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被有緣的仙女(三)
有了仙子記憶的敏和郡主修煉起來一日千里, 當然這具身體本身天賦也極好,畢竟天帝當初就說了不攔阻她重複飛昇,那自然不會故意在體質上面卡她。
引氣入體不過花了她兩刻鐘,接下來就是以一日升一階的速度在進步, 到了第九日, 敏和郡主已經是練氣大圓滿的修士,距離築基只差一個動念。
這九日她吃的飯菜也愈來愈少, 本來她就不是甚麼都吃, 餿掉的飯菜送到這裡, 她寧可餓死也不入口。就這樣餓了三日,下人擔心真出了人命, 因此之後的飯菜或許會寒愴,但不致於有餿飯。
但自從她開始變得呆楞木訥以後, 那飯菜就更難以描述了,有時候只是兩個冷掉的饅頭,有時候只是一碗白飯, 到後來每頓只送些粗糧饃饃。
以前敏和郡主真餓得受不了會啃上兩口, 到了練氣三層以後她就徹底避谷。反正那一堆乾硬的饃饃就這樣堆在桌上, 也沒人會去數她吃還沒吃。
也正正好到了第九日,趙厚回來了。
他一回府就迫不亟待的往敏和郡主所在小院而去,他告訴自己會這樣是因為仇恨,但事實上他的內心知道, 自己一邊享受著傷害她的筷感,一邊其實又極喜愛她。
在那個捧高踩低的宮裡,敏和郡主是他童年的第一道光, 也是他人生唯一的光。只是他要做的事情會把這束光給熄滅……
趙厚一邊知覺著這鮮血淋漓的事實, 一邊又想要把這束光徹底握在手心。就像一顆絕世明珠, 只有放在天邊才會發光,但他寧可把那顆明珠摘下來,握在手裡,塞進懷中,就算明珠不發光了,那也只是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明珠。
他逼著敏和郡主直視他的臉,那張美麗蒼白的臉上看向他的眼神已經連怨恨都沒有了,只剩下一片漠然的冷淡。看著敏和郡主冰冷的模樣,趙厚突然覺得心慌,那種珍寶要離他遠去的感覺如此明顯,讓他更急切的想要抓住點甚麼。
一邊說著這些諸心之言,他一邊觀察著敏和郡主的臉色。照理說再是心灰意冷的人,聽到這些話也該跳起來罵他狼心狗肺才對。
可是沒有,敏和郡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彷彿跟個畜生沒辦法說話的樣子。
敏和郡主幹脆閉上了眼睛。
敏和郡主早就聽見了趙厚的腳步聲,她厭惡的蹙了蹙眉。如果不是想要藉著築基的天雷之力斷掉趙厚造反的底氣,她早就不想待在這個噁心的地方。
“你是不是很慌?是不是很想死?”趙厚又說:“我不會讓你死的,我要你親眼看著自己的國家因為你而滅亡。”
趙厚把自己上半身脫光,然後低下頭看著敏和郡主:“不過我不會讓他沒了下場,你只要把我伺候好了,我就讓你父母、你兄嫂、你小侄兒小侄女們得個全屍,你說好不好?”
練氣大圓滿的體態自然不可能骨瘦如柴,但敏和郡主給自己施了障眼法,所以在所有人眼裡,她依舊是那個瘦弱蒼白的落魄貴女。
敏和郡主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雖說覺醒了敏康仙子的記憶,但這一世十幾年的成長也不是假的,敏康仙子不只一次在凡世行走,她從來也不會因為修者身分自視甚高,既然此世有了凡俗牽扯,因果自得清算完全才行。
“我不許你這樣看我!”趙厚一邊說著,一邊又把她扔回床上,然後開始扒拉自己的衣服。
一邊脫著,一邊口中還說:“我們已經決定好了,等中秋那日就行動。趁著中秋那日所有羽林衛護送大臣跟誥命回府的時間差,潛入皇宮當中,劫持皇帝,然後假傳你父勤王號令,將所有宮中侍衛通通誅殺。”
趙厚心裡更慌,緊接而來的是發自內心的怒氣……他的明珠想要離開他?他不許!
於是他伸手就朝敏和郡主的領口而去,女子還能在乎甚麼?他偏就要在這上面折辱她。
“梔兒,你知道我這次出去做了甚麼嗎?”敏和郡主面朝裡躺在床上,對他的到來毫無反應,趙厚也無所謂,梔兒這種灰心喪氣的模樣才是正常的。
“我父兄何時倒行逆施?”趙厚聲音冷了下來。
他輕柔的躺到敏和郡主身邊,整個人環繞著梔景的小小身體──梔景正是敏和郡主的閨名──然後將嘴唇湊到敏和郡主耳邊輕聲說道:“我的人已經分批進了城,用的都是護國公的親衛腰牌……你知道嗎?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有半個人覺察,岳父的親衛腰牌真的好用,可見陛下對護國公府有多寵信,多信任了。你開心嗎?”
