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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雙人跳傘

2024-01-17 作者:鱷人行山

第五十一章 雙人跳傘

文懷君說自己會說話算話, 這句話立刻讓姜藍再次崩潰,後背直冒冷汗。

因為她不久前才說文懷君“說話不算話”和“他把我們鴿了”,還要許晝“明天就把他忘掉”。

姜藍好想快進這段人生。

文懷君要工作人員去準備跳傘用具, 指著桌上的一堆飲料, 嘴角帶笑:“你們不喝嗎?好像是姜同學要求的。”

文懷君其實完全理解此前他們對自己的敵意、覺得自己是渣男、對許晝不好,因為文懷君在他們面前展現出確實是這樣的形象。

姜藍才二十出頭, 還是自己的學生, 文懷君自然不會故意刁難她,更談不上報復,因此語氣格外溫和。

但這句溫和的話落到姜藍耳朵裡完全變了味道, 教授帶著笑意的聲音像是在啪啪打她臉,“姜同學”三個字更是直接讓姜藍恍如站在課堂裡被公開處刑。

暴君教授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威, 姜藍卻毫無知覺地在他頭上蠻橫了那麼久,罵他渣男, 說他不負責任, 還心想等見到他一定揍他一頓。

越想越是心頭拔涼拔涼的,姜藍慫得不敢動, 還喝甚麼飲料啊, 頭都不敢抬一下。

許晝瞪了文懷君一眼,意思是你怎麼還嚇她?

文懷君無辜,用眼神表示我沒有!

顏羽庭突然發出尖叫雞的聲音,一疊聲的“我就知道,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姜藍死的心都有了,偏偏周術語跑過來大聲幸災樂禍,哪壺不開提哪壺:“老薑,還記得顏羽庭過生日那天嗎,你在電話裡命令文教授趕緊來接許晝回學校!”

說完許晝又向文懷君招招手,高大嚴肅的教授就這麼乖乖地走了過來,像只聽話的大狗。

顏羽庭看著文懷君在許晝面前乖順的模樣,和報道里那個擁有極強壓迫感的男人完全是天壤之別。

姜藍肩膀一抖,語無倫次,成語亂蹦:“那個,文教授,我我,之前是小的有眼無珠,我不該妄圖揣測、橫加指責、棒打鴛鴦……不不是,啊,總之,對不起啊對不起啊老師!”文懷君本來還想安慰她,但姜藍太搞笑了,文教授在心裡默默想著要不還是給她偷偷加點期末分吧?

一樁樁一件件大逆不道的事情全浮上心頭,姜藍“嗷”地一聲,尷尬得無地自容,她怎麼如此罪孽深重、罄竹難書啊!

事到如今也沒甚麼好瞞的了,文懷君大方地點頭。

“許晝喜歡吃水信玄餅。”

許晝抬頭看向他,文懷君說完後半句話:“我帶他飛。”

周術語上午才信誓旦旦地說“文懷君的物件肯定是我們不認識的豪門大佬”,當天下午就發現居然豪門就在我身邊。

跳傘中心檢查了文懷君的資格證,向他核實資訊:“文先生,請問您進行過多少次高空跳傘?”

文懷君瞬間領會許晝的意思,跟著向姜藍保證:“我沒在意,我就是你好朋友的前男友,你該怎樣對待就怎樣對待。”

兩人的八卦之火越燒越旺,簡直壓不住,心中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奈何又不敢問。

許晝的教練是位身材健碩、金髮碧眼的西國人,他熱情地和許晝打招呼,“嗨帥哥,準備好了嗎?”

她好想問問這個世界,你們知道豪門大佬背地裡是這個樣子的嗎?

工作人員早就把跳傘穿的衣服拿來了,文懷君拿出一套,對姜藍說:“跳個傘吧,換換心情。”

每個人都有一位Tandem教練,會帶著他們跳雙人跳傘,作為享受者,他們甚麼都不用管。

“跳傘跳傘!”

這是兩個看起來完全沒有交集的人,為甚麼會淵源深刻至此。

許晝嘆了口氣,塞了一瓶椰汁到姜藍手裡, 壓低聲音跟她說:“其實我在外面就想跟你說清楚是文懷君的,但是你沒給我機會。”

“不知道啊,許晝家很厲害嗎?他完全沒說過,不會是隱藏富豪吧。”周術語和她咬耳朵。

“臥槽。”顏羽庭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一件事。

金髮教練伸出手,想幫許晝檢查身上的裝置。

這下換成許晝和文懷君一個勁兒地安慰她,說沒事的,我們不在意,你別想了,昂。

當事人的安慰越發讓姜藍窒息,她脫力地癱到沙發上,虛脫道:“讓我緩一下。”

“最主要的是,文教授是許晝的前男友,前男友!這意味著他們之前就認識了,而且談過戀愛。”

姜藍難以想象上課時嚴厲的教授能講出這樣的話,心裡吐血三升,教授,我做不到啊!

