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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凶神地獄

2024-01-17 作者:鱷人行山

第二十三章 凶神地獄

與此同時, 何天浩被送到了一間寬敞舒適的單人病房,一位面目慈祥的華國醫生進來替他檢查身體。

“有幾處軟組織挫傷,先生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了。”醫生往何天浩傷處敷藥, “何先生不必擔心醫藥費, 文先生說記在他賬下。”

醫生走後,何天浩哼了一聲:“文懷君做事還挺周到。”

“跟文家的合同穩咯。”梁濤坐在旁邊點了根菸, “何總, 開個玩笑,您這捱打還捱得挺值。”

何天浩嗤笑:“但奇了怪了啊,明明是那娘娘腔揍的我, 文懷君這麼關心我幹嘛?”

“你是沒看到,當時文懷君衝進來一把就抱住了他, 估計是個小情兒吧之類的。後來文懷君才意識到不能毀了文家的生意,這不是來轉頭來巴結咱們了嗎?”

“呵, 還小情兒, 你是高看許晝那傢伙了吧,我看他頂多就是個被玩了就扔的小鴨子。”何天浩也從衣服裡摸了根菸。

“何總, 你認識他啊?”梁濤問, “你剛剛跟文懷君說不認識,我還以為是真的呢。”

“我第一眼是沒看出來,誰他媽記得。”何天浩咧著嘴吹了口煙,“後來想起來了, 他是我高中同學,就一神經病。”

許晝在高中和同班同學格格不入, 竹竿似的瘦削, 校服穿得鬆鬆垮垮, 黑髮略長。

女生們開始下意識地避開他,男生們倒是對他起了興趣。

“我是他親爹啊!他都不帶手軟的,哎怎麼生的這麼個孽東西…”

後來月考許晝又得了第一,男生們坐不住了,湊了個小團隊把許晝堵在了放學後無人的小巷盡頭。

許晝對此不予理會,他只是抱著書,寬大的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面無表情地走開。

許晝跑過去想撿起來,卷子卻被何天浩徹底踩進了水裡。

這條新聞在同學間不脛而走,許晝平時的古怪行為似乎都得到了合理解釋,比如不參加集體活動,比如總是面容陰鬱,比如身邊一個朋友都沒有,永遠獨自吃飯學習,像校園裡的一縷遊魂。

起先班上挺多女生偷偷喜歡他, 因為許晝跟那些天天下課就玩阿魯巴的青春期躁動男生不一樣,他安靜且乾淨,長得帥,最關鍵的是,他成績好,從沒掉下過年級前三。

刺耳的說笑聲拉鋸著許晝的耳朵,嗡起一陣耳鳴。

“喲喲喲,被揪到尾巴了吧!”那男生耀武揚威地慢慢把那張紙展開,卻發現上面沒有一個字。

蒼白細瘦的手臂猝然發力,許晝一拳把男生揍得往後退了兩步,被揉皺的畫落到了汙水灘裡。

許晝面色陰沉,伸手去搶,那男生仗著個子高,把那張紙舉得高高的,看著許晝夠不到的樣子,大笑著把紙往何天浩手裡遞。

何天浩心領神會,把那張紙接過來高舉著展開,“這是雞爪子畫的畫嗎哈哈哈哈,太醜了吧!”

說著他就把那張紙揉成了一團,丟給了另一個人。

“錄好了,上吧。”何天浩錄了十幾秒,心滿意足地收了手機。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拳頭攥緊,面色蒼白而冰冷。

總有女生課間磨蹭到他座位邊問問題,他都有求必應,按部就班地講完。

滿分的數學卷子飄到了路邊的汙水上,深色的水跡迅速沁透了整張薄薄的紙。

“暴力狂發瘋了!!”那男生捂著臉喊,許晝又是一拳落在他臉側。

“許晝是個暴力狂。”

都是青春飛揚的高中生,他們並不認為自己是施暴者,因為許晝才是那個“暴力狂”,他們有絕對的理由指責他、懲罰他。

何天浩搶走了許晝的書包,扔給身後小弟,抬抬下巴,“搜他書包,肯定有小抄。”

“成績好頂個屁用,先做人再做事,你爹孃沒教過你?噢,忘記了,你肯定不聽你爸的話。”

“啊!!”

