罪吧,反正我還不能入宮的。”
“不入宮,主子豈會不顧您的玉體安危?”青橋說:“您就把手伸出來,讓奴回去也有話可回阿。”
床內沒說話,不過一截皓腕倒是從床簾縫隙當中伸了出來:“我這斷斷續續的都一個多月了……王太醫您倒是幫我看看。”
王太醫立刻上前把脈,思索半響,然後說:“這可能是誤觸了花粉……最近郡主可有用過甚麼新鮮東西?” “沒有阿,哪有甚麼新鮮東西?”
“郡主您忘了,一個多月前,侯爺給您帶來了洋人的脂粉……您還說好用方便的。”一旁的丫頭說:“也不曉得是不是那脂粉的關係?”
王太醫聽了,就讓人把那脂粉給拿來。然後聞一聞,嘗一嘗,還挑了一些粉末和水化開,觀察半天以後說:“這裡頭應是加了向陽花的花粉……可能是郡主對向陽花的花粉過敏,以後莫用了,觀察幾天看看,說不定自己就好了。”
說完以後,王太醫又開了個方子,讓人熬藥就告辭了。
青橋卻沒有隨著王太醫離去,只是靠近床邊說:“郡主,您這樣定是不能入宮了,有沒有甚麼要奴幫你帶的話?”
“青橋姐姐,我娘她病得重嗎?還有姑母身體怎麼樣了?”
“主子就是最近身體有些虛弱,太醫說是前些年累著了,太子殿下大婚以後,心神放鬆,所以驟然就病倒了。”青橋說:“仔仔細細養她兩三個月也就好了,郡主不用擔心。”
“那我娘呢?”
“護國公夫人就是擔心夫君跟兒子,有點心情不好,又太久沒走動,氣血虛弱。”青橋說:“郡主您啥也不用想,把身體養好,中秋的時候入宮都能一起看見的。”畢竟離中秋也就半了月了。
“好的,你幫我跟姑母還有孃親問好。”郡主的聲音悶悶的傳來,大概是把自己埋在被子裡。
青橋說:“沒問題,奴一定轉達的。那奴先告退了。”
“青橋姐姐慢走。”接著又說:“如茵,給青橋個荷包。”
青橋走了兩步,狀似無意的問:“咦,如芳怎麼不見?”
“如芳年紀到了,說是看上了侯府的侍衛,我想著她跟我一場,就放她出去做正頭娘子了。”
“郡主還是這麼憐惜人呢。”青橋笑了笑,看向如茵說:“以前沒見過你,是新上來的嗎?”
“奴原本是茶房的二等,後來如芳姐姐待嫁,我就被提上來了。”如茵說:“這兩天如菲姐姐都在如芳姐姐那兒呢,早知道是青橋姑娘來,真該讓兩位姐姐回來跟您見見。”
“這有甚麼的?如芳能有個好前程,我只有為她開心的。”青橋笑笑,很快就離開了。
等回到了宮中,青橋急忙跑去面見皇后。她把見了敏和郡主以後的對話複述了一遍,然後眼中似有水光:“娘娘,現在侯府裡頭的那個,絕對不是敏和郡主。”
“怎麼回事?你慢慢說。”皇后道。
“娘娘應該還記得奴跟郡主跟前的如芳其實是親姐妹……當年我們姐妹倆一起被還是成王妃的主子買走,又被如芳又被送去郡主那兒……”青橋道。
“我記得的,那時候先帝剛剛攻入京城沒多久,四處都亂糟糟的,嫂嫂那時一個人顧著兩個孩子,又擔心買人會混了背景複雜的,所以府裡的人一直不太夠……”
“奴跟如芳兩人是流離失所的孤兒,姐妹兩個相依為命,好在主子娘娘心好,當初把我們買下。”青橋說:“奴那時已經六歲了,從小就見著親爹不著調,早就在被主子買下以後,就跟妹妹約好了此生不嫁人……不然奴也不可能都已經二十五了還留在主子身邊……”
“我竟忘了這事兒……”皇后一聽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你見到的那位敏和郡主,卻說如芳在備嫁?”
“是阿!哪怕如芳真的改了主意,親妹妹備嫁,哪有不告訴我的?以往如芳每個月都會出來跟我見一見,可是我也兩個月沒見她了!”青橋愈說愈急,此時眼眶中已經泛了淚花:“還有如菲……她說如菲陪著如芳呢。可是如果如芳備嫁是假的,那如菲又去了哪兒?”
皇后說:“你可有看見其他眼熟的姐妹嗎?”
“沒有,整個正房都是生面孔,而且郡主把手伸出來給王太醫把賣得時候,奴記得清清楚楚,郡主大拇指第二指節上原本有個小小的疤痕,也沒見著……”
皇后一聽頓時坐不住了……侄女不見了,連伺候她的人也不見了……趙厚這是想要幹甚麼?
“趙厚……他好大的膽子!”皇后怒道:“去跟陛下說!現在就去!趙厚吃了熊心豹子膽,以為只要沒有證據我們就拿他沒法子嗎?”
皇帝聽見皇后傳的話,立刻派了宮衛把逍遙侯府團團圍住,然後把那個假扮敏和郡主的女子拉了出來。接著以謀害郡主的罪名將趙厚直接下了天牢。
至於皇后夢中那些被混入各地的人馬也趁此時通通拉出來拿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