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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吃到口了

2024-01-17 作者:鱷人行山

第五十三章 吃到口了

浴室門開啟, 沒有熱霧,反而撲出來一股冰冷潮溼的氣流。

文懷君穿著絲質的深色睡衣,領子拉到最上面, 仍能看出寬厚結實的肩背線條。

許晝本來縮在被子裡準備裝睡著了, 這會兒探出個腦袋,揚起脖頸, 微微皺眉:“你洗的冷水澡?”

文懷君沒想到連這都被許晝發覺了, 默了一會兒才老實承認:“嗯,我有點熱。”

許晝抿緊嘴,看著文懷君手上拎著一條剛被洗過擰乾的內褲, 像草原上的鹿一樣轉動脖子,尋找哪裡可以晾褲子。

許晝指了指窗邊, 他把自己的毛巾和內褲都曬在那邊了。

“我以為文總都是穿過就扔的。”

可能是氣氛有點凝滯,許晝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微妙。

文懷君像是很輕地笑了一聲:“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一直都自己洗啊。”

文懷君從老舊的櫃子裡拿出一個衣架, 把褲子掛到了許晝的褲子旁邊。

“嗯?”許晝握著領帶,聲音疑惑。

“我關燈了?”文懷君問。

“你不能這樣系…”文懷君打斷他的動作,在黑暗中向他示範。

許晝朝床外側躺著,閉著眼,毫無睡意。

忍無可忍,許晝氣急敗壞地翻了個身,企圖撲滅身上的火。

在黑暗中,聽覺變得敏銳起來。

許晝聽到樓下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男人女人說著地方口音濃重的英語,隱約的笑聲,乒鈴乓啷不知甚麼東西磕在木臺階上面。

許晝失神地囁嚅著,他似乎是在毫無知覺的狀態下說出這個字,完全不受理智控制。

以前文懷君在許晝的出租屋過夜的時候,他們的東西也都混雜著擺在一起。

西國人不拘小節,聲音越拔越高,偶爾清晰地叫出幾個露骨的單詞,摻雜著木床搖晃的咯吱聲,許晝覺得整個牆壁都被帶著輕微晃動,明顯得難以忽視。

文懷君催他,雙手已經放在身後背好了,流暢的背部肌肉在擠壓中隆起。

許晝不解,但文懷君壓低的令聲讓他如提線木偶般地服從,把領帶纏到男人的雙腕上。

近處房間裡,身後的男人正在深長地一呼一吸,很有規律。

文懷君怔了半秒,很快把直白的目光收拾起來。

此時看著成熟的男人坐到床上,攜著淡淡壓迫的氣息, 許晝還是清晰地發現,面前的文懷君和曾經那個小學弟是不一樣的。

啪地一下, 房間陷入黑暗。

分享浴室, 分享洗手檯, 在一張書桌上寫各自的作業,然後擠在同一個夏天,分享同一個充滿蟬鳴的午覺。

他感到委屈。

和莽撞熱情的年輕文懷君比,成熟男人保持著無動於衷,冷靜地躺在他身邊。

文懷君從椅子上勾過來一條領帶,順滑的緞面接觸到許晝的手心。

許晝在缺氧前,伸長手臂在桌上亂摸,從那一籃子東西里匆忙摸出了一個盒子,被男人抽走了。

許晝努力剋制自己不要動,卻越來越渴,他閉上眼又緩緩睜開,凝視眼前的黑暗。

文懷君扶著他半坐起來,靠在枕頭上吻他,很溫柔,但一如既往地久。

耳邊是陌生人的叫聲,腦子裡卻是一些別的畫面。

許晝點了點頭。

兩人在黑暗中對視,有些尷尬,他們能感到對方熾熱的呼吸,牆壁還在有節奏地輕震。

“快點。”

“把我的手系起來。”

文懷君啞聲說。

然而剛轉身,許晝就對上了一雙幽暗的眸子,像頭蟄伏許久的狼。

“外面有星星。”文懷君突然說。

“要交叉成十字,再打結,否則我可以掙脫。”

