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一起求婚
人潮中, 笑意盈盈的女孩往許晝手裡塞了一個紅色平安符,祝他:“平安百歲。”
許晝垂眸看著布袋上的金線花紋,再抬頭時卻發現女孩已經無影無蹤。
他急促地呼喚她的名字, 眼前只有冷漠的人潮, 再低頭時發現平安符裡掉出來一張紙,上面寫著三個潦草恐懼的字:“救救我!”
許晝猝然驚醒, 冷汗涔涔, 呼吸短促。
入目所及是黑暗的天花板,他摸了摸旁邊的床,涼的, 沒人。
“做夢了?”
溫熱的手心搭上許晝的額頭,文懷君在他身邊蹲下。
許晝半撐起身子, 看到不遠處亮著的電腦螢幕,摘下自己額頭上那隻手揣進懷裡。
“你怎麼不睡?”
但文懷君從來不表現出來,他沉穩冷靜地處理著一切,媒體,證據,輿論,好像完全不被情緒所擾。
“安教授……”許晝喃喃。
說到一半便頓住, 許晝看清文懷君電腦上顯示的內容, 是一些關於成立基金會的資料,標題上寫著“性|暴|力助援中心”, 下面是一版方案雛形, 大致包含緊急支援方式、與醫院警方的配合、免費心理諮詢等等幾個方面。
文懷君抱著許晝坐到椅子裡, 下巴埋在他的頸窩:“我之前和你說過,陳靜淑出事前給我打過兩個電話, 但我沒接到。如果我接到了, 再多關心她一下, 她就不會死。”
陳靜淑的墓前擺滿了鮮花,在橙黃的夜燈下散發著草木的清幽。
每捧花束裡都放著一張卡片,許多陌生人的字跡一起書寫著關心與愛,為她早逝的青春遺憾,也為更多人的幸福祈福。
文懷君一直安靜地陪在他身邊,輕聲安慰他,默默等他情緒平復。
大半夜的,許晝開車載著文懷君來到墓園。
“我那時沒來得及救她。”文懷君聲音沉靜,“只能現在多救點人。”
陳茂昌一面是位優秀的教授,另一面卻是令人恨不得千刀萬剮的惡魔,最近每當想起這些,許晝都止不住地胃痙攣,情緒常常失控,只是坐著都會流淚。
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人,但知道他們要一起邁過這道心坎:“我們現在去看看小淑吧。”
兩人手牽著手,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在他失陷在噩夢裡的時候,文懷君已經在默默做出行動。
燈下有一道優雅頎長的身影,不知道她站了多久。
許晝現在才意識到,文懷君承受的痛苦不比他少,他在過去十幾年間就已經非常自責,如果不是安春妮一直堅持調查這件事,這世上就真的沒人能發現真相了。
但他此時徹夜不眠,計劃著成立救援基金會,才洩露出赤|裸|裸不安與無助。
許晝的視線黏在螢幕上,仔細地往下看,眼眶痠軟。
許晝一聽心就揪起來了, 顫唞著:“這不是你的問題……”
許晝探足下床:“我夢到了小淑……”
文懷君俯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一會兒就睡。”
許晝隔著衣服把他一攬,文懷君這段時間瘦了很多,肌肉線條越發清晰,甚至能按到肋骨。
安春妮指著那些燦爛盛開的花,或許有些自得:“沒有人送百合,他們都不知道靜淑喜歡甚麼。”
“嗯,小淑肯定最喜歡你送的。”許晝說。
安春妮笑笑沒說話。
文懷君把陌生人送來的花擺到一旁,席地而坐,出神地望著石碑上她的名字。
安靜,賢淑。
但文懷君希望安靜和賢淑不必再成為任何女生的名字,不必再成為對任何女生的要求。
她們也可以大聲吼叫,且吼叫聲能被所有人聽到。
許晝坐到他身邊,把單薄的肩膀遞過去:“喏,雖然有點低,你湊合湊合。”
文懷君噙著笑,不客氣地靠到許晝肩上,像飛了太久的鳥類終於落到枝頭。
許晝說:“小淑託夢跟我說了,說她現在安心了,第二大的願望就是文懷君能好好睡覺。”
“噢。”文懷君閉著眼睛,全身都放鬆下來,“那第一大心願是甚麼?”
