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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我有急事

2024-01-17 作者:鱷人行山

第四十五章 我有急事

許晝敲門而入, 房間裡坐著八九個人,全是頂尖的建築師,有普利茲克的歷屆得主, 也有評委, 滿堂星光極富壓迫感,許晝覺得自己像是小人進了巨人國。

許晝坐到安教授給他留的位置上,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許晝身上。

許晝心裡怵了一下, 隨即又放開了,大方有禮地做自我介紹。

其實大佬們比許晝想象中更親切,他們果然像文懷君預測的那樣, 和他聊了專案細節和設計思路。

“半開放的湖畔休閒區,你的設計是做成球形, 一半在地面上一半在地面以下,利用湖風形成天然的空氣流通, 在夏天可以自然降溫, 冬天則可以透過半透明的穹頂收集陽光和熱量,保持溫暖, 非常聰明的設計。”一個建築師說道。

“除了功用性, 我們也都很喜歡渲染的效果圖,對吧?”另一個人微笑道:“弧度非常大膽,很有未來感,從遠處看就像一顆……”

“漂浮在湖面上的透明星球。”許晝接道, 這是他寫在設計案裡的最後一句話。

“我們選擇另一位同學的方案是恰恰是因為,你的設計過於前衛, 如果你再把視野放遠一些, 就會看到這個休息區旁邊的古典圖書館, 還有歷史近百年的教學樓。”一個絡腮鬍的建築師說。

這樣一來, 造型獨特的休息區在大環境中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僅這一句點撥就讓許晝醍醐灌頂:“我明白了,我忽略了環境的統一性。”

“我覺得很完美了。”顏羽庭說。

推開門看到文懷君的時候,許晝緊繃的肌肉才放鬆下來。

許晝渾身一僵,Decompose是J女士自己的建築設計事務所,規模不大,和流水線般的建築大所有天壤之別,每年做的專案很少,但一旦落地就一定會奪得國際獎項。

突如其來的橄欖枝讓許晝有些愣,J女士善解人意道:“你可以慢慢考慮。”

“今天晚上就走。”

訂單絡繹不絕,但Decompose口味是出了名的挑,只接自己感興趣的專案,能請到J女士團隊的操刀,就等於給自己的建築鍍了一層光。

“怎麼樣?”文懷君問他。

房間內響起高低的笑聲,他們都說:“J出手太快了,我們怎麼辦?”

“你不用道歉的。”許晝心裡酸脹,文懷君怎麼低聲下氣的。“安心工作。”

許晝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平安降落之後給我發條訊息吧。”

許晝小跑過去,坐到文懷君身邊,眼角眉梢漾出點得意:“我好像有工作了。”

-

表演前三天,樂隊到HEX做最後一次實地彩排。

然後又道歉了一遍:“真的抱歉。”

“可我最喜歡的是附錄裡的鉛筆稿。”一道女聲帶著笑意說。

顏羽庭現在整個人都浸在愛情的滋潤中,炫耀道:“當然會來啊!”

“在華國那邊有個關於飛機事件的緊急調研會,我必須去,可能趕不回來。”

她一直安靜地坐著,看著許晝和其他建築師聊天,直到現在她說了這麼一句話。

“啊。”許晝停下腳步,垂著睫毛,心中陡然失落,第一反應卻是接受,“好的。”

此刻的臺下是空的,但表演那天,底下會擠滿人,許晝突然就有點緊張。

“對不起。”文懷君說先請罪,“我可能去不了你的表演了。”

她剪著灰栗色短髮,眼尾有淺淡的笑紋,全身不著首飾,沒有化妝,只戴著一對誇張的金屬圓片耳環。

“誒,許晝。”周術語突然想起來,“你前男友把你接回去那次,沒把你怎麼樣吧?”

“他應該會……”許晝還沒說完,手機便響了起來。

“你要回國?”許晝驚道,“回北市嗎?”

絡腮鬍讚許地點點頭。

安教授開玩笑地對許晝說:“到時候可別忘了我是你教授。”

一提這茬許晝就想吐血,幽幽道:“一根汗毛都沒動。”

他知道這次是運氣好才遇上這麼多大佬,之後的路走得怎樣還是要看自己的實力。

“應該不會回去,研討會在海市。”文懷君又解釋一遍,“我是華國科學家代表,沒法缺席。”

姜藍酸道:“楚姐肯定會給你送花,到時候只有你能收到花。”

電話那端的文教授反常地沉默,許晝走得遠了些,問:“怎麼了?”

