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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公報私仇

2024-01-17 作者:鱷人行山

第六十七章 公報私仇

包廂裡杯盤狼藉, 男人們七嘴八舌。

“所以那個許晝,他為甚麼找你不痛快啊,活膩了是吧。”一個少爺把盤子一推, 補上一句, “誰敢惹我們董少啊。”

“我朝他潑了酒。”董沐星眯著眼笑,把上次文懷君生日晚宴上的事情說了, 嘲了句:“大概是報復我把他唯一一件正裝襯衫毀了。”

包廂裡一陣大笑。

“他就是仗著自己是D所的建築師為難你唄。”一個男人翹著二郎腿, “膽子忒大了。”

董沐星冷笑一聲:“不知道他使了甚麼招數,文懷君手上戴著他送的表,就一地攤貨。”

“文懷君明擺著就玩玩啊, 小情兒送的東西就戴兩天。”另一個人說,“而且文懷君還跟你一起看秀呢, 他以前可不會赴這種約。”

“我看啊,是因為姓許的覺得自己得了文懷君的寵愛, 真把自己當根蔥了!”有人彈了彈菸灰, “小建築師哪知道他的文總多冷酷,等著過兩天就被扔吧。”

董沐星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就算許晝跟文懷君上了床, 兩三天之後肯定也就被文懷君扔了。他本身就跟那些小模特沒甚麼區別,只是因為他恰好是D所的建築師,才讓董沐星被擺了一道。

滿臉醉態的少爺突然笑起來:“實在不行,直接給文懷君下藥都成!”

現在旁邊一半都是認識的人,文懷君和董沐星也認識很久了,從前家長們還時常一起吃飯,按規矩,兩邊都該顧著對方的面子,但文懷君一點都不想應酬。

董沐星還沒說完,頭頂突然猛地刺骨冰涼,深紅的液體兜頭淋下,順著頭髮和脖子淌了滿身。

不得不說麼,董沐星確實長得漂亮,尤其笑起來時候,那雙狐狸眼柔媚如絲,加上點半遮半掩的醉態,修長的手酥若無骨地就想往文懷君身上搭。

“這廉價的小玩意不配你,怎麼不戴我送的……靠!”

董沐星反應很快,立刻笑開,叫他:“文哥好巧,你也在這兒吃飯呢?”

屋裡鬨笑一片, 開始開些下流的玩笑,說文懷君不就是個男人, 還當自己多金貴?今晚咱們就把他給綁了送到董少床上。

文懷君承認,他剛剛拿著酒瓶跟過來的時候是衝動了。

文懷君皺著眉頭,側身躲開,董沐星抓了個空,也不覺尷尬,自然地收回了手。

他咂摸著,漸漸笑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不會吧…懷君哥,你還真對那種不值錢的人上心了?”

其他幾個認識文懷君的少爺也圍了上來,打趣他說:“不愧是文哥,連小情兒都要選有文化的,既然都開了葷,晚上跟我們一起去試試別的口味唄?”

“我們正要去酒吧,懷君哥一起?”董沐星不動聲色地又靠近了一點。

又是生日宴會,董沐星除了讓那個青年滾蛋,還做了甚麼別的事嗎?

董沐星這下回過味來,抬起頭專注地看文懷君陰沉的臉色,眼裡刻意釋放出的柔媚也斂了。

“不去。”文懷君漠然道。

董沐星笑得最張狂, 說這全天下還沒我搞不定的人。

本來就是董沐星請他們來玩的,自然清楚這群人惦記著找洋妞尋歡作樂,董沐星自己也想放鬆,便站起身來往外走。

“不去啊…不會是已經有約了吧?”董沐星捲翹的睫毛半闔著,搶著問,語氣裡有微妙的越界,“是不是跟那個小建築師啊?”

文懷君知道這群人平時玩得花,說這話是習慣使然,但他們說的每一個字都讓文懷君心火瘋竄。

“董沐星。”文懷君這次連名帶姓地叫他,語氣冰冷,“我生日宴會那天晚上,你做了甚麼。”

不等文懷君回答,董沐星話音沒落就伸手去解文懷君手腕上的錶帶。

然而剛開門出去,董沐星便迎面遇上了走在走廊裡的文懷君。

雖然Decompose的專案合作沒了, 但一個男人他還搞不到手?

包廂門被推開, 剛剛出去晃悠的幾個人回來了,嚷嚷著:“走啦,好不容易來次昂爾,難不成在這餐廳吃一晚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文懷君抬手將一整瓶紅酒都澆在了他頭上。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鬧騰的少爺們瞪著眼睛,酒液源源不斷地往董沐星頭上傾,整個過程似乎持續了很久,卻沒有人敢上前阻止。

因為文懷君的神色太可怖,他像看死人一樣看著董沐星。

一瓶酒倒空了,走廊裡蔓延著濃烈香醇的酒香,卻毫無浪漫氛圍,空氣冰冷如洞窟。

董沐星被酒淋了個透溼,頭髮狼狽地耷拉下來,精緻的高定禮服亂七八糟,酒液還順著他的褲管和袖口往下滴。

文懷君動作瘋狂,神色卻極為冷靜,像精密冷淡的手術刀。

酒瓶空了,文懷君堪稱優雅地把那隻空酒瓶放到地上,瓶底與地面磕出清晰的一聲“叮”,和酒液滴在地上的聲音同時響在沉寂的走廊裡。

“我為甚麼不戴你送的手錶……你說為甚麼?”文懷君平淡吐字,“也不看看自己甚麼貨色。”

後半句話像道鞭子,破風深深抽進董沐星皮肉。

他董沐星長這麼大,甚麼時候被罵過這種話?從來都只有他這樣罵別人的份。

然而面前站的是文懷君,董沐星毫無發脾氣的資格,只覺得他徹底搞砸了,雙腿都是軟的。

他這時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好像惹了一個千萬不能惹的人。    “許晝說他不在意,但我在意。”文懷君語氣平靜,像是在解釋一道物理題的演算法,“所以這瓶酒是我替他還給董先生的。”

董沐星全身都在細細地抖,巨大的震驚與恐懼讓他難以接受。

他只能重複著問:“你就……因為許晝?因為他一個…普通人?”

