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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春天快樂

2024-01-17 作者:鱷人行山

第三十九章 春天快樂

他們一連演了六首歌, 許晝白皙的臉一點點染上興奮的紅暈,直到熱汗淋漓,連手指的關節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現場氣氛十分熱烈, 臺下的觀眾們早就坐不住了, 自發地站起來隨著歌開始蹦,儼然把這兒當成了舞池。

聚光燈照在四個年輕人身上, 臺下光線昏暗, 倒也沒人注意到站在後排角落的文教授,他們自顧自玩得很嗨。

文懷君的視線只追著那一個人,眸中滿是兇悍的墨色。

這是又一個陌生的許晝, 絢麗,充滿野性, 毫不收斂他的攻擊性和美感,像熱帶雨林裡羽彩斑斕、身手敏捷的異獸。

文懷君高估了自己的淡定, 也低估了許晝帶給他的衝擊。

喉結沉重地滾動, 文懷君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把心中那即將破土而出的可怖衝動壓下去。

他不敢承認, 看到這樣的許晝, 文懷君只想把他拽進自己懷裡,扯壞他的襯衫,讓他身上紅的地方更紅,溼的地方更溼。

這樣的念頭一點兒都不能碰, 哪怕只是想到一丁點的內容,都足以讓文懷君的思緒炸成一串煙花。

文懷君憋得辛苦, 愣是在一眾蹦迪的妖魔鬼怪裡繃出一臉冷色。

爆炸頭老哥激動地和他們擁抱:“我覺得非常完美!”

“嗚呼——你們太棒了!”

玩音樂的小年輕們很快就玩到一塊兒,旋律是超越國界的,兩波人第一次配合,雖然有人搶拍有人破音,但效果很爆炸,臺下的一群人跳得更嗨。

放棄抵抗,文懷君放任自己醉倒在這首名為許晝的歌裡。

姜藍和羅伯特是一節課的同學,平時就挺熟的,是一起聊過前任的人,因此彼此講話都不怎麼顧忌。

燈光亮起,他們圍在一起聊天,許晝探頭往臺下看了一眼,精準地捕捉到文懷君的目光,朝他綻開一個笑,五分開心,三分得意,尾巴翹到天上去。

於是許晝揚起笑容,呼吸還因為興奮而急促著。

“來首Linkin Park?”高個子爆炸頭問,扭頭問彈主音的許晝。

爆炸頭老哥嘴更快,大剌剌地問許晝:“既然是前男友送的,意思是你現在是單身?晚上我可以約你出去吃飯嗎?”

即興了好幾首,臺上的人終於玩夠了。

根本移不開目光,所有的神經細胞都集中在許晝張合的嘴唇與翻飛的修長指尖。

拜託, 想點兒別的甚麼, 比如下週給學生們出甚麼題目?

證明一下動量算符的……的……嗯, 許晝好帥。

兩個西國老哥站起來吹口哨,飛身從房間裡扒拉出一把鍵盤和一把吉他,一人一個拎上臺插好線。

“不是不行…”許晝說完抬起頭,便看到文懷君從遠處向他們走來,趕緊補上後半句:“但現在最好不要!”

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許晝回來了,而且他還是那麼年輕。

他對許晝豎大拇指:“老兄,識貨。”

文懷君站在後排笑著看他們,許晝站在舞臺正中間,彈得很投入,時不時低吟兩句和聲。

本來許晝差了十五年的歌沒聽,但排練的這段時間,大部分大熱單曲許晝都聽了好多遍,譜子大多記了八九不離十。

爆炸頭老哥不愧是專業的,眼尖,眼睛發亮地指著許晝的吉他:“好傢伙,這是GLLK的定製手工吉他誒。”

氣氛升至最高點,密集的鼓點敲打在所有人的五臟六腑,一串極考驗技術的和絃收尾,豐厚的旋律剎然停止,只剩餘音嫋嫋,滿堂意猶未盡。

許晝話沒說完,姜藍就護崽似的插嘴道:“羅伯特,你就別做夢了,我們許晝喜歡年輕帥氣的弟弟,才不是你這種五大三粗的大齡壯漢。”

一道聲音從空中慢悠悠地飄下來,眾人抬頭,便看到淡笑著的文教授。

“許晝,你可別答應羅伯特,他三天兩頭換物件,只管幹不管售後,沒準比你前男友還渣!”

