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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許晝掉馬

2024-01-17 作者:鱷人行山

第七十章 許晝掉馬

Decompose就在淵文科技大樓旁邊, 文懷君和總監到的時候,還沒到會議的預定開始時間。

艾米看到總監身旁還跟著一位氣質出眾的男人,不由地愣了一下, 然後才意識到這是淵文的大老闆文懷君先生。

文懷君從來不會出現在Decompose的, 今天為甚麼來?

艾米把他們帶到會議室,充滿歉意地說預約的會議時間還沒有到, J女士還在忙另外一個專案。

文懷君“嗯”了一聲就沒再講話, 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筆記本上處理公事。

艾米妥帖地和總監聊些無傷大雅的話題,用來填充安靜的空氣。

她面上平靜有禮,其實手指如飛地在鍵盤上打道:“J女士, 文懷君先生也來了。”

J女士回了個知道了,又要艾米通知許晝一聲, 既然他在辦公室,就一起見見淵文的客戶。

於是艾米又給許晝發訊息:“J女士想要你和她一起參加和淵文的會議!”

許晝回覆了一個“好”, 還在納悶艾米為甚麼要打感嘆號。

文懷君還記得飛機上許晝說的那個甲方大佬,像塊石頭似的梗在他心裡,便有意無意地試探道:“要和那個帥哥甲方開會啊?”

許晝看到現在已經五點鐘,實事求是道:“要看會議開多久。”

這說明這人是真的帥。

文懷君幼稚又固執地想要和那個素未謀面的帥哥甲方爭奪許晝,結果第一回合就輸了。

許晝在畫花園的設計草稿圖, 看到這句話立刻頓住了筆尖, 下意識地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空無一人,心裡一半虛著一半又很期待。

許晝抿抿唇邊的笑, 終於向自己坦誠, 想要工作獨立只是瞞著文懷君的原因之一, 他確實有些壞心, 想看到文懷君吃癟的樣子。

一支小箭“噗”地穿透了文懷君的心。

許晝仍然油鹽不進:“還是要看甲方想開多久的會。”

文懷君幾乎要把螢幕上的“是的”盯出洞來,倍感不爽。

沒想到許晝幾乎沒甚麼猶豫地回覆了一句:“是的,你怎麼知道?”

第二支小箭也紮在了文懷君心上,疼疼麻麻,他周身氣壓又低了幾分。

文懷君臉也不要了,像商店裡抓著娃娃不撒手的小孩兒:“你可以提前一點走嗎,我訂了七點半的西餐廳。”

不是因為許晝要和別人開會而不爽,而是因為許晝這次依然沒有反駁“帥哥”兩個字。

今天大概是逃不掉了,許晝在想文懷君看到自己會是甚麼表情, 可能也不會太驚訝,沒準他早就知道了。

文懷君問:“你工作多嗎?”

艾米和總監還在聊天,文懷君面無表情地坐在一旁,一副認真工作的模樣,實際上悄悄開啟了和許晝的對話方塊。

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因為艾米又飛速發了一句“文先生也來了!!!”,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這純屬有點沒話找話了。

文懷君繃著唇角,打字都打出了火星兒:“晚上一起吃飯嗎?”

許晝回覆:“還好,剛剛開完一場會,馬上還有一場。”

這次文懷君沉默了很久,許晝也沒法打字哄他,因為J女士叫許晝去一起和淵文科技開會。

文懷君左等右等,許晝那邊沒有說更多的話。

他抿緊了唇,自暴自棄地最後問了一句:“他有多帥?”

這句話發出去文懷君就輸了,因為他在意了,惶恐了,甚麼工作佔用太多時間都是幌子,他就是怕從天而降的某位青年才俊,橫手把他的許晝奪了可怎麼辦?

小學生似的,一丁點的細節都要計較,家世財產文化底蘊統統不管了,文懷君現在就只關心最最庸俗膚淺的那個問題——他真的帥嗎?