姜藍還在被許晝安慰著,顏羽庭和周術語卻仗著自己不是文懷君的學生,已經不害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興奮和刺激感,眉飛色舞地在一旁竊竊私語。

顏羽庭已經完全恢復了,對文懷君和許晝故事的好奇心佔據心頭,她心情亢奮,飆升的腎上腺素無處發洩。

“我們當時樂隊排練的時候,文教授帶了很多甜品給我們吃,許晝抽到了那個最特別的,這不會是黑箱吧!”

“許晝和文教授怎麼認識的?他們年齡也差太多了吧!”顏羽庭低聲問。

“我當時還納悶,文教授幹嘛不讓姜藍和許晝交換甜品呢,原來是特別準備的啊哈哈哈哈。”

許晝不能看著好朋友受這麼大心裡刺激,對姜藍說:“你別想太多了,他不在意的。”

許晝拍著她的後背, 姜藍這時候還記著期末成績, 讓許晝差點笑出來。

幾個人穿好衣服,許晝拖著姜藍幫她把衣服穿好,幾位跳傘教練走到他們身邊。

姜藍呼吸一滯,絕望地挪向許晝,腿肚子打顫:“我當時還去搶你的吃的……”

沒想到文懷君都聽到了,認真地說了一句:“你的期末成績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和其他同學一樣公平算分。”

文懷君卻突然攔住了教練差點碰到許晝衣角的手,平淡地對他說:“我有Tandem教練資格證。”

姜藍淚汪汪地抬起臉, 心裡把自己罵了一百遍, 對著許晝哭:“怎麼辦啊……我的期末成績……”

“文教授一直不結婚是不是就是因為許晝?”

顏羽庭音量沒控制住,所有人都看向她。

周術語記起來了,也“我去”了一聲。

文懷君淡道:“1523次。”

周術語和姜藍驚訝地對視一眼。

“您確定作為許晝的教練進行這次雙人跳傘是嗎?安全問題將由你們自己負責。”

文懷君轉向許晝:“你信我嗎?”

人類對於從高空跌落的恐懼是天生的,從幾千米的高空跳下,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教練是最專業的,因為相當於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他手中。

許晝毫無猶豫,抓過筆就在紙上籤好了字,反問文懷君:“你說呢?”

顏羽庭酸得掉牙,偷偷跟宋楚吐槽:“憑甚麼他能有專屬教練?”

眾人坐到飛機裡,高度逐漸拔高,紅褐壯觀的大峽谷慢慢縮小拉遠,低空雲層飄在腳下。

飛機外風聲呼呼,能感到氣流的震動,逐漸遠離大地,緊張感突然升起來。    “啊啊啊,宋楚,我好害怕!”顏羽庭已經戴好了風鏡,抓著宋楚的手汲取安慰。

“別怕,其實沒甚麼失重感,風景很好的。”宋楚不是第一次跳,嘴上安慰著顏羽庭,但其實除了激動,心裡還是有些怕,這種心理恐懼很難克服。

姜藍看著遙遠的地平線,又怕又期待,心裡還墊著文教授的事情,欲哭無淚,小聲道:“我乾脆不帶傘跳下去算了。”

許晝輕輕推她一把:“說甚麼呢。”

由於是雙人跳傘,幾個人都和教練綁在一起,坐在教練前面,他們都禮貌地維持著距離。

只有許晝相當自然地坐在文懷君腿間,

“緊張嗎?”文懷君從後面擁著許晝,最後檢查一遍傘包和兩人身上的裝置,在心裡過著跳傘動作。

許晝縮了縮腳趾,喉嚨有點幹:“我第一次跳,有點。”

文懷君在他耳後一聲輕笑:“別怕,我保證你第一次體驗感很好。”

這話沉沉地傳進許晝耳朵裡,他反應兩秒,立刻小臉通紅,啞聲罵文懷君流氓。

因為這話,文懷君在兩人第一次做的時候也說過。

兩人都是初次,文懷君背地裡翻了不知道多少資料,都說第一次會很艱難,尤其是承受方會不舒服。

所以文懷君準備得非常充分,各種東西買了一大堆擺在床上,看得許晝浮想聯翩,口乾舌燥。

在許晝的出租屋裡,窗簾半拉著,窗外傳來啁啾鳥鳴,夏光浮動。

文懷君伏在許晝耳邊對他說:“學長別怕,我保證你第一次體驗很好。”