“大齡壯漢怎麼了?”羅伯特穿著球衣背心,秀了一下賁張的手臂肌肉。“但我猛啊,保證五星級體驗。”

許晝絕望地閉上雙眼。

許晝:“我倒也不是喜歡年輕……”

姜藍像是被雷劈中了,整個人往後閃了半步,“文…文教授好,您來了啊?”

心裡一點點冒出酸水兒,文懷君覺得臺上另外那幾個人有些礙眼,他也想站在臺上,和許晝唱同樣的歌,互相配合著織出一曲樂章。

“誰前男友渣?”

“沒問題。”

“我們不加入你們樂隊,就一起玩玩,怎麼樣?”

“噢,當然可以!”姜藍說。

舞臺是亮的,席間是暗的。

青春恣意,神采飛揚。

我…操…

西國人和華國人在約會這方面還是有些許分歧,姜藍怕羅伯特來真的,絲毫不留情面地在許晝面前把羅伯特底褲都扒了個精光:

“不了……”

文教授心臟砰跳,自信耀眼的許晝就像一劑猛藥,這明顯已經超過了他的承受範圍。

說完之後姜藍才意識到說漏嘴了,連忙問許晝:“抱歉,這是可以說的嗎?”

短短一個小時足夠他們成為勾肩搭背的好兄弟,有人跟自己合拍的感覺是非凡的。

姜藍心直口快,正是熱血上頭的時候,說話也沒多想:“這可是人家前男友送的禮物。”

排練室裡的氣氛突然有些許凝固。

這大半屋子都是文教授的學生,他們真怕文教授一個心血來潮就站到臺上開始髮捲子隨堂測試。

但文懷君今天沒穿西裝,也沒戴眼鏡,穿著休閒的棉質短袖,胸`前還印著一個巨大的史努比,愜意地躺在屋頂上曬太陽。

完全不像平時的文教授,氣質都柔和下來,甚至還透著點幼稚。

文教授沒再提甚麼渣男不渣男的問題,而是說:“你們樂隊演得很好。”

姜藍悲喜交加。

喜的是她被文教授誇了,悲的是文教授誇的並不是她的物理成績。

周術語本來正和一個白淨的西國小哥聊得起勁,一聽文教授的聲音立刻就湊了過來。

天吶,他還沒這麼近距離地見過文教授呢。

今天的文懷君毫無傳說中暴君的樣子,反而像個親切的鄰家大哥哥。

周術語不是文教授的學生,所以一點兒不怕他,大方地接下文懷君的讚揚:“謝謝教授的喜歡。”

周術語接著邀請道:“我們之後會在HEX進行正式演出,文教授想來聽嗎?”

文懷君面不改色道:“已經有人邀請過我了。”

視線輕飄飄地拂過許晝,卻讓許晝立刻燒紅了耳朵。

周術語用口型問姜藍:誰邀請他了?

姜藍稀裡糊塗地指了指自己:可能是我?

“可以借你們的場子用一下嗎?”文教授沒管他們的小動作,指了指旁邊的桌子:“我給你們買了甜點。”

姜藍沒反應過來:“甚麼?”

文教授已經叫人把打包好的甜點送到了排練室,小盒子整整齊齊地碼了好幾排。

或坐或站的學生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沒人敢動。

文教授自己先隨便拿了一個,正兒八經地說:“這是為了犒勞你們半學期的努力,也謝謝今天精彩的演出。”

“這可是我自己掏錢買的,沒準吃了可以下次測驗多考10分。”

學生們一聽這話,也都開懷笑了。

這才發現私下裡文教授是個挺有趣的人,不總是像他上課那樣嚴肅。

所有人便傾巢出動,嗷嗷叫著選甜品,圍在桌邊嘰嘰喳喳。

許晝趁著沒人注意,蹭到文懷君身邊說了句:“賄賂學生給你的期末課程評價打高分?”

文懷君目視前方,正義凌然:“我這是正兒八經地努力與學生拉近距離,你們樂隊能享受到甜品都是沾了我學生的光。”

許晝低笑,這人甚麼時候學會玩傲嬌了?

