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辦公室裡
文懷君一般都是從停車場的電梯直達辦公室樓層, 不會走大廈正門,但今天不知怎麼的,他默不作聲地走向了正門大廳。
許晝不知道文懷君的習慣, 所以跟在他身後也不覺得奇怪。
但總監再傻也看出來了, 文總今天一反常態地親自去Decompose開會,又把許設計師帶回了公司, 他們倆肯定不只是甲方乙方的關係。
文懷君步伐稍緩, 等了一下許晝,不動聲色地落後了他半步,氣勢弱了幾分。
一張卡片被塞進了許晝的手心, 許晝回過頭去,聽到文懷君跟他說:“是進大樓的卡, 歡迎許工隨時來。”
許晝牽了一下嘴角,不敢笑得太明顯, 小聲回他:“我才不來。”
前臺的工作人員和來來往往的員工看到文懷君都驚了一下, 文總很少出現在正門口。
他們無一例外地和文懷君打招呼,許晝感到很多道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 讓許晝有些不明所以。
許晝不太在意, 兀自刷卡進了大廈,身後響起“滴”的一聲,文懷君跟在他身後進來了。
有時候職場禮儀是很微妙的,上位者應該走在前面, 進門時也應該讓上位者先走。
文懷君在淵文是絕對的老大,除了他爸就沒有能爬到他頭上的, 但這個陌生面孔的青年卻一直走在文總前面, 文懷君還一臉雲淡風輕的模樣。
“我送你的向日葵你不也留著?”文懷君悠然反擊,“做乾花還挺好玩兒的。”
許晝服了他,坐到文懷君對面,伸手去拿那冊計劃書。
感受到半廳人微訝的目光, 文懷君的目的也達到了。
總監扯了個理由先離開了,文懷君帶著許晝一路走回自己的辦公室,末了問一句:“記住了嗎?”
“甚麼?”許晝疑惑。
“以後再送你新鮮的。”許晝檢視一圈,變成乾花的一小籃雛菊有些縮水,但顏色一樣鮮豔。
許晝一進門就看到了文懷君擺在窗臺邊的雛菊,頗為驚訝:“你還留著?”
一個社會經驗更豐富的主管笑眯眯:“沒準是文總主動的,你們看他剛剛一直走在那個男生身後,可寵著呢。”
兩人低調地穿過大廳進入電梯,前臺已經小小地沸騰了。
文懷君悠閒地把方案放在自己手邊,桌子很寬,許晝坐在對面根本夠不到。
“我的天,這麼快就成功了啊。”同事咋舌,“這是文總第一次接受花吧。”
一個女生掐自己人中,搖晃同事的肩膀:“是他,就是他,上次給文總送花的就是他!”
“當然是要說正事。”文懷君一本正經地坐下,還真開啟了一冊列印好的方案計劃書,“說了有細節要確認。”
計劃書就放在文懷君面前,指尖剛要觸到的時候,冊子就被文懷君抽遠了。
許晝抬起頭催他:“給我看呀。”
圖窮匕首見,許晝這下算是摸清了文懷君在打甚麼壞主意,乾脆遂他的意,慵懶地站起身,繞著桌子走了半圈,細白的指尖劃在木質桌面上。
許晝在文懷君身邊站定,一手拿起方案,一手撐著文懷君的肩膀,單腿抬起,跨坐到了文懷君腿間。
他就是想要別人知道, 有個人能管著他,比他地位還高。
許晝不自覺笑出聲:“文總,今天把我從Decompose薅出來,就是為了帶我認路?”
“來我辦公室的路。”文懷君說,“你以後可以直接進來。”
文懷君明顯呼吸一滯,他倒也沒想到許晝這麼主動,他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有呼之欲出的掌控欲。
“文總,哪裡要確認?”許晝吐氣如蘭,尾椎骨不明顯地磨蹭著西褲,像只靈動魅惑的白狐,不像是大所的設計師,倒真像是來投懷送抱的。
文懷君本來只想逗逗許晝,看他羞紅臉,被迫膩在自己身上看方案,沒想到許晝徹底奪取了場面的控制權,讓文懷君幾欲理智飛散。
既然文懷君自己說是要工作,許晝便貫徹落實老闆的要求,一條條細細分析過去,說完還要蹭蹭身下的緊實大腿,滿意地感受到文懷君肌肉敏[gǎn]地一跳。
許晝得意又驕矜,一個問題答得極盡勾纏,文懷君被釣得要投降,破功地扶上許晝的腰,隔著單薄的襯衫摸到他薄韌的肌肉。
“這是甚麼?”
文懷君從許晝衣兜裡摸出一個絲絨小盒子,拿在手心把玩。
“誒,別!”
許晝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伸手去奪,文懷君卻已經眼疾手快地開啟了盒子。
許晝心叫不好,他自己都不知道這裡面是甚麼稀奇古怪的東西,文懷君臉上玩味的表情更是讓許晝心臟一沉。
文懷君指尖一挑,細碎叮鈴鈴的聲音響起來,挑起來兩隻精緻的銀色小夾子,夾子底下還墜著一顆小鈴鐺,兩隻夾子中間牽著一條閃爍的銀鏈。
“你喜歡這個?”文懷君眯起眼睛審視許晝,“尾巴還不夠?”
輪到許晝慌亂,他想奪,卻連觸碰都害羞,顛三倒四地洗白自己:“這是雀雁送的,她在昂爾買的!我沒有……”
文懷君一手掌住許晝纖瘦的背,拇指正好卡在他胸`前,開始明知故問:“這麼小的兩隻夾子,是用在哪裡的呀?”
