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屈服淫威
許晝帶著一身水汽從浴室出來, 看到文懷君懶散地倚在他房間門口,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怎麼了?”許晝習慣性地回到自己房間裡,習慣性地開啟電腦檢視有沒有郵件。
之前淵文工作節奏快, 專案團隊經常到晚上還在發郵件溝通方案, 所以許晝養成了洗完澡後就查郵件的習慣,怕回覆不及時。
今天的郵箱自然是空空如也, 而甲方老闆正靠在桌邊看著他。
“所以你每天把自己關在屋子香里加班, 就是在做我的專案?”
文懷君問的是廢話,因為他已經看到了許晝郵箱裡一長溜的以“淵文”為標題的郵件,整整齊齊, 滿滿當當,不知道有多少封。
“是啊。”許晝笑起來。
文懷君捏了捏他的耳朵, 像在對壞學生:“那你之前騙我說你在寫論文,說實習生做的都是打雜, 嗯?許設計師?”
許晝偏頭躲了, 想到自己曾經用論文掩人耳目,只能乖乖認錯:“對不起, 我就是故意的。”
文懷君居高臨下地抱起雙臂:“對金主爸爸說謊, 該怎麼扣工資?”
“你第一週每天熬夜到快通宵,在幹甚麼?”
“第一週我在畫初稿,J女士想鍛鍊我,讓我獨自做完整個藝術館的設計,嗯……”
許晝循循善誘:“你想,如果一開始你就知道是我在負責你的專案, 你會怎麼做?”
許晝整隻耳朵帶著半邊身子都癢癢酥|麻,笑罵著把人推遠:“滾啊,而且你……不可以叫我許工。”
“我不會。”文懷君反駁, 又把臉湊過去蹭許晝半溼的髮梢, 聲音正經得像在談公事,“你真的已經做得很好了,我那些建議都是雞蛋裡挑骨頭,牛排裡挑魚刺——嗯,許工,你好香。”
“不是,你聽我解釋。”許晝知道文懷君有點氣,他們之間很少有謊言。
“你…選的那份。”
文懷君也慢慢吐字,好像在刻意配合手上的節奏:“第一週Decompose交了兩版方案給我,哪一份是你的?”
西國對建築師沒甚麼特殊稱呼,但國內業界都會叫建築師某工,是種尊敬的稱呼,不是能讓文懷君貼著耳朵喊出來的。
許晝很輕地哼出一聲鼻音,剛剛大意了,手腕已經被文懷君扣到了一起。
“我當時,還以為你知道方案是我,我做的了,所以才選的我這個。”
“我肯定不會讓你加班啊。”文懷君一隻大掌握住許晝後頸,揉著捏著那塊細膩的面板, “也不會給那麼多狗屁修改建議。”
許晝斬釘截鐵:“你看, 你會放低對我的要求。”
因為粗糙溫熱的指腹正在睡褲的邊緣遊探,清晰地帶起一串戰慄,偏偏許晝被扣著,動彈不得。
文懷君得了甲方爸爸的名頭,名正言順地開始一件件事盤問,手指也順著許晝微微隆起的腹肌往下摸,名正言順地潛規則。
許晝的脊背貼在文懷君胸`前,整個人軟綿綿窩進他懷裡,緊促地呼吸,斷斷續續地講話。
許晝坦言,只是語速越來越慢,尾音飄飛。
許晝輕喘。
“就算再給我十份設計稿,我也能選中你的。”
“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你的了。”文懷君低磁的聲音降落到許晝耳朵裡,說的卻好像不只是方案。“沒甚麼猶豫就選了你的那一份。”
文懷君被推遠了也不走,握著許晝的腋下把人輕輕懸空提了起來,然後自己坐到椅子上,再把許晝放到了自己腿上坐著,人就被他整個圈進了懷裡,香軟軟的一團,面板還是熱的。
文懷君此時的聲音從容而冷感,和開會時一樣。
許晝眼前滿屏的設計稿和郵件都在晃,敏銳的感官全被攥在男人的手裡,但他的語氣又很正經,像個心無旁騖的甲方。
假正經的甲方繼續問:“我每次提了那麼多修改要求,你改方案的時候是甚麼心情?”
“我覺得,你提的建議都,啊——很好。”
一句回答嘆得千迴百轉。
“假話。”文懷君低笑,手上突然加了力道,“不覺得我煩?”