“就像你的國家,因為你父兄倒行逆施,引起民變而滅亡那般嗎?”景和郡主冷冷的說。
還沒說完,趙厚一把將敏和郡主整個人從床上提起,瘦弱的身體沒有半點反抗,就跟個木偶一樣,隨他作為。
“你父親就要成為千古罪人了,誰會相信這件事情跟他無關呢?畢竟他的好女婿可是帶頭之人,那些叛軍也是用他親衛營的腰牌進的城。”
“何時?你自己去市井問問,前朝過去沒幾年呢,誰不知道你父兄的那堆爛事?”敏和郡主說:“你不會還覺得自己是正義之師吧?靠著賣身得來的一點權力,跟老鼠一樣的偷摸進京,意圖用刺客強人的方法奪得皇位,你到底是怎麼有那麼厚的臉皮把這一切說得理所當然?還真不虧了你的名字……”
就在趙厚的手碰到敏和郡主衣領的那一瞬間,敏和起心動念,直接引來築基天雷。天雷強度不高,畢竟敏康仙子之前早就迎過一次天雷的,心境上全無問題。
不過這種不高也是相對而言的……對一個築基修士來說強度不高的天雷,完全可以把一個禸體凡胎給劈成焦碳。
然而趙厚畢竟是戰神轉世,他的第六感極靈,撲天滅地的惶恐跟危險感覺襲來,讓他在那一剎那間彈射離開,然後那第一道天雷就沒有劈到他身上。 可惜。敏和郡主想著。
沒有劈到他,自然也不會把他算在一同度劫的行列,於是當趙厚連滾帶爬的離開這個偏僻小院以後,所有僕婢都被引了出來,看著自家主子被天雷攆著從那小院一路火燒屁股的衝了出來。
築基雷劫一共九道,聽起來很多,其實劈完也就幾個呼吸的功夫。
畢竟敏和郡主原本就自帶仙人功德,之前又飛昇過一次,這次是因公度劫,天道也沒打算多為難她。
所以趙厚剛出了小院在外面站定,那天雷也就劈完了。
這在那些僕人眼中,就是天將旱雷要劈趙厚,趙厚一出院子那雷就停了。
環境所致,人們對天雷這種東西還是很敬畏的。府裡都是前朝勢力所屬,大家對趙厚想做甚麼多少都有些知覺。
所有人看著那個被徹底劈爛的偏院正房,每個人都免不了面色蒼白,冷汗涔涔──難道前朝氣數當真已盡,主子現在是逆天而行?沒看老天爺都拿雷劈他了?
趙厚一時間沒想那麼多,他瞪眼看著那被徹底劈爛的屋子,滿腦子想著的是:梔景還在裡面。
回過神來的趙厚連忙吩咐眾人去搬開那些碎裂落下的橫樑瓦片找人。
“哎呀,敏和郡主還在裡面呢!”一個丫頭悄聲道:“也真倒楣,侯爺竟然剛好在她那……她身子那麼弱,就算沒被劈死,八成也……”
為甚麼大家沒有懷疑那雷是要劈景和郡主的呢?很明顯阿!之前景和郡主在那小院住那麼久都沒事,今天侯爺一來就被雷劈,那雷要劈誰還用說嗎?
幫忙的家丁手上忙著,嘴裡也不敢議論,畢竟趙厚就在他們旁邊跟著搬石塊,但那些一旁待命的丫頭就忍不住了。
“侯爺……是因為對郡主不好所以才遭天譴的嗎?”這是底層的丫頭。
“胡扯,侯爺哪是因為這個?”這是知道一點內情,職位比較高的嬤嬤。
“嬤嬤知道甚麼?”
“這種事情也是能問的?小命不要了?”
不管下人如何竊竊私語,小院的救援一刻沒停。可惜垮下來只要一瞬間,但搬開來救人就沒那麼容易。甚至因為九道天雷劈在逍遙侯府,宮裡還來了人詢問。
趙厚很想要直說讓皇帝派人來幫忙,但他不敢讓皇帝知道敏和郡主這兩個月被他關在這個小院,解釋起來太麻煩了。
他也不敢說那落雷是衝著他來的。而且如果梔景真的死了,他還得想辦法掩蓋,畢竟要解釋的東西太多……至少得掩蓋到中秋。
搜救工作從下午一直持續到第二日,有把子力氣的下人輪班工作,把那整個被劈爛的正院都清理出來,然後沒有發現敏和郡主的屍體。
是的,就這樣乾乾淨淨,甚麼都沒留下。
這讓趙厚心存希望:或許梔景沒死?她只是趁亂逃出去了。
雖然以梔景那時的身體狀況,想要逃出去的可能很小,被劈得灰飛煙滅反而是最可能的解釋……
梔景至死都恨我!
梔景瞧不起我!
梔景徹底離開我了!
趙厚不想相信,但是過去兩天之後,他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
人只要一死,所有的不美好都會淡去,留下的印象會愈發美化,更何況敏和郡主從來沒有對不起他。
愧咎跟不捨佔據了他的腦海,他從來沒有如此深刻的體會到自己有多愛敏和郡主──只是現在甚麼都來不及了。
與此同時,他的造.反.大.業也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
前朝勢力會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那是因為他是前朝皇子,末帝最小的一個兒子。那勢力的主持者另有其人,與其說是趙厚找上他們,不如說是他們把趙厚拉出來當旗幟。
現在晴天降雷,留在逍遙侯府裡的人馬很快就把落雷的訊息傳了出去,這讓幕後之人升起了退縮之心。天意不可違,況且哪怕是那幕後之人,也不能昧著良心說末帝對得起天下百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