許晝抿唇不答,耳紅面熱,胡亂地躲。
文懷君撩起眼看一眼辦公室門,鎖著,便欺身而下:“許工故意帶著這種東西到我辦公室,是甚麼意思,嗯?” “我不是故意的,是雀雁塞我衣服裡的。”許晝還在盡力分辨,文懷君卻已經不聽,方案被掃到一邊,許晝的後背被迫貼上寬大的書桌。
許晝推他,卻沒用甚麼力氣,眼尾氤氳,欲拒還迎:“文總,這是在辦公室。”
他本來也沒指望文懷君把他叫過來就是單純講方案,騙誰都不信啊。
只是許晝本來以為頂多打個擦邊球,沒想到雀雁送的小玩意兒直接讓文總潛了個全套的規則,像往火堆裡澆了汽油。
鈴鐺聲撞在桌面上,感官的刺激已經超過極限,偏又是在正兒八經的工作時間,許晝前所未有地緊張,天花板有節奏地晃動,眼前光影模糊一片。
很難忍住,許晝揪著文懷君的領子,用他的唇堵住自己的聲音。
蝴蝶骨硌著堅硬的桌面,許晝目光渙散地發散思考,文懷君實在是很喜歡在桌上,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形成的這個癖好。
許晝提心吊膽,畢竟是在淵文大老闆的辦公室裡,全身只有一件釦子散開的襯衣,鈴鐺還細碎地響,怎麼也停不下來,一動就叮鈴鈴,在空曠的空間裡清晰地迴盪,大剌剌地昭示著正在發生的一切,無處可藏。
此時猝然響起敲門聲,秘書的聲音近在咫尺地在耳邊炸開:“文總,我可以進來嗎?”
許晝瞪大眼睛,連神經都猛地絞緊,渾身肌肉全繃起來,一動也不敢動。
許晝不敢動,不代表文懷君不敢動。
他捂著許晝的嘴,節奏分毫不亂,甚至故意放緩,勾著唇淡笑,汗珠甩到桌面上。
這樣俯身的文懷君性感至極,富有侵略性,許晝毫無徵兆地被逼至絕境,鈴鐺不受控地鬧起來,尖銳的呼吟難捱地吞進肺裡。
文懷君在一刻低沉有力地出聲,正好蓋過可疑的聲響,問門外的秘書:“甚麼事?”
秘書便沒有推門而入,簡短清晰地說:“KTR資本的P先生想和您約明天的午餐會,您的行程是空的,您計劃去嗎?”
文懷君鬆開手,讓許晝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屈起手指揩過他額間的細汗。
“去。還有別的事嗎?”
“好的文總。”秘書頓了一下,“沒有了。”
不需文懷君多說,高跟鞋的聲音逐漸走遠,許晝尚未回神,還在一下下瑟縮。
文懷君笑著俯身下去吻他,哄小孩兒似的,許晝憤恨地推他,軟綿綿的力道,手腕被文懷君順勢握住。
“不分場合,混蛋。”許晝罵他。
文懷君把許晝從桌上抱起來,手指隨意在桌面一刮,一團黏膩的白雲就淌在他指尖,調笑道:“許工這不是挺喜歡的嗎?——這麼快。”
“都說了,”許晝咬牙切齒,眉眼飛紅,“別在這種時候這麼叫我。”
“我還沒好。”文懷君委屈巴巴,手上卻擺弄著許晝胸`前那根銀鏈子,輕輕一扯就換來一聲抽氣聲,“許工幫幫我唄?”
許晝半推又半就,罵罵咧咧地矮身到了文懷君桌子底下,十成十地被甲方客戶強迫的模樣。
兩人傷風敗俗地速戰速決,文懷君從未如此慶幸他辦公室後面就有休息室和淋浴間,這是多麼具有前瞻性的設計。
許晝想起同事們目送他被帶走時擔憂的眼神,輕輕嘆氣,他們的擔心也不是全無道理。
文懷君還在構想,下一次還要這麼把許晝拐到辦公室試試窗臺,就聽到水霧裡傳來許晝模糊的聲音:“下週我會去西海岸參加一個大學生建築師論壇,是J女士和安教授一起推薦的,我要去一個星期。”
不健康的幻想被打斷,文懷君“啊”了一聲:“要出差一星期?”
許晝點點頭,揚起一個驕傲的笑:“我還要在臺上講話呢。”
“我能去看現場嗎?”文懷君立刻討好地問,像只跟屁蟲。
“你是建築師嗎?”許晝笑著打量他,語氣一轉,嚴肅地低下聲去,“而且我遲早要獨自出差的,你總不能每次都跟著我吧?”
這話有理,也很現實,文懷君再捨不得也必須承認,許晝早晚要獨當一面,他不可能事事都親自陪著,文懷君之後也會很忙。
見文懷君耷拉著眉眼,許晝親他一下:“很快的,我只去一個星期。”
真到了許晝出發的那天,文懷君還是萬般不捨地把他送到了機場。
“有空要給我打電話。”文懷君撇著嘴。
“我會的。”許晝保證道。
一直到許晝的身影消失在機場深處,文懷君才不舍地轉身回去。
這是許晝第一次獨自出差,也好似是他們第一次完全分開這麼久,一個在東海岸,一個在西海岸。
許晝才離開一分鐘,文懷君已經在盼著他回來。
獨自坐上飛機的時候,許晝不知為何想起許久前那趟跨越時空的航班,他在那上面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和文懷君在俗不可耐的玫瑰雨裡結婚,許晝不由地笑自己傻。
自從許晝走下飛機,他就從沒停過向前的腳步,現在他如願進了大所,接手了大專案,要去參加專業論壇,甚至獲得了文懷君父母的認可,似乎一切都步入正軌,他也擁有了站在文懷君身邊的底氣。
許晝看著舷窗外棉花糖般的高空雲朵,託著下巴計劃著,等出差回去,他就文懷君說“我們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