如果許晝覺得他老闆更帥,那文懷君真的會很傷心。

文懷君提心吊膽地等許晝回他話,像等著被審判。

走近會議室,許晝遠遠地就聽到艾米輕快的聲音,她好像正在和文懷君聊天。

“文總,您對Decompose這段時間的服務滿意嗎?不論是設計方面,還是溝通、成效、管理服務方面,任何問題您都可以向我反饋。”艾米說。

“沒甚麼問題。”文懷君敷衍著,眼神從安靜的聊天框掃過,忽地又想起甚麼,不吝惜誇讚,“D所的設計沒得挑,是J女士主領設計的吧。”

“哈哈哈,不是的,淵文專案的主設計是新人設計師,他幾乎沒甚麼專案經驗。”艾米眨眨眼睛,“所以實在是很厲害。”

“新人?”文懷君抬起頭來,終於有了些興趣,“我以為他已經有很豐富的經驗。”

“是呀,前幾個月才正式入職呢,說起來,他剛開始的職位還只是實習生。”艾米笑了笑,“本來就很有天賦,他還非常努力,這樣的人不厲害都好難。”

一道白光閃過文懷君的腦海,他好似抓到了甚麼的尾巴,卻沒甚麼時間細想,點點頭贊同艾米的話:“他的設計確實很優秀。”

“他應該馬上就來了。”艾米看了看手錶,“能被文總誇獎,他一定會很開心。”

其實許晝都聽見了,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親耳聽到文懷君表揚自己的工作,許晝確實感到開心,比自己想象中更滿足。

他的付出獲得了認可,一向嚴格的文懷君也可以稱許晝一句“優秀”。

還有幾步就要到會議室了,許晝默默收下文懷君的稱讚,掏出手機最後看了一眼。

文懷君一句孤零零的“他有多帥?”橫在螢幕上,許晝沒忍住笑了半聲。

文懷君還在那兒醋呢,他知不知道他一直在跟自己較勁?

幾秒後就要見面了,許晝便打算玩到底,飛快地文懷君回覆道:“他世界第一帥。”

文懷君看到這訊息蹦出來,一字一字地讀了一遍,難以置信地盯著螢幕,這句話無異於削頸之刀,將文懷君一劈兩半。

但還沒劈完,會議室的門就開啟了。

J女士先進了房間,她的身後跟著位笑意盈盈的青年。

“…許晝?!”文懷君低聲嘆道。    沉穩的文總此刻非常失態,七分震驚三分困惑地喊出這個名字,差點從座椅上站起來。

許晝沒想到文懷君反應這麼大,很快反應過來給他打圓場,職場腔調很重:“文教授好,一直沒機會告訴您我是淵文專案的設計師。”

“你們認識啊。”艾米笑起來。

許晝點點頭:“嗯,在學校見過文教授。”

文懷君神色複雜地盯著許晝,很難描述他臉上是甚麼表情。

認識是一回事,職場上該有的禮數也不能少。

艾米正式將兩人介紹給對方,對文懷君說:“文總,這是淵文專案的主設計師許晝”,對許晝說:“這是淵文科技的總裁,文懷君先生。”

許晝得體地伸出一隻手:“文總好。”

文懷君神情不明地看了許晝一眼,又看了一眼,滿臉欲言又止風起雲湧的波濤,好似醞釀了很久,才回了魂似的伸出手,和許晝的手交握。

他們不知道牽過多少次手,也不知道互相撫摸過對方多麼隱秘的部分,但大庭廣眾下的這次握手,竟帶得文懷君半身戰慄。

總監訝然地看了文懷君一眼。

老總這狀態不對,文懷君永遠是從容不迫的,為甚麼從這個設計師進門開始,他就像個初入職場的小白一樣魂不守舍?

J女士起頭開始討論設計細節,許晝和總監很快也加入,三個人討論得熱火朝天,只有文懷君沉默地坐在一旁。

在許晝進門的那一瞬間,文懷君就想清楚了一切。

許晝一開始就是淵文專案的主設計師,他熬夜加班,他放棄電影和晚餐,他失去假期,都是因為文懷君自己提出的要求。

文厲雷來找他推薦設計師,文懷君其實把許晝推薦給了自己老爹。

文懷君回想起自己都說了些甚麼“他效率很高”,“你明天要稿子,他熬夜都能做出來”——文懷君狠敲自己額頭,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難怪文厲雷要打電話罵他,文懷君現在覺得文厲雷罵得好!

