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被掏空了
海潮拍岸, 嘩啦,嘩啦,節奏舒緩地蕩著。
帳篷上透出點白光, 天一點點亮起來。
許晝恍惚地睜開眼, 喘不過氣,小幅度地抬頭, 看到一條橫亙在自己胸`前的結實小臂, 順著手臂往上走,是飽滿的肱二頭肌。
文懷君半個身子都探在自己睡袋外面,手臂緊緊箍著許晝, 睡得很沉。
許晝想翻身往他那邊側躺,腰一擰, 下腹絞緊的墜脹感讓許晝後腦一麻,絲絲入扣, 這感覺清晰而羞恥。
身側散落著六七團紙團, 有乾的,有溼的, 有變溼了之後又變乾的。視線凝滯地落在上面, 藉著不清晰的晨光,許晝的臉又慢慢燒起來。
狹小的帳篷裡全是海水腥氣,比外頭還濃郁,散不去。
昨晚文懷君垂頭給他吃, 姿態放得很低,露出虔誠拜倒的寬闊脊背。
許晝悶著喘, 想投桃報李, 甚麼形式的都可以, 但他剛俯下`身就被文懷君拉起來, 剛解開腰帶就被文懷君按回去,剛摸到那個小瓶子就被文懷君堅定地抽走。
方才舒服過的腦子裡一片漿糊,一絲不滿的情緒卻越來越清晰地浮現。
文懷君手口並用地讓許晝去了三回,自己的戰線卻拉得很長。
久別重逢的滋味,一嚐起來就沒完沒了,跟上了癮似的。
但其實文懷君有幾次差點沒把持住,手上力道也重了,讓許晝腿上落了點掐痕。
許晝腦子裡還塞滿著不健康的東西,有種被抓了現行的羞恥感,看著文懷君的半邊身子,慢吞吞地說:“下次還是用雙人睡袋吧,你跟沒蓋被子一樣。”
許晝偏了下頭,睫毛還很潮溼:“你昨晚…飽了嗎你?”
文懷君不說違心的話,反問許晝:“你飽了嗎?”
“想甚麼呢?”文懷君醒了,半眯著眼,聲音慵懶倦怠。
樂器悶出渾厚的低音,弦顫著,聽得許晝心癢。
“不要?”許晝眉尖輕皺。
你明明知道,只要是你,便怎樣都可以,我都會高興。
他頭暈眼花,心頭啼血,文懷君把這兩者聯絡起來,以後讓他還怎麼彈琴?
許晝心裡頭一突一跳的:這玩意兒過了二十歲還能長嗎?總覺得比以前的還要大。
許晝被蠱惑,琴頸沉甸甸地落在手心,分量很足,燙手。
他最後堵著許晝吻,不遠處恰好一朵大浪撞在礁石上,一聲悶響,濺起千萬片潔白的潮花。
談何飽,簡直是隻開了個胃,文懷君故意勒著褲腰帶讓自己餓,半飢不飽地守著理智。
文懷君誘哄著:“來,我當你的琴。”
唇是腫的,臉側還有些晦暗的白痕,文懷君抬手幫他擦了,心裡對自己的表現還挺滿意。
晨風吹拂,許晝饜足地蜷在座位上,開啟手機準備查郵件,昨天一整晚他都沒時間看。
“你今天在臺上,彈琴很好聽。”文懷君咬著許晝耳朵上那個耳夾,輕輕吹氣,一邊撫弄許晝那雙彈琴的手,想象修長五指在弦上靈巧撥動的模樣。
身子抵著,文懷君早晨的生理反應就格外明顯。
“嗯,好。”文懷君清醒了點,湊近看許晝。
兩人晃悠著起來收拾東西,白天的海水果然已經變回了樸素的樣子,昨晚像個幻夢一樣散了。
“你握著吉他的這個部分,是不是叫琴頸?”
