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緊急電話
其實文懷君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想太多, 他只希望許晝更自信一些。
許晝明明擁有耀眼的天賦,他卻不敢放開手腳去使用。
或許現在許晝還常常小心翼翼,但文懷君計劃好了要慢慢把他的脾氣養大。
文懷君喜歡看許晝不可一世地揮灑才華, 渴望被許晝需要。
許晝從桌上跳下來, 大碗裡的冰已經全部融化了。
文懷君利落地把碗和桌面收拾好,轉頭就發現許晝已經坐回了電腦前, 對著螢幕在塗塗畫畫。
“十一點了。”文懷君看許晝一副準備好持久戰的模樣, 提醒他:“還不回去休息。”
“我在努力。”許晝拿筆尖點了一下文懷君:“努力包養你。”
文懷君輕笑一聲,從包裡抽出膝上型電腦開啟,優哉遊哉:“老規矩, 要熬一起熬。”
於是兩人肩並肩地坐著, 分別沉浸到自己手頭的事情中。
“我想不通。”文懷君扶著額頭, 誠實地苦惱道, “他們怎麼考得這麼差。”
大學時候文懷君就經常陪許晝熬夜,那時的許晝在畫建築圖, 現在還是在畫建築圖, 時間好像停滯了。
“你是不是講太快了?”許晝措辭謹慎地問。
就讓他們考不及格吧,安撫男人比較要緊。
他想著要不要給文懷君提點建議,暗地裡幫幫姜藍和她苦逼的同學們。
“行啊。”許晝把水杯和文具往自己這邊挪了挪,給文懷君騰了個位置。
許晝:……
“我上次預測平均分在60%左右, 結果他們給我考出來20出頭。”文懷君敲了敲桌面,“我上課都講得那麼詳細了,就差把答案給他們抄黑板上了。”
認真工作的文教授書卷氣很濃, 薄鏡片閃著光,眉頭卻輕輕蹙著。
許晝沉默了,他猶記姜藍抱怨的那一大串魚字旁的生僻字,心想文教授的“詳細”可能和學生的“詳細”不是一個詳細。
“有麼?”文教授認真反省,語氣里居然有點委屈,“是我講得太差了嗎?”
他們完全不需要找甚麼話題,不說話也不會尷尬, 氣氛自然而安穩, 像上晚自習的高中生。
唯一改變的就是文懷君從少年變成了男人,手裡看的也從物理作業變成了物理教案。
算了,重色輕友的天平迅速滑向深淵。
許晝受不了文懷君這種委屈巴巴的樣子,像只一腳踩空掉進河裡的溼淋淋大狗。
哦,天。
“你幹啥呢?”許晝順嘴問。
許晝結束了一個小部分的設計,伸著懶腰往文懷君那邊湊熱鬧,看到他螢幕上覆雜的公式和函式圖形。
文懷君自然地轉過頭來回答:“給學生準備下一次測試的題目。”
“那你皺甚麼眉頭。”許晝笑他, 指尖撫了一下他濃眉間細微的紋路。
許晝揉了揉文懷君的後腦勺,硬核安撫道:“不是你的問題,只是因為他們比較笨。”
“你這測驗是隨機日期的嗎?”許晝隨意地問。
“不是。”文懷君在許晝手心裡蹭了蹭,扎得許晝手心癢癢。
“我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
“哦?”許晝挑起眉。“演示一下。”
文懷君坐正,肩背挺直,一副很虔誠的模樣。
他敲敲鍵盤,搜出一份萬年老黃曆,隨便點了一個日期。
“下週三,諸事不宜…嗯。那就這天吧。”
許晝:……
諸事不宜,你學生能考出好成績就有鬼了。
第二天,樂隊繼續排練。
主唱大人姜藍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許晝嘴中已經變成了“比較笨”。
他們看著許晝揹著炫酷漂亮的新琴走過來,開始高高低低地吹口哨。
“你這是接受人家的好意了?”比較笨的姜藍問許晝。
“嗯?”許晝把琴拿出來,猶豫了一下才說:“大概算是?”
“哇哦!”周術語拉長了尾音,“所以你們現在已經在一起了?甚麼溜出來給我們見見?”