文懷君惱怒地蹙眉,不想再從董沐星這張嘴裡聽到許晝的名字。

“我找過貴公司法律團隊,我們之前的簽好的專案已經解約,你應該幾分鐘後就會收到訊息。”

文懷君字字清晰:“你的團隊以後不需要找我們團隊了,你也不要再進淵文科技的大樓。”

“解約”兩個字狠狠捶在董沐星耳朵裡,他下午剛剛錯失與Decompose的合作機會,現在居然連到手的熟鴨子都飛了。

他本來就在兄弟公司的競爭中處於劣勢,加上兩個合作專案的預計成績,他才勉強能與其他人一博,然而就在這短短一天裡,他受到的重創無異於飛鳥被折掉了翅膀。

董沐星瀕臨崩潰,腦子尚未完全接受一切,嘴上先脫口而出:“我下午給許晝先生道過歉了,我道歉了兩次,文哥你能不能——別解約?我知道我做錯了,我當時就一時衝動——”

“你是不是因為別的甚麼才解約?”董沐星語氣急起來,“因為我們價格太高,還是工廠質檢不過關?你說,我們都可以改。”

“不是。”文懷君耐心地糾正他,“只是因為你對許晝做的事情、說過的話,我一丁點都忍不了。”

董沐星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他哪曾想到文懷君居然會為一個人做到這種地步,居然明目張膽地公報私仇,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文懷君十幾年冷酷得像是遁入了空門,讓所有人都覺得文懷君對誰都不上心,眼裡除了科研就是公司,他這次怎麼會如此護著一個人?

董沐星那些朋友終於回過神來,七手八腳地幫董沐星清理,神色各異地看著文懷君,但都掩著忌憚。

他們剛剛也沒說甚麼好話,要是文懷君連他們一起報復怎麼辦?

文懷君本來也只打算殺雞儆猴,借他們的口告訴圈子裡的人,少再打他的主意,也休想碰許晝。

這下他們也知道了,這個看起來普通的許晝,根本不是文懷君的甚麼小情兒,只怕是真正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文懷君看著董沐星,話卻像是對著其他所有人說的:“說別人廉價之前,先想想自己是不是。”

許晝慢悠悠地從洗手間回來,果然如文懷君所說的迷了路,好不容易找回桌子,卻發現桌子空蕩蕩,文懷君不見了,連帶著桌上的酒也沒了。

許晝略一思忖,還以為文懷君突發奇想跟他玩甚麼躲貓貓,便接著在餐廳裡兜轉。

他遠遠看到文懷君的背影,欣喜地走近,眼前卻是董沐星被潑了一身紅酒的混亂場景,暗紅的酒液順著他的衣服往下淌,一眼望過去還以為是甚麼兇殺現場。

許晝心頭一跳,愣在原地:“文……”

文懷君幾乎是瞬間就轉過身,兩步走過來,大手遮住了他的眼睛,視線一片黑暗。

“對不起,我小肚雞腸且睚眥必報。”文懷君低聲跟他說。

許晝囁嚅兩秒,最終甚麼也沒說,任文懷君帶著他往回走。

文懷君路上還遞了一張卡給服務生,說抱歉弄髒他們的地磚,清理費他來付。

許晝好像還是想說甚麼,文懷君以為許晝是要罵他,於是準備主動自首,試圖合理化自己的行為:“我不是一時衝動,我考慮過了,這樣才能讓更多人知道我現在身邊有人了。”

“嗯,你身邊有人了。”許晝並沒有罵他,語氣溫和,頓了一會兒才說,“謝謝。”

對於人們的輕賤與奚落,許晝自己早就麻木,但有個人痛他所痛,許晝承受的每一刀其實也砍在他身上。

如果是甚麼讓兩人疼痛連心,那也只能是愛。

回到酒店,許晝僥倖認為經歷了晚上的一系列變故,文懷君早就忘記了“算賬”這件事。

結果剛出浴室,許晝就被文懷君抓起來抵在了牆上,雙膝跪在厚毛毯裡,許晝才後知後覺地慌起來。

“來,如果下次再遇到這種事你怎麼辦?一條條說。”

壓迫感極強的聲音落在許晝耳後。

許晝後腰顫唞,艱難地分神出來回答:“啊啊……不能憋著。”

文懷君的聲音是與粗野動作不相符合的自持:“然後呢?”

“要,要告訴你——”

答句飄搖的末尾,很快被一串起伏的呼吟蓋過了。

“乖。”文懷君讚賞道,“記住了嗎?”

許晝用盡最後一絲理智喘出“記住了”,內心咬牙切齒,無比懷念二十歲的文懷君。

那時他尚且是個心思單純的青年,只會直來直去,才沒有這麼多折磨人的花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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