其實不需要是多麼技巧高超的琴師,只要是許晝,一切都變得很容易。
海風涼絲絲,肩並肩在海邊散步,閒散得不行,身子骨都舒展開了,彷彿全世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所有的差距啊溝壑都不存在了。
挺奇異的感覺,熟悉裡帶滿了刺激。
兩人額頭相抵,鼻尖相抵,嘴唇相抵,其他地方也是。
許晝瞪他:“你怎麼還說得出這麼生分的話。”
兩人都覺得陌生,一個人是摸著十五年後的,另一個人是隔了十五年沒摸。
文懷君發動車子:“這就是我準備的全部了,我實在想不出別的生日驚喜,只能帶你看看風景,挺俗的對吧。”
除此之外,一切都很規矩。
壓在身上的手臂突然收緊了,像捕蠅草似的把許晝拖進懷裡按著。
被提醒了,下腹又開始抽著酸脹,有種被掏空的感覺,許晝驕矜道:“還行。”
文懷君撐起身子蹭過去,鄭重地吻許晝的臉:“生日快樂。”
文懷君吻平他的眉心,滾燙的手心抓住許晝的手腕,含糊道:“這裡不方便洗。”
帳篷太薄,四周都是人,萬一他失控發瘋,大抵能連人帶帳篷地幹翻,直接衝上國際新聞。
他沒辦法,這地方太危險,只能這麼做。
夠剋制,夠清醒,沒瘋,把人伺候得夠舒服。
文懷君帶著許晝去海邊吃了頓早午餐,然後開車啟程回學校。
手上好像還殘留著沉甸甸的滾熱觸感,它像有自己的生命般散著熱氣。許晝縮排被子裡,臉不正常地紅,咂摸著那感覺,一手圈不住,又把記憶裡那東西的年輕版本拉出來做對比。
許晝眼神發直,越過那一大堆花白的紙團,盯著那兩盒安然度過一夜、居然還沒被開封的東西看,喉嚨莫名其妙地發癢。
結果剛開屏手機就卡了,微信訊息不要命地往外蹦,樂隊群最吵,三個人刷了99 。
許晝沒細看,直接劃到最新訊息,是早晨十點半姜藍髮的一條:“大家早,老許失蹤的第十三個小時,一點都不想他。”
許晝順手回覆了一條:“早,俺回來了。”
顏顏顏:………你是哪位???
薑還是老的藍:你還知道回來!!!
術語本語:十三個小時,老許身體吃得消嗎?
薑還是老的藍:你不交代清楚就別回來了!!!!
許晝回了個“?”,怎麼一覺起來,看不懂他們說的話了。 薑還是老的藍:你是不是還沒看論壇,也還沒看聊天記錄。
許晝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翻上去看聊天記錄,他們連著發了好幾條影片,然後底下是感嘆號和問號刷屏。
手指一抖,許晝點開一個影片,赫然是HEX的酒吧舞臺。
兩道黑色的影子糾纏著,旁若無人地在發亮的帷幕後接吻。
影片有七分鐘,親了六分半,背景聲是持續不斷的尖叫和各國語言的“臥槽,牛逼”。
許晝眼冒金星,點開論壇,不出意料地全是他倆的影子熱吻影片。
甚至有人開了一個“六分二十一秒熱吻挑戰”,號召廣大情侶打破這個時長記錄,下面已經有不少人踴躍回覆,滿螢幕都是激情的吻。
許晝腿軟,毫無波瀾地對文懷君說:“要不咱們先靠邊停個車。”
文懷君看著螢幕上的內容,罕見地也陷入沉默。
“啊啊啊,我怎麼不知道HEX的帷幕是透光的啊!我以為拉上就看不見了!”許晝叫道。
“對不起,是我沒控制住。”文懷君搶先道歉:“你一開口唱那首歌我就忍不住了,只想親你。”
許晝沒想到在這種時候文懷君還能講情話,一下子啞了,嘟噥:“這有甚麼好道歉的……”
文懷君拿出手機,熟練地登上論壇,看到大部分人的評論都是啊啊啊,嗷嗷嗷,祝福,好甜,好猛之類的,安心了點。
“你會覺得困擾嗎?”文懷君認真地問,“因為大家都知道你是許晝,但不知道我……他們可能會八卦你,如果需要的話,我也可以站出來,因為主要是我沒忍住。”
許晝狠敲了一記文懷君的額頭:“你還嫌不夠熱鬧是吧!如果你站出來那就不是學校論壇的事了,等著上西國華國新聞頭條吧。”
誒,確實。
文懷君一心不想讓許晝一個人扛八卦,卻連最基本的事情都沒考慮。
他們都心知肚明,向所有人公開離他們還太遠了,他們倆自己尚且沒掰扯清楚,曖曖昧昧的,不穩定。
況且這本來就是隱私,其他人也沒權利知道,肯定先捂著。
但捂得了吃瓜群眾,捂不了樂隊同謀。
顏羽庭凝練道:“所以這人是誰,我要認識他。”
姜藍痛心疾首:“幾個月了,到現在我們連你姘頭姓甚麼都不知道!我上一秒還在擔心你被渣男pua,下一秒你就和他激吻六分鐘加胡搞一整晚!”