許晝覺得,文懷君那個冷水澡應該是白洗了,一點用都沒有。

許晝一動也不敢動地保持睡姿,控制呼吸,出了一身黏膩的汗,像禁錮著他的薄膜。

許晝感到身邊的床墊下陷, 被窩被掀開了, 傳來衣料和床單的摩攃。

時間好像沉寂地淌了很久,身後傳來窸窣輕響,被子貼到了許晝後脖頸,是文懷君幫他掖好了被角。

許晝頭皮發麻,腦子裡是一團漿糊。

許晝下意識地看向窗外,幾粒閃爍的亮光劃在視網膜上,緊接著視線一黑,他被吻住了。

“想……”

兩人互相道了晚安, 安分地割據在床兩側,被子被抻平,中間漏著一個空洞,許晝背後涼颼颼的。

在獨屬於夜晚的瑣碎嘈雜裡,一道動情的叫聲突然透過薄薄的牆壁傳出來,難辨男女。

許晝重新繞了一遍,聲音帶上幾分不爽:“為甚麼要我綁你?”

他是發展了甚麼新愛好?

文懷君細碎地吻許晝的眼睛和鼻尖,他該怎麼說才好,他只是怕自己失控地傷害他。

隔了十五年,他對自己的控制力早已失去把握。

雙手終於被牢牢綁到了一起,文懷君坐直了一點,藉著夜色,貪婪地描摹許晝的眉眼。

異國他鄉的夜晚冰涼如水,陌生的空氣幾乎叫人哀傷。

然而不協調的影子重疊在斑駁的牆壁上,晃動著,逼仄的小旅館幾乎將人帶回十五年前那間破舊的出租屋。

那時文少爺委身於那廉價的小房裡,好像連抬著頭行走都會頂到天花板。簡單的木椅上丟著名牌衣服,幾千塊一雙的鞋擺在簡陋的玄關旁,低矮的木床一晃就吱呀響。

文懷君對此表現得無比自然,臉上沒有一絲不舒服,或是輕視的表情。他像個真正的窮小子一樣,站在偶爾漏水的潮溼浴室裡刷牙,耐心地調著冷熱不均的洗澡水溫,和許晝擠在狹窄的木床上,吱呀呀地過了很多夜,早上起床去樓下買三元一份的早餐,肉包子和熱豆漿,提上樓等許晝起床。

很難想象他是商業集團的大少爺,饒是許晝也常常覺得突兀,反倒是文懷君神色活潑地與樓下賣早點的大叔大媽聊天,沒有半點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樣子。

那些時候,許晝常常會忘記文懷君的身份,錯覺他和自己一樣,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家境普通,肩上沒有甚麼家族使命。

和出租屋一樣,汽車旅館的床也不怎麼結實,吱呀呀地響。

其實這是不對的,他們都清楚。

未來像一鍋混沌的粥,文懷君背後有那麼大一個集團,許晝只是普通的滄海一粟,兩條平行線不會因為十五年的時間就產生交點,但他們固執地堅信,好像只要他們在一起,就真的沒有東西能把他們分開。    他們像兩個成績很差的壞學生,明明連考試都沒有準備好,卻偷偷跑到花叢裡打滾撒歡。

管他甚麼明天的事,他們只想享受現在,他們毫無拒絕彼此的辦法。

所有不確定的因素在此時都變得無比清晰,在彼此面前,他們難以深謀遠慮,只想躲避時間的沖刷,藏進這一方狹窄的天地,陷入彼此眼中。

他們在四千萬年曆史的古地貌邊聳動起伏,大峽谷擁有近乎永恆的慈祥面容,沉默地,無私地,將渺小的人類染得遍身緋紅,水汽蒸騰。

許晝控制不住流淚,一雙桃花眼潮溼得起霧。

文懷君湊上來吻過,啞著聲音問他“哭甚麼”。

許晝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咬唇搖頭。

文懷君說:“應該是我哭才對。”

這是怎樣的奇蹟,讓我還可以觸到你。

第二天早上九點,許晝的手機不停地響,他本人卻仍陷在深眠裡,睡得很熟。

文懷君睜開眼,看到螢幕上顯示著姜藍的名字,抬手接了電話。

“喂。”文懷君出聲,嗓音不可避免地低沉沙啞。

“許晝快起床!呃……”那邊頓了一下,好像分辨出文教授的聲音,立刻變得結巴起來。

“文,文教授嗎?”