“我靠,這畫的甚麼東西!瞎了啊。”

何天浩立刻掏出直板手機開始錄影,許晝揍人的每一下都落到了錄影裡。

一個課代表抱著一堆本子去班主任辦公室交作業,聽見這麼幾句,心中大駭,回來就壓著嗓子跟身邊親信分享聽到的情報。

第一次家長會結束後,許晝的爸爸姍姍來遲,拉著班主任在辦公室說了挺久。

那是張鉛筆畫,畫的是放在瓶子裡的幾朵太陽花。

書包被整個倒著提了起來,裡面的書本、筆袋、錢包、水杯嘩嘩啦啦地散了一地。

“還給我!”

“我找到小抄了!”一個男生拿起一張摺疊的紙,“肯定是這個!”

陰鬱暴力狂成績還這麼好,憑甚麼?肯定是作弊了,肯定有問題。

何天浩就是那個組織者。

再後來就是體育課上,男生們打籃球,故意把球打偏砸到許晝身上。許晝被他們圍住,男生們玩鬧似的推搡著他:“就這麼點力氣?不應該啊?”

“許晝真的好像女的啊,還畫畫哈哈哈,大老爺們兒誰畫畫啊?”

“宋老師,你別看許晝這娃兒成績湊合,他以前對著我肚子這兒,這兒,豁地拉了一刀,特深。”許承棟掀起自己的襯衫,贅肉堆積的肚皮上有一道粉色的疤痕,觸目驚心的。

許晝回頭看了一眼,厲聲道:“別動!”

“這孩子有暴力傾向,腦子也有點問題,您替我注意著點兒,別讓他對同學動手,傷著哪位了咱們可賠不起!”

傷害是一點點開始的,最開始是一些過於直白的玩笑,比如在講父愛的單元,有人戳戳許晝的脊背問他:“白眼狼,知道父愛是甚麼嗎?”

紅色的150分被汙水吞噬,許晝抬起臉,看到何天浩居高臨下的嘲笑。

他們是正義的那一方,所以可以隨意落下審判刀。

他兩步上前,壯實的拳頭砸在許晝肚子上。

“咳…”許晝痛苦地彎下腰,其他男生像是得到了號召,一股腦地衝上去圍著他拳打腳踢。

“暴力狂,叫你打人!叫你打人!”

“這一拳是替你爹打的,這一腳,也是替你爹踢的!”

“暴力死娘炮!活該!”

這群人出氣出夠了,何天浩最後“呸”了許晝一口,帶著幾個同樣掛了彩的人揚長而去。

許晝像一張被捏碎的紙片,身上淤青無數。    他抿著帶血的唇角,把掉在水坑裡的兩張紙撿了起來,扔進垃圾桶。又把散落一地的書本和水杯撿了起來,把灰塵撣掉,把折壞的書頁撫平,一一放回書包裡。

第二天,班主任把許晝叫到了辦公室,面前擺著一個影片,是許晝打人的影片。

班主任嚴肅批評道:“有不止一位同學向我反映了,說親眼看見了你無緣無故襲擊同學。”

“許晝,雖然你成績好,但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允許的。回去寫1000字檢討。”

許晝看著那條影片,手機畫質很爛,但能看清自己冰冷的臉,像一個魔鬼。

這件事之後,許晝暴力狂的名聲越傳越開,幾乎整個學校的學生都知道了,那個年級第一是個凶神,打父親打同學,要繞著他走。

老師們對他也沒甚麼好臉色,但是因為許晝成績好,學校不會讓他退學。

被所有人孤立的日子反而讓許晝覺得清淨。

除了出現在包裡的圖釘、被踩爛的作業本、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桌鬥之外,許晝的高中生涯可以說是過得歲月靜好。