周術語嚶嚶嚶:“我們在你心裡沒有地位嗎?沒有信任了嗚嗚。”
文懷君坐在許晝身邊,看著他群裡的訊息,沒忍住笑了下。
許晝不知道怎麼回覆,一臉“你說說怎麼辦吧”的表情看著文懷君。
“那就找個機會告訴他們吧。”文懷君笑著說,“反正也都是熟人了。”
嗯,看過表演,給過甜品,還有一個人在他班裡上課,雖然上課認真,但次次考試都不及格。
確實是熟人。
怎麼想現在都不是個好時機,許晝把文懷君推回去開車,低頭在手機打字:“不是不說,時候未到。”
至於甚麼時候,許晝也不知道,或許是在他們真正找到統一步調的那一天,許晝也希望這天快點到來。
群裡噓聲四起,紛紛說許晝小氣,但他們也不做多糾纏,知道尊重別人的私人界限,插科打諢地鬧過去了。
姜藍酸道:“知道你男人肯定給你去給你過生日了,但許老師今天有空賞光讓我們請你頓飯嗎?”
許晝樂了:“我請你們吃飯。”
群裡一片假惺惺的綠茶言論: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啊,哎呀那豈不是佔用你們的約會時間了,哎呀那你老公是不是要生氣啦?
許晝樂得在座位上打抽,這幾個人戲太多了。
四個華國胃湊到一起,姜藍抱怨說最近西餐吃太多,嘴裡都沒味了。
於是他們最後選了家火鍋,熱熱鬧鬧湊在一起。
點鍋底的時候,許晝提議說點辣鍋?
姜藍挑眉,目光往許晝身下一送,意有所指:“你吃得了嗎?”
許晝想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面紅耳赤:“能吃!沒到那步呢。”
“你們沒做啊?”姜藍驚道。
“確實,今天老許脖子上還挺乾淨的。”顏羽庭打趣,嘴不留情,“但你過生日誒,這麼關鍵的時候怎麼又不上了,他是不是不行?”
許晝心想,其實脖子被啃那次也沒做,但顏羽庭簡直說出了他的心聲:“我也想問。”
一提這種帶顏色的話題周術語就來勁了,分析道:“往好處想,他肯定是怕你三天下不來床,但你明天還得上課。”
“可能以前太禽獸,現在準備做個人,走純情路線把你追到手。”姜藍說。
顏羽庭幽幽道:“走純情路線還狂親六分半啊……”
許晝露出絕望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誒,你真害死我了知道嗎?”顏羽庭拉著許晝的袖子,故作苦惱地炫耀:“宋楚非說要超越你們,按著我親了十分鐘,計時,我氣都要斷了。”
姜藍忍無可忍地把土豆全下進紅油裡,威脅顏羽庭:“你再秀恩愛,下一個下鍋的就是你。”
好不容易平靜地吃了一會兒火鍋,顏羽庭突然想起甚麼:“對了,HEX把錢打給我了,說我們節目效果太好,多給了三千西元。”
“正好春假要到了誒!這不在期末前出去揮霍一圈?”周術語提議道。
“好啊。”許晝贊同。
說完後他又突然想到,之前文懷君好像邀請他一起春假出去玩的。
“我能帶物件來玩嗎?”顏羽庭笑眯眯地明知故問。
“我們歡迎楚姐,不歡迎你。”姜藍揮開她,轉向許晝,大尾巴狼的樣子:“但我們很歡迎你帶物件來玩。”
“唔…嗯。”許晝答著,劃開手機,“我問問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