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教授掉馬
一行人下了車, 公路邊就是大峽谷跳傘的中心大廳，顏羽庭卻一臉吃瓜的興奮朝許晝奔來。
“你前男友真說能讓我們去跳傘啊？不會是在誑我們吧？”
許晝握緊了手機：“應該不是。”
其實許晝也不信有這麼巧的事，但文懷君保證過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所以許晝知道他就在裡面。
姜藍昂頭衝在第一個, 盛氣凌人：“老許的小男友到底能不能讓我們順利跳上傘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小男友”三個字聽得許晝頭皮發炸。
許晝隱約知道其他幾個人對文懷君的形象有些許誤解，但沒想到雙方見面的日子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快得許晝找不到機會解釋清楚。
許晝良心尚存, 快步追上姜藍，想著反正都要見面，現在就告訴她文懷君的身份好了, 否則一會兒有得她抓狂的。
“姜藍，我前男友他其實是……”
姜藍一臉“我都懂”的表情回頭看許晝, 苦口婆心地打斷他：“我知道你對你前男友感情很深，總是為他說好話, 但是你不知廬山真面目, 只緣身在此山中，姐妹作用就是幫你客觀地把關的。”
文懷君不動聲色地抬頭，和遠處的許晝對視一眼，假裝看不見許晝充滿警告的眼神，翹起嘴角，模糊地嗯了一聲。
許晝無奈：“不是, 你其實認……”
“臥槽，怎麼在這兒都能碰見文教授啊！”顏羽庭低聲嘆了一句，後來居上，越過姜藍，拿出商院人的素養和文懷君打招呼：“文教授好！”
顏羽庭上午才看了文懷君的路演影片，佩服得不行，直接路轉粉，現在看見活的文懷君，想也沒想，拉著宋楚就衝了上去。
“我看了您的路演影片，講得好棒，現場問答環節也回答得很巧妙，真的學到好多。”顏羽庭發出商科人的讚歎。
宋楚的度把握得很好，點到即止，不惹人煩，又恰好說明自己可以給文懷君的公司提供適合的合作機會，便準備見好就收。
姜藍也不怕教授了，和周術語兩個門外漢聚到他們身邊，津津有味地開始外行看熱鬧，時不時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下一秒，姜藍猛地僵住。
許晝的甚麼前男友更是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男人穿著運動套裝，彈性的布料被肌肉繃成了緊身衣，輪廓沉穩俊朗，像古希臘雕塑，陷在午後的陽光裡。
許晝一臉無語地站在最後面，文懷君偶爾很快地看他一眼，滿臉“我也沒想到會這樣”的表情。
不遠處立著一個挺拔的身影，正在和工作人員交待甚麼。
為甚麼變成了商業座談會？
幾個人就這樣聊了快十分鐘，顏羽庭就沒停過點頭，只覺得收穫太豐富了，直接接觸業界大佬的感覺太爽了，感覺視野都開闊了很多。
許晝聽到她在自我介紹，偶爾摻雜著甚麼資產管理、新的發展風口，總之全是聽不太懂的商業名詞。
她又扯了扯宋楚的衣角，用眼神暗示：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活生生的文老闆，這不趁機社交一波！沒準以後就成你們大客戶了呢？
宋楚多機靈一人，親切又不冒犯地和文懷君攀談起來。
“老許, 不用再替他求情了，在我們心裡你才是第一位的。”姜藍安撫地拍了一下許晝的肩膀，“而且你放心，姐閱男無數, 我不會當著他的面兒說甚麼的，到時候我們私下裡再交流。”
文懷君居然恰好有這方面的需要，宋楚所在的資管公司在業界名氣很大，文懷君便順水推舟地和她聊起來，甚至交換了個名片。
“文教授，您也是被取消了跳傘訂單嗎？”顏羽庭問。
許晝急了, 還想說, 姜藍卻已經大步跨進了大廳, 轉瞬間走到前臺, 視線鋒利地一掃。
“文，文教授？”姜藍受到了驚嚇，彷彿回到了高中時逃課去網咖結果被教導主任逮個正著的日子。
見他們快聊完了，周術語便轉頭問許晝：“誒，老許，你前男友呢？”
“是啊！”姜藍來勁兒了，“他果然把我們鴿了吧！”
顏羽庭耳朵豎得很高，開心地跟文懷君說“謝謝教授，受益匪淺。”
轉頭就調侃許晝：“算了吧老許，天下男人多得是，咱們再找一個，下一個更乖。”
這三句話一句比一句勁爆，攔都攔不住，許晝看著文懷君清晰地挑高了眉毛。
許晝徹底麻了。
姜藍自然地把許晝的表情理解成了失望，立馬反應過來，安慰他：“沒事的老許，咱們就是借這次機會看清了這個男人，不要難過，我們明天來跳傘，就把他忘了怎麼樣？”
“是啊，別難過，我們永遠是你堅實的後盾，啊。”
顏羽庭拍拍胸脯，又想起來甚麼，轉頭去找文懷君：“文教授，您明天要不要……”
顏羽庭本來想問問文教授明天想不想和他們一塊兒跳傘，轉頭卻發現文懷君手上拎著一袋子飲料，朝他們走過來。
“許晝說你不喝椰汁，我就買了橙子汽水。”文懷君自然地從袋子裡撈出來一罐橘色包裝的易拉罐，遞到顏羽庭面前。