他正準備走到桌邊選一份的時候,手腕卻被輕輕拉住了。

文懷君塞了一個盒子到許晝手裡,壓低聲音跟他說:“剛剛幫你搶了一個。”

許晝抿抿唇,飛快地看了他一眼,接下了。

“開吃咯,謝謝文教授!”爆炸頭已經選好了,轉身看向文懷君,兩人閃電般地分開。

姜藍和顏羽庭也拿著盒子回來了,盤腿坐到木地板上開始拆。

“我的是奧利奧蛋糕誒!”姜藍眼睛一亮,又伸頭去看顏羽庭的,語氣賤兮兮的:“咿,你是芒果味的,看上去沒我的好吃哦。”

顏羽庭冷冷地回擊:“老孃喜歡就夠了。”    “許晝你拿了甚麼,快拆。”姜藍催促道:“周術語你也快來,我們擺一起拍張照片。”

許晝把盒子開啟,姜藍漸漸瞪直了眼睛。

托盤上擺著一顆透明的淡粉色球體,瑩潤透亮,裡面懸凝著兩朵盛開的淺粉櫻花。球體的正下方是燕麥餅乾底座,正上方撒著細碎的金箔,折射出閃亮的光。

這也太精緻了。

姜藍看看許晝的,又看看自己的,突然手裡的奧利奧蛋糕就不香了。

許晝倒猛地抬頭,直直地撞入文懷君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

“春天快樂。”文教授用嘴型對許晝說。

許晝雖然喜歡甜口的糖醋排骨,但不太喜歡吃甜品,奶油蛋糕更是不怎麼吃。

十五年前的春天,正是文懷君天天跟在許晝身後搖尾巴的時間,二十歲的文懷君不知道從哪看到了一個日本的甜品,叫櫻花水信玄餅,其實就是櫻花果凍。

據說不怎麼甜,看上去非常漂亮。

最重要的是,它不用開火,只用按比例把材料攪拌、混合、冷藏,跟做實驗似的,這對文懷君這個廚房殺手來說非常友好。

文懷君在家裡鼓搗了一個下午,順利做出來了四個成品,晶瑩剔透的甚是可愛,文懷君把它們裝在塑膠盒裡,迫不及待地帶到了學校。

那時的許晝總是獨自一個人,身邊沒甚麼交心的朋友,正坐在寥寥無人的食堂裡吃晚飯。

文懷君在空蕩的食堂裡尋到許晝的身影,獻寶似的從身後變出塑膠盒:“噹噹噹當,學長,試試我做的櫻花果凍?”

他開啟盒子,卻不想有三顆都在顛簸的路途中被撞散了,透明的果凍碎裂在盒子裡。

文懷君有點尷尬:“呃,出了點意外,但你可以吃這個,這個是完整的。”

文懷君指著那個正在顫動的圓球果凍。

許晝沒掩住面上的驚喜,叫文懷君等等,然後去打飯視窗找大媽要了兩個乾淨的盤子。

許晝小心翼翼地把完整的那個挑出來放進一個盤子裡,推到了文懷君面前,然後把剩下的碎塊放進第二個盤子裡,拿到了自己面前。

許晝拿出笨拙的板磚手機,調出照相機,拍了一張照片。

“很漂亮。”許晝衷心地稱讚。

文懷君眸子亮晶晶的,期待地問:“好吃嗎?”

許晝點頭微笑:“很好吃。”

三月的北市,正褪去了料峭春寒,草在長鶯在飛,櫻花一瓣瓣地從枝頭飄落,鋪散滿地。

從那年新年,文懷君到許晝家裡陪他過了一個元旦開始,文懷君就總是和許晝分享高興的事,現在分享的則是他自己做出來的食物。

那時的許晝看不懂文懷君的心思,他只是心想,這大概是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好朋友。

所以吃著櫻花果凍的許晝對文懷君說:“有個好朋友感覺真好。”

文懷君突然就被髮了好人卡,並不沮喪,反而很開心,這說明他和許晝又近了一步。

文懷君還記得許晝在元旦那個深夜跟他說:“謝謝你,好像很多年沒人對我說過新年快樂。”

所以那時文懷君就想,那我以後要對你說很多很多快樂,祝你生日快樂,新年快樂,中秋快樂。

如果特殊的日子太少,那我就每個季節都祝一遍,祝你春天快樂,夏天快樂,秋天快樂,冬天快樂。

以後的每一個四季,我都和你一起過。

儘管他們連一輪都沒有過完,但這是後話。

年輕的文小學弟沒吃自己面前那個完整的果凍,而是伸長胳膊從許晝盤子裡搶了一朵鹽漬櫻花。

兩根叉子的頂端盛開著兩朵櫻花,文懷君把自己的櫻花移過去,像碰杯一樣,碰了碰許晝的,然後對他說:

“學長,春天快樂。”

姜藍滿眼都是星星,看著許晝盤子裡宛如藝術品的甜品垂涎欲滴。

“是櫻花水信玄餅!”姜藍驚道:“我三千年沒吃過這玩意兒了,真的很好吃!”

