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如果離去
許晝忍著腰上的疼痛, 在三人關切的目光中說:“我可能得先走了。”
“不是,扯甚麼走不走,你傷怎麼樣?”姜藍問。
“我靠, 就剛剛, 你直接在我面前嘭一下就摔了,我扶都來不及。”顏羽庭心有餘悸。
“我離那麼遠都聽見了, 聽著就疼。”周術語嚷嚷。
“你們體諒一下老人家…”許晝垮著個笑臉跟他們開玩笑:“早期人類都是這樣馴服手腳的。”
周術語抓著自己的包跑過來, 一通亂翻:“哎,我現在也沒帶雲南白藥。”
許晝心裡暖得要命:“謝謝你們,但我真的得溜了, 有點兒急事。”
他們剛剛看到許晝接了一個電話,今天的排練也差不多了, 自然不會攔著許晝。
“你真沒事兒?”姜藍皺著眉看許晝把吉他收拾好。“不用我們送你過去?”
“不用。”
“許晝先生?”米婭已經臉熟許晝了,不怎麼緊繃地跟他打招呼。
米婭領著許晝穿過白淨的走廊,“很抱歉突然叫你過來,我們也在向其他穿越者傳送訊息,希望你們能配合一下健康檢查。”
不開口的結果就是許晝一路上都走得很艱難,身體好像很久沒有這樣痛過。
他們三個人真的讓許晝挺感動的, 但許晝實在不想麻煩他們。
“發生甚麼了……文教授呢?”
正當他準備從核磁共振的儀器坐起來時,聽見門外有文懷君的講話聲。
許晝皺皺眉,正準備隨便抓一個人問問,肩膀就被人很輕地拍了一下。
“文教授在忙。”
許晝揮手跟他們再見,腰似乎都沒那麼疼了。
他放慢腳步, 疼就好一點,但他又想到文懷君那通電話, 怕那邊出了甚麼事, 便又加快腳步。
“Hi,米婭。”
檢查專案也比之前更多,許晝照了X光,被抽了血,亂七八糟的檢查做了一堆。
“……他怎麼樣。”
“沒錯。”米婭溫聲道,她停下腳步:“到了。”
“健康檢查?”
許晝上一次常規檢查也是在研究所做的,但這次做檢查的區域更大,有許多不同的房間,透過窗戶能看到挺多大型儀器。
許晝行動如常地背好吉他,展示給他們看:“真沒事兒, 已經好了。”
許晝本來就不是喜歡尋求別人幫助的性子, 早習慣了有事情就自己扛著,連文懷君都拗不過他。更別談他們四個還沒認識太久,許晝怎麼也不會開這個口。
“行吧。”顏羽庭很高冷, 卻又像個老媽子一樣囑咐他:“那你小心點。”
十分鐘後許晝走到了研究所, 穿著白色研究服的研究員步履匆匆來往, 臉上都凝著嚴肅的神色。
許晝發現今天的米婭並不像以前那麼熱情輕快,心裡更沉了幾分。
一個女性醫師的聲音:“目前來說一切正常,不用太擔心。”
文懷君的聲音這才緩了一些:“好。”
許晝滿心懵逼地走出去,文懷君一見到他就問:“你身體覺得怎麼樣?”
“甚麼…能怎麼樣?”許晝皺起眉,“挺好的啊。”
“那就好。”文懷君好似鬆了口氣,緊繃的眉宇都舒展了。
“你能先在研究所坐會兒嗎?”
許晝蹙起眉。
“文教授,哈德森教授那邊找!”一個研究員突然快步走過來,語速急促地對文懷君說。
文懷君不看他,只是看著許晝:“馬上來。”
文懷君把許晝帶到了一個空的休息室,曲起手指在他頰邊很快地颳了一下。 “如果你覺得有甚麼不舒服的地方,就立刻給我打電話。”
說完,文懷君便準備開門出去。
“文懷君。”許晝冷聲叫他,讓文懷君一愣。
“給你一分鐘時間,解釋一下為甚麼突然叫我來。”
青年面色微慍,漂亮的桃花眼此刻都變得凌厲。
許晝兇起來的時候氣質是冷冰冰的,不容任何人置疑,何況是文懷君。
文懷君注視著許晝,像是在猶豫些甚麼。
但也沒甚麼時間給文懷君猶豫了,於是男人乾脆地俯下`身,用力地將許晝抱進了懷裡。
突如其來的擁抱先是讓許晝一愣,接著後腰上便傳來尖銳的疼痛。
許晝悶哼一聲,身體打了個哆嗦,後背瞬間淌出冷汗。
“你怎麼了?”
文懷君惶然地將人放開,目光慌亂。
許晝拿手撐了一下腰,悶聲說:“沒甚麼。”
文懷君繃緊了唇角,強勢地抓著許晝的手腕挪開,毫無徵兆地就撩起了他的衣角。
大片青紫的淤青赫然爬在許晝後腰上,他的面板本來就白,這絲塊狀的痕跡便愈發觸目驚心。
文懷君最深處的神經在狂跳,巨大的寒意幾乎麻痺了他的感官。
許晝眼睜睜地看著文懷君的眸色轉為望不見底的濃黑,心一下子慌了。
“文懷君,文懷君?”
許晝把衣服放下來,捉住文懷君結實的手腕,男人沉重的脈搏在許晝手心裡飛快地跳動著,慌忙地連成一片。
門外也有人在喊:“文教授,好了嗎?實驗那邊……”
文懷君卻完全沒聽見,猛地掐著許晝的腰把他摁到沙發上,衣角被掀起來,滾熱的大手錯亂地按上後腰上的那塊淤青,像是捂著一道傷口。瘋
許晝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不,文懷君想,許晝不會要死在他面前了吧。
“別啊,許晝,沒事了……”文懷君語義顛倒地低喃。
許晝被按出一聲痛呼,奈何文懷君的雙手像鐵一樣焊著他。
“你他媽的清醒一點!”
許晝厲聲道,掰著文懷君的手把他往下卸,像在脫一件過於臃腫的棉襖。
“我這是摔倒了磕到的,你鬆手!”
文懷君渾身一個激靈,猝然鬆開手,向後退了半步。
許晝陷在沙發裡喘粗氣,滿額綿密的汗珠。
“我……”文懷君聲音嘶啞,眼神一點點清醒過來。
過了幾秒鐘,他垂下頭。
“兩個穿越者,一小時前在兩個不同的地方几乎同時…死亡,暫時還沒有查出來事故原因。”
“我們擔心其他穿越者也會有類似的情況。”
我擔心你會又一次離開我,就在我面前。
許晝胸口起伏,目光縮了一下,拳頭捏緊又鬆開。
他把手輕輕搭上男人山巒般寬闊的脊背,感受到他細細的顫唞。
許晝閉了閉眼:“我沒事,我在。我不會消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