說誰誰到,是文懷君打來的。

許晝走出房間,腦子還很暈乎,但心裡的激動已經褪了一些。

許晝一進門就注意到她了,她就是傳奇般的J女士。

“許晝。”J女士雖然是西國人,但中文發音竟十分標準,她笑著問:“你假期有興趣到

Decompose實習麼?”

文懷君坐在實驗室裡,皺著眉看著剛下來的通知,無奈地捏了一下眉心。

“你甚麼時候走?”許晝問。

“楚姐那天會來嗎?”周術語擦了擦汗,問顏羽庭。

“那他來看你表演嗎?”姜藍挑眉問。

姜藍酣暢淋漓地唱完,舉著話筒飆了一個婉轉的高音。

許晝取下吉他,神經末梢還興奮著。

電話那端沉默半晌,許晝完全理解這段沉默的原因。

他低音答應道:“好。”

兩人又說了幾句才掛了電話,許晝回到臺上,姜藍正翹著唇笑。

她舉起手機給其他人看郵件:“剛剛的通知,文教授要去參加研討會,我又不用擔心明天的測試了!可以好好練歌了。”

“他怎麼三天兩頭請假。”顏羽庭順嘴問了一句。

姜藍理所當然地說:“太忙了唄,身兼數職,我們真的都挺佩服他的,感覺他有七個肝。”

許晝默默調琴絃,心想文懷君卻是真的很忙,但他總能看見文懷君,大概只是因為他分了很多時間給自己,陪著吃晚飯,邀請看演出,文教授本來不需要做這些事。

會不會佔用他太多時間了呢,許晝又陷入自省。

-

正式演出那天HEX熱鬧非凡。

“他們這個假面舞會主題夜弄得挺棒的誒!”姜藍接過門童遞給她的面具,銀色的面具上繡著繁複精緻的花紋,剛好可以遮住上半張臉。

酒吧給每一位來賓都發了一個精緻的面具,主要是給學生們拍照用的,這樣有主題的開業活動宣傳效果應該不錯。

“別拍了。”顏羽庭拉著姜藍往化妝間走,“一會兒要上臺了。”    許晝把他們準備好的衣服穿上身,盯著全身鏡前看著自己,簡直要不認識自己了,聲音充滿寒氣:“喂,真的不能換一件嗎?”

鏡子裡的青年已經畫好了妝,穿著一件黑色的無袖背心,露出整條白皙修長的手臂,顯出流暢的肌肉,袖口很大,許晝一抬手,就能從側面看見若隱若現的胸肌和後背。

許晝這輩子都沒穿過這麼露的衣服。

“帥爆了好吧。”顏羽庭走過來,指揮他,“保持你這個冷酷的表情,仰臉。”

許晝微微揚起下巴,薄唇抿著,冷冽的睫毛落下一片陰影。

顏羽庭把蘸著黑色顏料的大拇指往許晝左眼下面平直地抹了一道,像水墨畫上旁逸斜出的一道濃烈油彩,不近人情的冰冷中立刻平添了幾分粗魯和野性。

“絕了。”顏羽庭道。

姜藍也湊過來,往許晝的耳廓上夾了個耳骨夾,燈光一照就閃閃發亮,冷酷野性中又這麼添上幾分妖媚。

許晝看著陌生的自己,笑了一下:“我明天就25歲了,這感覺挺神奇的,像是換了個人。”

“你明天過生日啊!”周術語穿了件低領白色襯衣,領子一路開到腹部,露出一片結實的麥色胸膛,驚訝地瞪他。

“你怎麼不早說?我們還甚麼都沒準備呢!”