“反正我覺得那一架打得還挺值的,至少讓他發現我不好欺負。”

許晝一邊說一邊啃下最後一口牛排。

不得不說,這家餐廳的菜真的好吃。

許晝發現講出來之後心裡好受多了,身子都輕盈起來。

文懷君越聽臉色越沉,現在眼角眉梢全是冰霜,冷厲攝人。

“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早就都過去了。”許晝做總結陳詞。

“你們該談生意還是談生意,如果需要我為今天打他道歉,我會去醫院找他……”

“許晝。”

文懷君叫他,突然捏住許晝的後頸肉,像控制一隻貓兒。

滾熱的手心燙得許晝頸後層層酥|麻,半邊身子都軟了。

“你不用道歉,這事兒也沒過去。”

男人的大拇指按在許晝白皙的頸側,又撥弄了一下他的耳垂。

“可以抱一下嗎。”

文懷君問著,語氣卻完全不是疑問句。

許晝點了一下頭,文懷君就把他囫圇揉進了懷裡,力氣很大,兩條手臂勒著許晝的窄腰。

許晝微微皺眉:“我沒事,你不用……”

“我知道。”文懷君嘆了口氣,“我不是同情你,也不是可憐你。”

一隻大手輕輕撫上許晝的肚子,文懷君揉了兩把,跨越時空地問道:“還疼嗎?”

為甚麼自己不是許晝的同學,當時他一個人深陷地獄,自己甚至不能安撫他的疼痛。

許晝眨眨眼睛,想了一會兒:“我沒吃飽。”

文懷君失笑,財大氣粗地讓許晝隨便點,許晝毫不客氣地點了一份牛排,三種名字花哨前衛看不出所以然的甜品。

文懷君突然想到,許晝度過了那樣糟糕的三年高中,為甚麼還可以……

他心裡一緊,胸口深處更疼了幾分。

“你還記得其他幾個人的名字嗎?”文懷君問。

許晝撩起薄薄的眼皮看他:“你想幹嘛?還是算了吧。”

“你不告訴我,我就找人自己去查。”

“……”

許晝咬了一口冰淇淋,幸福得眼睛都眯起來,口齒不清地說:“本大人就給他們網開一面了。”

“那十五年前,我問你的時候,你為甚麼不解釋一下?”文懷君啞著聲音問他。

許晝停下勺子,垂下目光,不說話了。

“沒事。”文懷君立刻說。

他在想,如果那時許晝說了自己打同學是有原因的,一切會不會都不一樣。

但文懷君很快劃掉了這個想法,歸根結底都是自己的問題,是因為他太軟弱,許晝甚麼也沒做錯。

時間太晚了,來不及回學校。

文懷君也不想現在就把許晝帶回自己家,時機不對,也不合適。

所以文懷君在酒店頂層訂了兩間房,自己就睡他隔壁。

“晚安,別想了。”文懷君把許晝送到他放門口。

“你才是別想了。我沒事。”許晝繼續苦口婆心,“生意還是要做,不要和錢過不去。”

文懷君聽話點頭,直到許晝把房門關上,他才回到自己房間。

一進房間文懷君的臉就冷了下來,毫不掩飾滿身狠戾之氣。

他開啟下屬發來的錄影,病房裡躺著的何天浩在繪聲繪色地給梁濤講述他以前的“光輝事蹟”。

“就許晝那小身板兒,老子一拳就把他揍飛了。”

“以前就長得一幅女相,虧他現在爬上了大佬的床啊,早知道我當年也試試了,那還不是手到擒來,我勾勾手指……”

文懷君撥了通電話,冷聲道:“查何天浩這個人,看他手上乾不乾淨。”

文懷君睨著影片裡何天浩的嘴臉,像在看一個死人。

“往死裡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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