先是“許晝”兩個字撞入所有人的耳膜，三人各異的表情緩慢地凝固住。
文教授認識許晝？語氣還如此親切自然。
顏羽庭盯著眼前那罐飲料，順著拿著飲料的手往上看，手臂，肩膀，最後看到文教授的微笑，只覺得腦子被凍住了。
見顏羽庭沒接，文懷君便把橙子汽水放到桌上，然後把其他幾罐椰汁也拿了出來。
“我買了常溫的和冷藏的兩種，你們可以選自己喜歡的。”
全場陷入徹底的寂靜，三人瞪著桌上的椰汁，腦子裡瘋狂迴響姜藍之前大放的厥詞——
“我要看到你前男友拎著冰鎮椰子汁站在門口！”
周術語最先反應過來，視線根本不敢往文懷君那邊飄，求救地看向許晝：“不是……這是……文教授是……？”
許晝面無表情地點頭，懶得再廢話，終於把他幾度被堵回去的話說了出來。
語速飛快，斬釘截鐵：“是的，他是我前男友。” 這句話宛如丟進深海的巨石，沉悶地銷聲匿跡，沒泛起一絲水花。
三個人都僵成了雕像。
文懷君看了許晝一眼，然後看著三座雕塑，開始一條條認罪：“許晝酒吧表演那天，我在華國開研討會，所以沒能趕及，從後半段我才開始看。”
“你們的旅行開始的時候，我也很想來，但我當時在準備公司上市的事情，所以沒能一開始就加入，我也挺難受的。”
“我確實很忙，沒甚麼時間陪許晝，我很抱歉。我現在也仍有一些公司和個人的問題沒解決，但我會努力處理的，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我。”
文懷君異常鄭重，像在愛人的家長面前剖白宣誓：“但無論如何，我絕對不會做對不起許晝的事情，大家可以監督我。我從之前，到未來，都只愛……”
“閉嘴。”
許晝忍不住了，俯身過去捂文懷君的嘴，顫著聲音罵他。
他不能讓文懷君說完這句話，說完他就得表演現場崩潰。
但有人比許晝先崩潰。
姜藍軟著膝蓋站起來，言語系統混亂：“那個，不，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顏羽庭艱難地看了文懷君一眼，一句“文教授”卡在嗓子眼說不下去，“我也，要出去一下。”
周術語緊跟著也追了出去。
留下文懷君和許晝大眼瞪小眼，宋楚在一旁默然驚歎，然後也默默走了出去。
十幾秒後，許晝聽到外面遙遙傳來姜藍的呼號：“啊啊啊啊，顏羽庭，怎麼辦啊！我下半輩子怎麼辦啊！我還怎麼上課，怎麼見人！！”
顏羽庭跟著喊：“我靠啊，我居然當著文教授的面要許晝再找一個！誰來給我一刀？！”
周術語提醒她們：“何止啊，再仔細想想，我們以前都瞎猜了些甚麼東西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喊聲從外面傳進來，斷斷續續的，卻感染力十足，聽起來就透著巨大的絕望。
許晝惡狠狠地掐住文懷君的下巴：“你得賠償她們精神損失費，都被你嚇死了。”
文懷君乖巧點頭：“嗯，好。”
許晝手指動了動，目光凝在文懷君臉上，看到他眼底的血絲：“怎麼瘦了，而且你昨晚才睡了幾個小時？”
“睡了覺。”文懷君避重就輕。
許晝手上的力道重了點，大拇指虛虛地按著他的喉結。
“好好，我說實話。”文懷君無奈投降，“我想早點來找你們，就熬了點夜，把工作趕完了。”
許晝想生氣，又生不起來，逞兇的目光一寸寸柔和下去。
他想著文懷君這連軸轉的幾個星期，兩人一面都沒有見，心裡突突地痠疼：“累不累？”
文懷君放下微笑，渾身的肌肉都鬆懈下來，很慢地點了點頭。
“那怎麼辦？”許晝故意問他。
文懷君輕聲答：“你看著辦。”
許晝瞟一眼外面，那幾個人還在外面接受現實，便仰起臉，嘴唇飛快地在文懷君唇上貼了一下。
文懷君露出委屈的表情：“太快了。”
他得寸進尺地靠近半步，把許晝整個人攏進陰影裡。
文懷君低聲請求：“再讓我親一下好不好…我沒電了。”
“最後一下。”
許晝宣佈道，單手按著文懷君的後頸把他往自己身前帶。
文懷君順著許晝的力道俯身，許晝這次微微側過頭，啟唇迎上去，舌尖碰著舌尖。
十秒鐘，親了個溼的。
幾個人在外面做完心理建設，互相打氣，鼓勵對方說：一輩子很快就過去了。
然而她們剛進門，拐彎，兜頭便看到這一幕。
他們的吉他手許晝先生，正強勢地按著剛剛攜公司上市的豪門大佬文教授的後脖頸，接吻。
草，老天爺，還有沒有活路了！
酒吧帷幕後那個六分半的吻又閃回所有人的腦海，只是這次清晰地安上了許晝和文教授的臉，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設又塌了。
許晝半闔著眸，餘光看見幾個人回來了，飛快地離開，唇上還閃著水光，耳後一片紅。
“咳，不好意思。”許晝差點結巴。
“不不不，沒事，沒關係。”姜藍比他更結巴，鼓起勇氣看向文懷君：“那個，文教授…對不……”
仔細看的話，文懷君頸後也有些紅。
他柔和地打斷姜藍：“不用道歉了，你甚麼都沒做錯，我還要謝謝你們很照顧許晝。”
“去跳傘嗎？”文懷君笑著問，“作為許晝的前男友…我說話算話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