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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壓榨老婆

2024-01-17 作者:鱷人行山

第六十九章 壓榨老婆

飛機在當晚出發, 文懷君自然跟著許晝一起回去,一個人的假期失去了它所有的意義。

兩人心情都很差,突然被迫取消的假日最讓人窒息, 因為無能為力。

文懷君生無可戀地靠進座椅裡, 問許晝:“你知道是甚麼專案嗎?”

“不知道。”許晝搖頭,“公司沒有告訴我。”

“你現在手上這個專案就夠忙了。”文懷君抱怨, “怎麼還有新專案要給你?”

他始終記得許晝總是忙得很晚, 自己邀請他看電影都會被拒絕,同居生活過得像高中寢室,早出晚歸, 挑燈夜讀。

文懷君總覺得許晝被工作奪走了。

許晝唇邊抿著點笑意:“因為這個專案的老闆很大佬,要求比較嚴。”

文懷君眉頭一跳, 許晝很少主動在他面前提到別的陌生人,便立刻追問:“誰啊, 有多大佬?”

“嗯……”許晝思索了幾秒鐘, 只回答了後面那個問題,“跟你差不多吧。”

許晝早早進入線上會議室,對方還沒有到,許晝就對著攝像頭整理自己的襯衫。

許晝公司所在的那棟樓裡有不少建築設計公司,文懷君每天能接送許晝平安到家就可以了,不需要管控他的生活。

“提防著點兒他。”文懷君囑咐,“如果他要單獨和你呆在會議室,就把他趕走。”

甚麼意思,是文懷君的熟人?

許晝嚴謹道:“甚麼叫奇怪的舉動。”

“你每天做他的專案到那麼晚。”文懷君語氣裡釀著醋意,“都沒時間和我看電影。”

許晝點點頭,思索中的神情透露出些許緊張。

這個老闆會不會因為看上了許晝才故意給他這麼多工作,會不會對他圖謀不軌,會不會讓許晝去亂七八糟的飯局?

會議時間逐漸接近,許晝換上了最正式的著裝,領帶袖口一絲不苟。

“我知道。”文懷君知道許晝一直是個對待本職工作非常認真的人,談情說愛都得往後排,正是因此,文懷君更加不爽。

“不好意思把你叫回來。”J女士說,“但我也想恭喜你。”

“新專案的委託人說他是文懷君先生推薦過來的,點名要淵文專案的主設計師接手他的專案。這說明你做得很好,這麼快就有人慕名而來。”

身邊的空氣明顯凝結了,許晝感到一股清晰的涼意。

“你收到郵件了吧,線上會議就在半小時後。”J女士說,“新委託人比文懷君更厲害些。”

漫長的飛行後,許晝本來想直奔公司,卻被文懷君按回家洗澡補了個午覺,才神清氣爽地去了公司。

文懷君越想越慌,怕許晝陷入職場潛規則,擰著眉問:“他平時對你有奇怪的舉動嗎?”

文懷君以前不在意,現在突然想知道許晝到底在哪家公司上班,這個該死的甲方大佬又是哪號人物。

“這是你第一次獨自與客戶進行交流,但不用緊張,放輕鬆,認真對待就行了。”J女士柔聲道,“他可能有些嚴肅,但其實人不錯。”

許晝機械地說了句“謝謝”,腦子裡不斷迴盪著“他是文懷君先生推薦過來的”這句話。

“那怎麼辦。”許晝裝嚴肅,“這是我的工作。”

“年紀多大, 是不是老頭?”文懷君追問。

其實這對文懷君來說是多麼簡單的事,動動手指就能查到,但他對許晝是百分之三千的信任,許晝從來沒和他提過,他便不會問,更不會去找人查。

如果這個專案老闆是個糟老頭子就算了,偏偏許晝還說他是個又年輕又帥的大佬,一個典型的青年才俊多金的企業家形象躍然紙上,文懷君想著就牙癢癢。

許晝初入職場,恐怕沒留甚麼心眼,這麼帥氣純淨的東方男孩,指不定被甚麼變態老闆盯上。

J女士越這麼說,許晝反而越心裡沒底。

淵文專案的人大多仍在歐洲度假,只有J女士和其他專案的同事在工作室。

“你想甚麼呢?”許晝呼嚕了一把文懷君的頭髮,“他就是我的甲方,在公司,除了要我加班他沒幹過別的。”

文懷君臉上的肌肉逐漸繃緊,嘴角垮下來:“帥嗎?”

但許晝不能再講實話,不然就該露餡了。

許晝憋著笑,在裝蒜和說實話之中猶豫了兩秒, 最後還是實話實說:“挺帥的。”

文懷君胸悶氣短, 對方和之前的蘇銳不一樣, 許晝的老闆有正當的理由佔有他的時間, 可以給他發工資, 可以向他提要求。

“男的。”許晝點頭。

“男的?”文懷君問。

誰知道那個專案的老闆是甚麼人?