他怎麼可以遲鈍至此?

至於許晝的那個“帥哥甲方”……

啊啊啊,文懷君心裡無比抓狂,又無比甜蜜。

甜蜜是因為許晝說他天下第一帥,抓狂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天下第一傻逼。

文懷君啊,你親手把自己淹死在醋桶裡,假想敵竟是你自己。

會議室裡充斥著專業問題的討論,唯有文懷君獨自進行著思維跋涉,腦子出走了十萬八千里,一會兒尷尬一會兒崩潰,貫穿始終的想法就是自己好傻。

他深刻感到,之前姜藍經歷過的尷尬窒息,這下全都報應到了自己身上。

“文總,您覺得這版還有甚麼問題?”

總監的話突然打斷了文懷君的腦內地震,文懷君裝作淡然地回神,輕輕吐出幾個字:“沒問題。”

總監沉默了,她仔細打量著文懷君,開始認真懷疑文總今天是不是發燒了。

平日裡文懷君是會對一版設計提出至少十條修改意見的,口述的內容能寫滿兩張紙,今天他卻只說“沒問題”。

“您還好嗎?”總監壓低了聲音問他。

文懷君沒回答,只是盯著之前被改過無數版的稿子,沒頭沒腦地來了句:“設計費加百分之十吧。”

這時的文懷君眼裡浮現出清晰的疼惜和悔意,看得總監心驚膽戰,她得找大師看看文總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連許晝都愣了一下,忙說:“加錢就別了,合同可沒這麼寫。”

J女士倒是看了看文懷君,又看了一眼許晝,眼尾蔓延出幾縷深刻的笑紋。

文懷君狀態很奇怪,一場會虎頭蛇尾地開完,時間到了,J女士先離席,留下許晝和淵文科技繼續討論。

文懷君支走總監:“你先回去處理工作吧。”

總監機靈,三兩下就收拾東西跑了,留下文懷君和許晝隔著正經的會議桌對坐。

空氣逐漸稀薄,許晝搶先誠懇道:“我不是故意瞞著你,我真的只是不想要別的因素干擾工作。”

“我知道。”文懷君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許晝的頭髮,又想起這是在別人辦公室,很快地把手收了回去。

許晝打趣他:“你囑咐過我的,不能和甲方老闆單獨呆在辦公室裡,不安全。”

文懷君裝凶地拉住他,牆頭草般立刻打自己臉:“不僅要呆一起,還要給他潛規則。”

許晝笑著推了他一下。

說笑中,文懷君逐漸理解這個問題的本質。

工作佔據了一部分許晝,文懷君卻仍拼了命地要去搶另一部分,他不知道許晝屋裡屋外都在為他努力,卻仍然想從許晝那裡要更多,更多時間,更多精力,更多陪伴。

他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對許晝說“對不起”,“謝謝”還是“原諒我”,文懷君思考許久,最終問許晝:“你們會議室有攝像頭嗎?”

許晝搖搖頭,然後下一秒就被文懷君抱住了。

文懷君的下巴抵著許晝的頭頂,溫和的聲音灑下來:“許先生,您的設計真的非常棒。”

“謝謝誇獎。”許晝拉了一下文懷君的手指,眉眼彎彎,目如漆星,“帥逼甲方。”

兩人思忖這事兒的前因後果,愈發覺得弱智且搞笑,不約而同地相互對望,開懷笑起來。

-

當晚,文懷君趁著許晝去洗澡的時候,撥通了文厲雷的電話。

文厲雷說了句“喂”,文懷君便單刀直入:“爸,我反省清楚了。”

工作很重要,但有些東西更重要。

文懷君展示自己的思考成果:“老婆就是用來寵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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