周術語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櫻桃蛋糕,又看看許晝的,點頭:“確實,有質的區別。”

姜藍雙手合十,狗腿地湊到許晝面前:“老許,打個商量唄,你想不想和我交換?或著施捨我一口,一口就行。”

許晝忍不住笑出聲:“行啊。”

文教授突然彷彿事不關己地冷聲道:“自己抽到甚麼就吃甚麼。”

姜藍瞬間慫了。

文教授的威嚴蓋過一切,讓她完全沒有心思去想,這明明是她和許晝之間的姐妹交易,你個旁觀的老男人瞎摻合甚麼?

周術語埋頭吃得很歡,只有顏羽庭停下了手裡的叉子,一臉的若有所思。

好像有點不對勁,是哪裡不對勁呢?顏羽庭想。

幾個人心思各異。

文懷君頗為遺憾地通知所有人:“我在所有甜品裡藏了一份獨一無二的水信玄餅,我的計劃是,抽到它的人下次測驗直接加十分。”

“但很可惜,最終是由樂隊成員許晝先生抽到的,他並不是我們班的同學,所以下次測驗沒有同學可以加分。”

許晝咬了一口嘴裡的櫻花,心裡重複了一遍:《抽到》

顏羽庭嚥下蛋糕,心想:哦,原來是這樣,我想多了。我還以為文教授和許晝有一腿兒呢,嚇死姐了。

文懷君這麼一鬧,同學們膽子也都大了,排練室裡立刻響起高高低低的哀嚎,夾雜著調侃性的罵聲。

姜藍回過味來,憤怒地脫口而出:“文教授!這就是你不允許我和許晝交換的原因?”

啊啊啊,她離加十分只差一步之遙!

文懷君平靜地注視著姜藍,慢悠悠地說:“姜藍女士,我記得你上次測驗離及格線還差……”

“啊!!饒了我吧!”姜藍再一次慫了,“對不起教授,我失言了。”

文懷君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去,心裡想的是:你再搶?

許晝心裡特難受,他不想看著姜藍在自己面前被文教授欺壓,又不能直接訓文懷君的話,所以只好採取趕人大法。

“排練室預定的時間快要到了,同學們方便的話可以離開了,我們留下來收拾場子。”

文懷君隱晦而哀怨地看了許晝一眼,許晝調整角度,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瞪了文懷君一下:這就是你說的“與學生拉近距離?”

文懷君沒再看回來。

他默默轉開視線,起身去收拾盒子。

許晝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這人不會鬧脾氣了吧。

他不會覺得我重友輕色吧。

時間確實不早了,學生們一起收拾好了盒子,和文教授一起往門外走。

他們也不怎麼怕文懷君了,開始跟他說說笑笑。

許晝嘆了口氣,他夾在中間,真是兩難。

便掏出手機,給文懷君發微信:“謝謝,水信玄餅很好吃,你自己做的?”

文懷君沒回話。

許晝繼續發:“我只是覺得你對姜藍有點兇,她也只是和我開玩笑,並不是真的要搶我的果凍。”

文懷君還是沒回復。

許晝一口氣連發幾條:

許晝:我不是故意趕你走的,我們預定的時間確實快到了。

許晝:而且我也記得十五年前你在春天給我做的水信玄餅,你這次做得更好了,而且有創新。

許晝:春天快樂。

顏羽庭拍了一下許晝的肩膀,挑起下巴:“嘿,看你那笑容,又和前男友發訊息呢?”

許晝無奈,這女人真是眼光毒辣,只能點點頭。

沒想到顏羽庭罵了句:“哎,沒想到別人的前男友比我的現女友還主動。”

許晝正想問怎麼回事,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WEN:走路呢,沒看見訊息。

WEN:我沒生氣

WEN:我剛剛說,如果是我學生抽到的話,他們測驗可以加十分

WEN:但恭喜許先生,是你抽到了!

WEN:所以你想要甚麼獎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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