“不覺得啊,嗚嗚。”
許晝低低抽氣,才洗乾淨的身子又出了一身薄汗,神經末梢全被挑高,但不高不低地卡著,得不到趣,只能小小聲地求:“文先生。”
“文先生”三個字跟炸彈一樣轟平了文懷君的理智,他捏著許晝小巧的下巴,聲音兇起來:“那是不是文先生提甚麼要求你都會答應?”
許晝被逼得想哭,睫毛潮溼地顫,口齒不清地答應說“是的,會的”。
“那你自己坐到桌上吧。”文懷君提要求。
許晝頭暈腿軟,指尖顫著想去關電腦的顯示屏,被文懷君一把撈了回來。
“我要關電腦——”許晝沒甚麼力氣地喊。
寬大的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許晝為淵文做的設計,細節複雜的結構影象個睜著大眼睛的機器人,懵懂地看著桌緣兩具鮮活糾結的凡身。
設計稿就是自己的孩子,許晝有種被孩子觀賞的錯覺。
“不許關。”文懷君繼續行使甲方的權利。
螢幕一直亮著,白亮的光搖晃在白皙的面板上。
文懷君現在已經可以控制得很好,不會暴飲暴食一整晚,但是吃一頓就花了很長時間,細嚼慢嚥地,舌尖慢慢嘗。
許晝目光渙散地趴著,發現文懷君知道自己的身份後倒黴的還是自己。
“明天還要上班。”許晝出聲提醒。
“知道。”文懷君乖乖地笑,還是很青春純淨的弧度,很難想象他剛剛都幹了甚麼。
“明天上班繼續給我做專案。”文懷君故意說。
許晝“哼”了一聲,從身到心都還散著魂,不著邊際地嘟噥:“上班給你做,下班也給你做,太敬業了。” 文懷君被逗得大笑,許晝後知後覺地開始羞,一巴掌把人拍飛。
-
Decompose剩下的人從歐洲度假回來,辦公室又熱鬧起來,盎然地吵嚷。
為了慰問被迫加班的許晝,他們都給許晝帶了禮物,大大小小堆了一桌子。
許晝驚喜地說了好多個謝謝,雀雁和洛提圍著他閒聊。
“晝,你接了新專案!辛苦嗎?”洛提問。
許晝搖搖頭:“還挺輕鬆的,設計一座小花園。”
“那還不錯。”雀雁點頭,“我們同時參與好幾個專案也挺正常的,但還是辛苦你啦。”
洛提又開始講起他們在歐洲遊玩的趣聞,眉飛色舞,逗得許晝大笑。
終於等洛提熱烈地分享完,雀雁神秘兮兮地把許晝拐到角落,往他衣服口袋裡塞了一個小盒子。
“那天看到你叫了猛男,所以我在昂爾給你買了這個。”雀雁說。
盒子挺輕的,純黑色的絲絨布面,流露出典雅的氣質。
“這是甚麼?”許晝問。
“你可以回家再看。”雀雁覺得東方人臉皮薄,建議他道,“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你用可以,讓對方用也可以,如果不喜歡也沒關係,隨便你處置。”
一聽這描述許晝就意識到肯定不是甚麼純潔的東西,不由地面上一熱。
“雖然不貴,但是我看到這是昂爾一個有名的大師設計的,很漂亮,就買了下來,想可以送你。”雀雁眨眨眼睛,“你知道的,昂爾的情趣產業很發達。”
行吧,既然是大師設計款,那許晝也勉為其難可以接受,大不了當個擺設。
“好了雀雁。”洛提叫她,“馬上要和Decompose開會了。”
“我記得我記得。”雀雁跳回自己座位,查著日程表,“反正是和總監小姐姐開會,她那麼友好,沒甚麼壓力。”
一行人帶著筆記本來到會議室坐下,七嘴八舌地開始梳理今天的會議日程,順便有人打趣說,猜猜今天淵文會帶來甚麼讓人頭大的修改要求呢?