許晝看向坐在旁邊的安春妮:“第一大心願是小安老師可以過好自己的生活,再少想一點她。”
安春妮笑得很淺:“我沒有很想她。”
文懷君沒想到,這段時間來他睡的最好的一場覺,竟是在墓園裡。
今夜顯出難得的清涼,許晝看到天上清晰的夏季大三角,想起年少的文懷君向自己告白的那個夜晚。
此時他看著安靜沉睡的墓園,又想說出那句話——
如果星星現在砸下來,我死而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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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氏集團的工作安排終於徹底定下來,文懷君只用負責淵文科技在海外市場的部分,直接聽令於文懷卿。
所以文懷君在集團的工作其實減少了,他以後可以放更多心思在科研上。
暑假還有一個月才結束,文懷君和許晝賴在華國不想走。
科技博物館的設計已經到了收尾階段,之前許晝先是被綁架後來又在忙陳靜淑的事情,再加上老闆就是文懷君本人,名正言順地在公司請了假,現在許晝終於回歸崗位,團隊裡一片哭天搶地。
雀雁在影片那端哭泣:“晝,自從你請假,我們每天要多加班一小時,現在才知道你承擔了多少工作量。”
許晝看著身旁也正在工作的文懷君,寬慰他們:“我或許能幫大家爭取一點加班費。” 許晝現在的工作可謂是方便快捷,畫完一版直接遞給同桌,兩人一起討論,真正的甲方乙方直接對接,免去了中間工序。
一起工作給許晝最直觀的感受就是,文懷君身兼數職,實在比他一個建築師忙太多。
要交接集團工作,準備新的研究課題,為新學期備課,還要忙著成立救援中心。
許晝幫忙分擔了許多性|暴力救援中心的工作,但仍然比文懷君閒很多。
人一閒下來就想找事情做,許晝這下才從代辦事宜中把求婚這一項撈了起來。
這事兒得瞞著文懷君琢磨,所以許晝隨便找了個藉口,溜到了另外一個房間,開始上網找攻略。
查了一圈許晝也沒找到甚麼有用的建議,他突然想到在學校論壇上還有個同甘共苦的兄弟,也不知道他求婚成功了沒有。
許晝給他發了一條:嗨,好久不見,你求婚成功了嗎?
對方隔了一會兒才回複道:還沒有,最近有些忙,你呢?
許晝:我也還沒有,正在準備中。
匿名:我也在準備中,你有甚麼想法嗎?
許晝:具體的還沒想清楚,但我認為應該投其所好。
匿名:同意!我物件畫過很多畫,如果我辦一場私人畫展,在畫展上求婚,你覺得怎麼樣?
許晝:你物件是畫家呀?我覺得不錯誒,驚喜又浪漫。
匿名:哈哈,我也覺得不錯。
匿名:我還準備找朋友幫忙,一起準備這個驚喜。
許晝:你提醒我了,我也得找朋友商量商量。
匿名:你日期定下來了嗎?
許晝:還沒有。
匿名:可能有些冒犯,但我在想……你想不想和我把日期定在同一天?這樣我們可以互相監督對方做準備,如果都成功了,我們還可以在斯城理工聚一聚。
許晝笑了,又覺得這樣也不錯,網路一線牽珍惜這段緣,以後兩家人沒準還能發展成很好的朋友。
於是許晝就答應了。
他們先一起定了一個日期,8月20號,說如果有改動再互相通知對方,他們可以互相當參謀,報告進度。
這種感覺很奇妙,好像回到了和無數陌生考生一起備戰高考的日子。
許晝是行動派,他和論壇兄弟說了再見後就琢磨起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需要找樂隊幫忙。
樂隊群正在激烈地討論去哪裡旅遊,顏羽庭說西北部好看,周術語說當然是要去南邊,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許晝習慣了他們的吵架刷屏,自顧自發了一句:“本人計劃於八月底求婚,請求各位幫忙。”
流水般的爭吵慣性地又延長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剎住車。
顏羽庭引用了許晝發的那句話:“?具體哪一天?”
許晝說:“暫定8月20號。”
周術語:???
顏羽庭:???
姜藍髮了整整半頁問號。
群裡接著響起一片“我去”,“臥槽”。
許晝有點鬱悶:“至於這麼震驚嗎?我們學校博士結婚的也不少吧。”
姜藍:至於。
顏羽庭:真至於。
周術語:非常至於。
許晝黑人問號看螢幕,總覺得他們有點反應過度。
因為許晝不知道,就在三分鐘前,文懷君找到姜藍,說他想在8月20號向許晝求婚,希望樂隊的大家能幫他個忙。
姜藍緊急成立了一個只有三個人的小群,名叫“雙面間諜(不要錯群!!)”。
顏羽庭在間諜群大發問號:他們真的不是商量好的?
周術語長吁短嘆:可能這就是心有靈犀吧。
姜藍閱盡耽美小說:可能這就是匹配度100%吧。
顏羽庭經過最初的震撼,此時大腦瘋狂開動:你們發現沒有,現在我們才是掌握主動權的那個!
姜藍:有道理啊!我們要把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在另外兩個群裡,許晝和文懷君正在分別陳述自己的求婚思路。
文懷君:我想給許晝辦一場私人畫展,你們可以幫忙把他騙過去嗎?
許晝:我想演一場小live,用歌詞向他求婚,你們覺得這樣會不會太老套?
三個間諜收集到到情報,經過討論,分別給兩人傳送了相似的話。
姜藍對文懷君說:文教授,要不這樣,我們樂隊在畫展的開幕式上表演幾首歌,唱完的時候你送花給許晝,裡面藏戒指,直接來個單膝跪地,怎麼樣?
顏羽庭對許晝說:老許啊,我們有個更好的點子,姜藍恰好接了個小商演,我們邀請文教授來聽,演到最後的時候請他上臺互動,你就這時候求婚,怎麼樣?
不出所料,兩人都同意了他們的建議。
周術語:終於輪到我們掌控局勢了,啊哈哈。
顏羽庭:之前都是我們被耍,現在有種媳婦熬成婆的感覺。
姜藍惡狠狠地:我要看他們倆面對面下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