周術語已經相當自然地把自己擺到了孃家人的地位上,一副七大姑八大姨的關切狀。
“早著呢。”許晝佯裝踹他,垂下睫毛去調音。 “我還得努努力。”
“你努力個啥啊。”顏羽庭像個不良少女,今天穿著很酷的大骷髏頭溜肩外套,鼓著腮幫子吹了個泡泡。
“字面意思。”許晝朝她笑笑,“我得攢錢買大鑽戒。”
“啊,你們都要結婚了啊?”姜藍瞪著眼睛,“但確實哦,你都是博士了。”
眼看著越扯越遠,許晝趕緊打住她:“不是,就是個比喻。”
“哦…喔!”
“話說,”周術語清清嗓子:“我們是不是應該取一個正經的樂隊名?”
在許晝加入他們之前,三個人只是心血來潮地去學校裡搞了場演出,很懶地叫他們自己“無名樂隊”。
他們之後要出去表演,自然不能再用這種敷衍的名字。
“要不就叫半直吧。”顏羽庭敷衍道,“四個人裡面半個直的。”
許晝大笑,說:“我居然覺得還不錯…”
“搞點中文諧音梗,半直,半值,英文也有了,half value,聽起來不明覺厲。”周術語建議道。
新樂隊的名字竟然就這麼定下來了。
“別磨嘰了,快開始練吧。”顏羽庭不耐煩地敲著鼓,“一會兒我還要回去開會,我要做了。”
姜藍裝好話筒,一疊聲的“好好好,我的姑奶奶”。
一首歌練得差不多了,周術語突發奇想:“我們是不是還要練一下舞臺動作?在酒吧開場誒,光站著彈也太愣了。”
“要在臺上亂跳嗎?”許晝笑著問。
他連華國的酒吧都沒去過,更不談西國的酒吧,不知道會嗨成甚麼樣子。
“亂跳哈哈哈哈,差不多吧!”姜藍說。
“反正不關顏羽庭的事兒,鼓手就乖乖坐好。”
顏羽庭給她比了箇中指。
“我們三個可以裝逼一點。”周術語抓了一下頭髮。
“誒,老許,你不是有一段特酷的solo嗎,要不要走到臺下去繞一圈?”
許晝點頭:“可以啊。”
姜藍拍手:“這想法不錯,許晝老師全校聞名,到時候全場迷妹可不得瘋了啊!效果絕對炸裂啊!”
“要不先試下吧!”許晝說。
許晝其實一直剋制著性格深處的激烈,但和這群小孩兒一起玩音樂讓他渾身都舒展。
一起設計舞臺,一起表演鼓點強勁的歌,都讓他腎上腺素飆升。
他們說幹就幹,討論一番後給許晝設計了個路線,快到音樂縞潮時許晝就從臺子旁邊走下去,然後站在人群裡演——當然,現在是空空的大廳。
鼓點漸強,許晝瀟灑地彈著輪指,步履酷帥地往臺邊走。
明明是張清秀漂亮的臉,周身的氣場卻非常強,暴戾與溫潤從未如此矛盾又統一地在同一個人身上出現,雜糅出異樣的美感。
顏羽庭被他帥到了,大聲地歡了個呼。
許晝邁步走下階梯,全身心都沉醉在音樂裡,完全忘了看路。
他突然腳下踩空,平衡驟失,音都變了調。
許晝下意識地護著琴,強迫身體重心向後倒。
於是他仰面栽倒,後腰狠狠地磕在了臺階上。
“嘶……”許晝猛地皺起眉。
音樂立刻停了,三個人衝過來扶他起來。
“沒事吧老許??”他們高低起伏地喊。
後腰一陣鑽心的疼,許晝內心崩潰,真的是老了,彈個琴都能彈出工傷。
許晝靠在椅子上休息,疼痛還沒緩過勁兒來。
偏偏此時手機響了,竟然是文懷君的電話。
穿越後,文懷君鮮少給許晝打電話,他只是發微信,這讓許晝覺得事情很緊急。
許晝穩著手接起來,不想讓三個小孩聽到文懷君的聲音,手捂得緊了些。
文懷君的聲音非常少見地有些急:“許晝,你現在能來一下穿越者檢查的研究院嗎?就現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