許晝專注地看著設計圖,上次文懷君來Decompose開會,幾乎沒說甚麼修改要求,因為他自從看到許晝之後,就有些恍惚。
那場會議令人咋舌地短,文懷君沒有意見,J女士和淵文總監很高效地就溝通完了,剛到六點鐘,文懷君就說可以結束會議了,留下許晝講了幾句小話,就讓許晝準時下了班,然後帶他去吃了定好的西餐廳。
會議室裡還瀰漫著輕鬆的氣氛,會議時間剛到,大家就聽到高跟鞋敲打地磚的聲音漸近。
“淵文的總監來了。”雀雁提醒大家,會議室安靜下來。
然而高跟鞋的聲音後還跟著一串不疾不徐的皮鞋腳步聲,眾人不由地疑惑對視。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總監倩影浮現,她卻沒有關門。
下一秒,一個男人走了進來,本來就安靜的會議室陷入徹底的死寂,輕鬆的氣氛瞬間消失,變得像張繃緊的弓。
文懷君淡淡掃視一圈,不動聲色地在許晝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穩重地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淵文的文懷君。”
雀雁在心底喊出一聲巨大的“草,大大大大老闆怎麼來了!他不是忙得飛起嗎!”
她面露惶恐地與同樣驚慌地同事們對視,環視一圈,發現竟然只有許晝一臉淡定。
許晝在心裡罵這人要來也不打一聲招呼,在一眾沒反應過來的同事裡挺身而出,公事公辦地說:“文先生好,我是許晝。”
其他人很快也收拾好情緒,掛上得體的微笑,開始簡短的自我介紹。
“嗯,那開始吧。”文懷君淡道。
會議內容和平日別無二致,氣氛卻嚴肅許多。
文懷君幾乎不講話,只是平淡地看ppt,其他人仍然如芒在背,坐姿僵硬。
J女士不在,全場最灑脫的就成了許晝,他流露出連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從容隨意,甚至在文懷君提出問題的時候喝了一口水。
雀雁瞪著許晝,心嘆好牛啊,大客戶文總在提問題,許晝居然敢分心喝水!這是怎麼做到的!
等文懷君問題說完,全場安靜兩秒,沒人敢第一個開口,於是許晝再次挺身而出,很自然地解答了他的問題,兩人還問答了兩句,許晝從容應對,半個結巴都沒打。
雀雁默默給許晝鼓掌,年紀輕輕,上得了檯面,在大人物面前也毫不膽怯,牛逼。
被許晝帶著,其他人發現文懷君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他應該也不是來突擊檢查的,於是會間氛圍都鬆快了一些。
出乎意料地,文懷君這次沒提太多要求,平時要聊兩個小時的會今天只開了一個小時。
“大家辛苦了。”文懷君站起身說,其他人也忙站起來寒暄,說沒有啦,不辛苦,文先生也辛苦了,還專門跑一趟。
文懷君泰然自若地問:“這個專案的主設計師是?”
眾人靜下來,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許晝。
雀雁提心吊膽地加了一句:“是許晝先生。”
文懷君略一點頭,目光輕輕落到許晝身上:“許先生,方便跟我去一下淵文科技大樓嗎?有些專案細節想找你確認。”
許晝答應著“可以的”,心裡卻在翻白眼,還“專案細節”,裝得人模狗樣的!
雀雁的心臟真的提到了嗓子眼,心想許晝還只是一隻初入職場的小羊羔啊,直接被大佬叫走,不會被批評得狗血淋頭吧,這不是把小羊送進虎口嗎?
於是雀雁自告奮勇:“我可以和許晝一起去,可能可以幫上忙。”
幫倒忙,文懷君心想。
文懷君平靜掃視她:“一個人就行了,不麻煩你。”
雀雁一顆心亂抖,我的媽,文懷君居然怕麻煩她,她還能有甚麼異議,立刻把嘴閉上了。
許晝沉默地跟在文懷君身後走出了Decompose,雀雁半是擔憂半是鼓勵地偷偷朝許晝豎大拇指:“晝,加油!別怕!”
許晝遞給她一個笑,突然覺得身後那些同事們看自己的眼神,統一整齊的關切,他們都在給許晝做口型,說著“等你回來”,“不會有事的”,“應該不會罵你的”,像是在送別被妖怪抓走的小和尚。
許晝神色複雜地看著文懷君挺拔正經的背影,默默磨牙,他毫不懷疑文懷君沒打甚麼好主意。
手放進兜裡,突然觸到雀雁剛剛送給他的絲絨盒子,觸感絲滑。
這裡面到底是甚麼?許晝疑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