許晝笑著點頭:“好好好,記住了。”

許晝掩飾著逐漸翹高的嘴角,心想好傢伙,全中。

他勾起一個笑,心態逐漸平靜,總要邁出獨自見客戶這一步的,許晝想。

這個回答完全沒有讓文懷君覺得受用, 反而讓他感到莫名的危機感。

“你說呢?職場上那些。”文懷君恨道:“比如要你出去吃飯啊,給你送禮物啊,對你動手動腳啊,留你單獨講話……”

見許晝回來了,J女士便走過來,臉上有淺淡的歉意。

“不是。”許晝搖頭,“還挺年輕的。”

約定的會議時間剛到,螢幕便一閃,一個新的影片視窗出現,畫面上的男人隨意地穿著一件棉質短袖,卻擋不住他威嚴的氣質。

他正側頭和鏡頭外的人講話,許晝聽到他說“我有另一個會要開,給你五分鐘”,大概是他還有甚麼事情沒處理完,正在對下屬說。

但這句話只是穿過了許晝的耳朵,他失去了理解能力,只能呆呆地望著螢幕,惶惶然如五雷轟頂。

這人是文厲雷,文懷君他親爹。

——確實是文懷君的熟人。

文厲雷轉過頭來,渾厚的聲音對許晝道:“我這邊還有事情要處理,等一下再……”

一句話沒說完,文厲雷也愣住了,眼神中流露出罕見的詫異,盯著螢幕。

停頓兩秒,他轉身叫住鏡頭外的下屬,斷然道:“先放一放,等我開完這個會,你再來跟我說。”

文厲雷轉回頭來:“許晝?”

許晝背後炸了一下,規矩地喊:“文先生好,我不知道您……”

“你是Decompose的設計師,負責淵文科技的那個專案?”文厲雷問。

許晝點點頭:“是的。”

文厲雷頓了一下,好像在釐清前因後果,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文懷君這臭小子,都做的甚麼破事。”

“是文懷君向我推薦Decompose的,他很讚賞你們的工作。”文厲雷好像有些不知道怎麼面對許晝,語速都比平時慢很多。

許晝端著謙遜:“沒有沒有,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在說專案之前,我想先…”文厲雷低頭看了一下桌面,又抬起頭來,目光鄭重地看著許晝:“我想對你說一句抱歉。”

文厲雷說話很有條理和邏輯,但許晝此刻有點跟不上。    文厲雷開門見山道:“十五年前你們分開,主要是我的責任。是我私自調查了你的背景,獨斷地認為你不適合文懷君,所以我為文懷君辦了婚禮,逼迫他和一個女生在你出國那天舉行了婚禮儀式。”

許晝的手指有些顫唞,這是文懷君告訴過他的事情,但現在由文厲雷親口說出來,是完全不一樣的性質。

“其實我可以理解您,在那種時候您也沒做錯甚麼…”許晝輕微囁嚅。

“不,我的所思所作所為都是錯的。”文厲雷吐字清晰,但有難以察覺的顫唞,“我甚至威脅文懷君,如果他不結婚,我就把你之前的記錄交到斯城理工,逼迫你退學。”

“我那時很功利,一心想著文懷君要和門當戶對的女孩兒結婚生子,覺得你有些不光彩的過去,但我後來才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太狹隘了,我甚至沒有真正瞭解過你們的想法,也沒有了解過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就草率專斷地下了定論。”

文厲雷攥緊了交握的雙手:“許晝,對不起。”

眼眶逐漸變得潮溼,許晝不知怎麼的感到一陣鼻酸,文厲雷完全沒必要說這些話的,他是文懷君的父親,手握重權的商人,何必低下頭來向一個年輕的小輩認錯。

許晝搖搖頭:“文先生,您不必道歉的。我確實在性格上有問題,家世更是配不上文懷君,您的擔憂都情有可原。”

“這是兩碼事。我以前處理的方式很極端,看人也很片面,我的言行肯定對你造成了傷害,所以我必須和你說聲對不起。”文厲雷露出些父親般慈祥的笑,“你可以考慮一下是否願意接受我的道歉。”

許晝也釋然地笑起來,但拿不準該用甚麼措辭:“接受的,謝謝您。”

文厲雷也說了句“謝謝”,卻仍不打算談論專案,而是問許晝:“你平時會工作都會加班嗎?”

許晝不知道文厲雷為甚麼突然問這個,只當是在關心自己,便客觀道:“Decompose工作節奏比較快,加班也是很正常的。”

“會熬夜嗎?”文厲雷不動聲色地問。

“偶爾吧,沒有很經常。”許晝說。

文厲雷面色沉下來,細微地皺了一下眉:“淵文科技那邊是不是要設計稿要得很勤?”

許晝摸不清文厲雷在想甚麼,只能字斟句酌道:“淵文的工作風格就是這樣吧,我們也很習慣了。”

文厲雷又轉而問:“上次梁蔓寄給你的吃的夠嗎?”