“是的。”文懷君答。

姜藍聲音慫得要命:“啊,那個,你們起床了嗎?我們今天的行程有些趕,不知道能不能在十點前出發……”

“好的,知道了。”文懷君說,“謝謝你打電話來提醒我們。”

掛了電話,文懷君垂眸專注地看著許晝的睡顏,感到無與倫比的充實與寧靜。

過了一分鐘,他還是輕輕把許晝叫醒了。

“你再躺會兒,我先去洗漱。”文懷君看著許晝睜開眼。

許晝含糊地“嗯”了一聲,翻身起床的動作做到一半,身體僵了兩秒,又落回床上。

文懷君眸色深沉,眼底有懊悔,他還是做過了頭。

“還疼嗎。”文懷君從鏡子裡看著許晝問。

許晝看著與年輕時並無二致的文懷君,聲音漸漸低下去:“還好.但可能也沒那麼好。”

文懷君沉著臉:“對不起。”

許晝差點笑得把自己嗆到:“以前怎麼不見你說對不起,嗯?”

文懷君想了想:“年紀小,沒禮貌。”

許晝隔空點著他額頭:“那文同學,請你繼續保持你的沒禮貌。”

許晝抬手看了眼手機,看到有個姜藍的電話。

“誒,姜藍找過我,你接的?”

文懷君點點頭:“她叫我們起床。”

“啊對,我們今天準備早點去遊樂園的。”許晝神色一頓,動作快了起來,把衣服毛巾都收拾進包裡:“我們得趕緊下去。”

結果步子邁得太急,許晝又咧著嘴“嘶”了一聲。

文懷君無奈:“別慌,慢一點。”

結果兩人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一分鐘才到了樓下,姜藍他們已經在前臺等著了。

姜藍甩著手裡的帽子,壓著聲音跟許晝吐槽:“老許,你們好慢。文教授每次都說我們交作業慢,他自己是不是也有拖延症?”

許晝乾笑一聲:“呃,可能是我有拖延症.”

“文教授,您昨天在汽車旅館睡得還習慣嗎?”周術語已經不怕文懷君了,像朋友一樣和他聊天。

文懷君笑道:“睡得很好,我不挑地方的。”

“我們已經退房了。”顏羽庭指著前臺對文懷君示意。“你們把鑰匙還了就行。”

文懷君把鑰匙交給前臺,前臺站著個金髮小太妹,打著三個耳釘,打電話叫人去看房間。

不一會兒,小太妹接了個電話,“嗯”了兩聲,然後神情冷漠地對文懷君和許晝說:“用了兩盒,凸點和清涼的,你們看一下單子,要多加五十塊錢,只收現金。”

四周猝然一片寂靜,眾人表情精彩紛呈。

姜藍的帽子甩脫了,直直掉到地上,顏羽庭脫口而出一句“我靠”,周術語頓了三秒鐘,轉過身去,靜默無聲地開始狂笑。

許晝怔在原地,節操花花碎了一地。

他突然理解了昨天姜藍的心情,他現在就是很想出去喊一喊。

三個一盒,他們拆了兩盒,其實只用了四個。

至於這兩種奇特的款式,是許晝在黑暗裡亂摸的。

文懷君倒是展現出作為教授的淡定和沉穩,淡然應了聲“好”,付了錢。

顏羽庭蹭到許晝身邊,眉飛色舞:“難怪遲到了,原諒你們了。”

許晝欲哭無淚,無言以對。

三個人完全控制不住表情,假裝以為其他人看不見,瘋狂互相用口型驚歎。

周術語:太可怕了吧??一晚上兩盒啊??

姜藍:我想不到他竟是這樣的教授!!師德盡失!

顏羽庭:比較擔心許晝,他接下來幾天還怎麼吃大餐。

三個人拎著行李,一個接一個地從許晝身邊走過去,每個人都壓低聲音在他耳邊丟下一句評語。

姜藍:“你男人,真的好猛。”

顏羽庭;“你男人,真的好猛。”

周術語:“你男人,真的好猛。”

結果文懷君揉了一下許晝通紅的臉,低聲又說了遍“對不起,讓你難堪了”。

然後把三個小孩兒攔了一下,誠懇道:“是我的問題,我沒控制住。”

在三人怔愣又惶恐的視線中,文懷君繼續說,像在做承諾:“以後不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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