許晝哈哈笑,“不麻煩了。”

兩個女生都穿得極酷,姜藍穿著不對稱的長袖露臍裝,戴著黑色連指手套,手中話筒如同板機,威脅地點著許晝的額頭:“明天姐帶你去吃大餐。”

“半值樂隊。”一個工作人員跑過來叫他們,“馬上上場了。”

“緊張嗎?”姜藍問許晝。

不知怎麼的,許晝想到前幾天借來的“文教授力量”,笑道:“不緊張。”

“別磨嘰了。”顏羽庭把鼓棒往空中一拋,穩穩接住,單手把兜帽蓋過頭頂,踩著馬丁靴走上通向舞臺的樓梯,招呼其他人,“上了。”

四人甫一亮相,臺下便尖叫四起,姜藍握著話筒耍酷,顆粒分明的煙嗓丟出幾個字:“唱點歌。”

尖叫聲瞬間漲潮,幾乎掀翻屋頂。

舞臺上光線大盛,許晝看到臺下無數觀眾,他們的視線都緊緊投在自己身上,不由地從腦後竄起一陣興奮,輕巧勾唇。

“我靠——許老師好帥啊——”臺下有不少聽過許晝講課的學生,這群小孩兒絲毫不收著嗓子。

許晝歪頭看了姜藍一眼,姜藍點點頭,許晝便彈下本場的第一個音符,又掀起一潮聲浪。

手指翻飛,精準彈奏,開嗓和聲,許晝稍微一抬手臂,臺下就是一陣尖叫。

場面熱烈得像火,許晝沉在這熱切的氣氛中,神魂俱顫,酣暢淋漓。

但無盡熱鬧的底下,許晝心裡還是竄出一絲微小的遺憾——

要是他也在這裡就好了。

-

半天前,華國。

夜裡九點多,冗長的研討會終於結束。

通常研討會結束後,科學家們都會留下來再聊聊天,一起吃個飯之類的,文懷君卻像是急著有甚麼事,給助手交待好事情就往外走。

“文教授急著走啊?”一個科學家問。“甚麼事兒這麼急喲。”

文懷君笑笑:“對不住了,下次一定和大家吃飯。”

一群搞科研的沒那麼多非要應酬的東西,活兒幹完就能走。

文懷君掐著表,會議比他預想的早了一些結束,應該趕得及。

他跟助理說:“給我買最近一趟去西國的機票。”

助理手上麻利地訂票,嘴上還是提出建議:“現在就回去嗎,要不要休息一晚上再走?您昨天才到華國。”

助理跟了文懷君很多年,知道文先生的毛病,每次坐飛機前後都要休息很久,從來不會在短時間內連著坐飛機。

有時候處理完工作,文懷君會在酒店休息一整天。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乘坐飛機對於文先生來說是很大的消耗。

但出乎意料地,文懷君這次斬釘截鐵道:“不留了,今晚就回去。”

助理答應著,立馬把行程安排下去。

剛走出研究院大樓,文懷君猝不及防地被一堆媒體圍住了。

文懷君只能停住,面色不悅。

“請問文先生這次回國,除了參加研討會還有其他安排嗎?”一隻話筒快要抵到文懷君的下巴。

“文先生這次回國,是想重新參與國內的產業佈局嗎?”

“文氏集團的產業不斷壯大,您為甚麼還是堅持從事科學研究?”

“請問您對您妹妹手中的產業不斷擴張有甚麼看法嗎?”

文懷君神情冷峻,只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我全力支援懷卿的事業發展。”

又一個記者辛辣追問道:“您不會認為自己的繼承權被威脅到嗎?”

“不會。”

文懷君甩下兩個字,邁著步子往前走,保鏢會意,開始清場。

大群的記者還是追著文懷君跑,文家大公子好不容易回一次國,他們都以為會有甚麼大動靜,先把人逮著問一通再說。

文懷君身份特殊,遊離在商界和學術圈之間,他家世背景耀眼,卻偏偏選擇了一條世人不理解的路,所以他身上話題度一直很高,有甚麼風吹草動,各家媒體便群蛇出洞。

雖然身份高,但文懷君在面對媒體時總是得體而有耐心的,他從未像今天這樣不耐煩過。

一個記者敏銳地問:“文先生接下來是有甚麼安排嗎?”

文懷君坐上車,冷道:“急事。”

車窗上升,隔絕了外面的喧囂,馬達轟鳴,向著機場疾馳而去。

嗯,急著去聽演出,急著去給某人過生日。

一刻都等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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