許晝直起腰,先說了“非常謝謝阿姨”,又說“還沒吃完,很好吃”。

文厲雷便沒有再問,終於聊到自己想做的專案。

“文懷君他媽媽還有幾個月過生日,我想為她建一座海邊花園,你可以幫忙設計嗎?”

“哇。”許晝沒忍住讚歎,“我,我很樂意。”

文厲雷介紹了他的要求,又問許晝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許晝按照現在的速度想了想,他當初在一週裡做了藝術館的設計初稿,一座花園實在不需要甚麼時間。

於是許晝說:“看您的反饋,一般而言做出完成稿的話,我需要兩週。”

“太快了。”文厲雷立刻道,“這個專案不急,一個半月都可以。”

他好像完全忘了,昨天自己還說想要專案加急。

“我可以明天給您看一下初稿,您看看效果。”許晝提議。

文厲雷再次為他延期:“不急,下週一再給我吧。”

好傢伙,這是許晝頭一次見到甲方主動往後延長死線的。

後來的會議氛圍都變得很輕鬆,文厲雷笑著介紹自己妻子的偏好,說得很瑣碎,但讓人覺得幸福。

文厲雷知道她喜歡大氣又精緻的建築風格,說她喜歡在早晨給花澆水,喜歡在花園裡曬太陽,喜歡培育奇怪的雜交品種。

許晝一一記下,信手塗出幾種花園設計框架,文厲雷詫異於許晝手速太快,心裡又為他加上幾分。

緊張的會議變得像一場家庭閒聊,許晝也漸漸看到文厲雷的另一面,他愛自己的妻子,會默默記住她的喜好,會想要變著花樣討她開心。

叱吒風雲的企業家,在家裡也只是一個笨拙的丈夫,一個看似威嚴的父親。

兩人不知不覺聊了快兩個鐘頭,會議結束後,許晝看著已經摞成一疊的草稿,不自覺勾起唇角,覺得這個專案應該會做得很幸福。

許晝很幸福,文懷君卻恰恰相反。

假期被打斷,文懷君獨守空房百無聊賴,壓著一頭的火氣去了公司,除了工作,他現在找不到別的發洩方式。

正巧碰到設計部總監,她一會兒要去Decompose和J女士見面,說說最近的專案反饋。

文懷君閒著也是閒著,跟總監說:“我一會兒跟你一起去。”

總監點了點頭:“那我半個小時後來找您。”

總監剛走文懷君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居然是文厲雷。

文厲雷只有在有大事的時候才會找文懷君,這兩天著實是聯絡得有些頻繁。

文懷君吊兒郎當地接起電話,卻被文厲雷嚴厲的聲音吼得愣了一下。

文厲雷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文懷君,你真是沒家教。”

文懷君一頭霧水:“我又怎麼了?我沒……”

“你平時看不到我怎麼對你媽媽的?”

文厲雷很少顯露情緒,但這次他是真的生氣:“她投資忙的時候我都幫她盯市,就希望她睡個好覺。我也很樂於看到她事業有成,但健康永遠是第一位的,我跟你說過多少次。”

“再看看你妹夫,帶孩子、搞孩子的學習都是他,給懷卿當參謀,不想她在無意義的事情上耗費精力,希望她輕鬆一些,這你都知道吧。”

“你媽媽最開始做公司CFO的時候,我甚麼時候給她加過工作量?看著她熬夜我都難受——”

“文懷君,你倒好,誰教的你?”

“不是,您在說甚麼。”文懷君打斷他爸,覺得這輩子沒聽過文厲雷說這麼多話,低聲下氣,“文總,給小的指條明路吧。”

“你還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啊?要點臉吧文小子。”文厲雷聲音又冷了三個度,“你就是看人家勤懇工作又聰明,你對自己屬下要求高就算了,怎麼能把他和屬下劃到一個框裡?那能一樣嗎?”

文懷君擰著眉:“文厲雷同志,你說清楚……”

“說個屁!”文厲雷徹底無語,這狗兒子真是榆木腦袋徹底沒救,粗聲道,“反省清楚再給我回話。”

啪地掛了電話。

文懷君莫名其妙被罵了狗血淋頭,面若冰霜,身邊凝聚著低氣壓,總監敲門的時候都被嚇了一跳。

“文總,我們該去Decompose那邊了。”總監小心翼翼道。

文懷君臉色很差,一語不發地走出了辦公室。

這兩天簡直諸事不順,假期被取消,回來還被罵。

文厲雷掛了電話,按著眉頭嘆了口氣,覺得梁蔓對文懷君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上次影片裡看到的許晝給老倆口留下了衝擊波般深刻的印象,梁蔓說要等文懷君回家教訓他一頓。

在床上把那孩子搞成那樣已經非常過分,結果文厲雷今天才知道,文懷君連在工作上都不放過許晝。

床上床下都蠻不講理地壓榨老婆——文家怎麼出了這種孽子!

文懷君這小子真是欠揍,文厲雷火冒三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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