但其實文懷君自己心裡也沒底,他只是個理論家,還沒實踐過。

許晝緊張得腳趾蜷縮,疼痛尖銳地漫上來,眼角都逼出淚痕。

文懷君很有耐心,安撫著哄他,漸漸擴開來,引起潮聲漣漣。

文懷君年輕盎然,渾身帶著青竹的蔥翠,挺身時力道強硬,節奏卻極盡溫柔。

許晝漸漸軟了後腰,疼痛中漫出酸脹,酸脹裡漾起酥筋軟骨的快活勁兒。

飛機停到了高度,一個教練抬手把機艙門拉開,獵獵風聲立刻灌進來,機艙裡揚起一片驚呼。

文懷君替許晝整了□□鏡,笑他:“你想甚麼呢,一臉……”

“春情。”文懷君貼到許晝耳邊低聲說。

在跳傘前想到第一次上床的情景也是夠丟人的了,許晝欲蓋彌彰地哼道:“沒想甚麼。”

也不知紅色的耳垂出賣了他。

“我害怕,嗚嗚嗚嗚。”

周術語挺高大的一男孩兒,現在縮在教練身前,不敢伸頭看地面。

“要從這裡跳下去嗎啊啊啊。”姜藍看了眼外面,萬丈懸空,一想到要空無一物地跳下去就讓人雙腿發抖。

“誰先下?”顏羽庭扯著嗓子問,聲音立刻被風吹散了。

“我們先?”許晝問了一聲。

他心想,再緊張也不會有第一次做-愛的時候那麼緊張了。

文懷君摟著他:“可以,你準備好了嗎?”

“好了。”

許晝扭過頭對文懷君說,卻猝然收穫了一口啾在頰邊的吻。

媽的,還親起來了。其他人沒眼看,猝不及防被餵了狗糧。

跳離機艙的那一刻,腎上腺素瘋狂飆升,耳邊只有劇烈的風聲,猝然的失重感襲來,許晝覺得自己甚至在空中翻了個身。

然而混亂與驚慌只持續了幾秒鐘,視野開始穩定,許晝低頭看到壯闊的大峽谷,抬眼看到碧藍如洗的天空,美不勝收。

傘還沒有開啟,但許晝並不害怕,他放心地把自己的一切交到這人手裡,包括生命。

一道巨大的力道從背後將許晝拉起,是文懷君拉開了降落傘,風速慢下來,兩人悠悠地在空中飄,像比翼鳥。

文懷君操縱著方向,帶著許晝往前方的低空雲層飛去,兩人穿過薄薄的白霧,溼潤的氣流拂過周身,許晝甚至看到水汽中折射出的彩虹。

這太美了,許晝覺得自己體驗到了古代神仙的感覺。

文懷君俯瞰天地間壯觀的景色,其實他已經看過一千多次,但這一次最特別。

十幾年前文懷君剛來到西國念物理,身心狀態並不好,心理醫生建議他找一項喜歡的運動作為宣洩口。

文懷君就在那時迷上了跳傘,從高空自由落體,感受風與引力。

只不過他並不是為了宣洩,在墜落中,文懷君不止一次地想到許晝。

他的飛機是不是也是這樣墜落,從萬丈高空,經歷漫長恐怖的失重,掉落到一個無人找到的南黑暗角落。

飛機上的許晝沒有降落傘,他只是孤身一人,被重力拍碎。

在墜落中,文懷君不止一次地想,他這一次不開傘了吧,就這樣從幾千米的高空掉下去,讓他親身感受,許晝是怎麼離開他的,他也這樣離開這個世間。

但文懷君又改了主意,他不能只感受一次,他要千千萬萬遍地將這感覺烙進心裡。

於是他一次次地從高空跳下,總是在最低高度線時才開傘。

他把每一次跳傘都當作對自己的懲罰。

而現在,文懷君無比慶幸自己沒有在某一次選擇不開傘,否則他也沒有機會和許晝一起在空中遨遊。

空中飛行比想象中更加短暫,文懷君帶著許晝穩穩落地,像朵飄落的蒲公英。

兩人隨著慣性向前幾步,降落傘飄飄搖搖地蓋在他們頭頂。

“感覺怎麼樣?”文懷君問。

許晝心跳飛快,眼神亮光閃閃,宛如重獲新生:“和第一次做的時候一樣爽。”

文懷君被逗笑,在明亮的光影中凝視許晝,從未感到生命如此真實,好像前面一千多次獨自的跳傘經歷都是一場夢,許晝從未離開過他,他始終是分離時年輕的模樣。

纏在身上的帶子被解開,兩人變成了面對面的姿勢,在降落傘的籠罩下,在天穹的凝視裡,接了個深長而隱秘的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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