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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2024-01-17 作者:鱷人行山

第二十二章

“梁濤, 嘶——你他媽愣著幹嘛,叫救護車啊!” 何天浩捂著冒血的鼻樑,聲兒都破音了。

叫梁濤的男人“噢噢”地應著, 慢半拍地從褲兜裡摸出手機, 好像有點猶豫。

“不用了。”文懷君冷聲道,“我叫了。”

何天浩還沒緩過勁兒來, 嘴上不停地罵:“我-□□的…娘娘腔, 真是個神經病!”

他狼狽地爬起來,捂著肚子就朝許晝撲過去,完全失了理智, 提著拳頭要砸他:“老子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這句話足夠讓文懷君火冒三丈,他擰著眉單手就把何天浩摜在了牆上, 眉間全是戾氣。

許晝不可能輕易揍人,無論如何都肯定是這個男的錯了。

何天浩剛剛被揍得頭暈目眩, 根本沒意識到進來阻止他的人是文懷君, 這會兒他被文懷君狠命一摔倒是清醒了點,目光直著:“文懷…文先生?”

文懷君壓根不認識這個人, 但這世界上單方面認識文懷君的人太多了, 所以何天浩叫出他的名字也不稀奇。

“我要服務員報過了。”文懷君說,“我第一次見我店裡發生這種事。”

文懷君略一點頭,也不知道他信了沒有,洗手間突然被開啟,幾個醫護人員推著救護床進來,準備把何天浩扶上去。

梁濤這會兒倒像是活了,跑過去和文懷卿攀談,又是抱歉又是故作埋怨地,說他們真是倒了血黴,在洗手間碰上了個神經病。

何天浩露出一絲遲疑,西國救護車出了名的貴,他這麼點傷還不敢上。

許晝也不說話,低著頭擺弄手機, 腦後的頭髮亂七八糟地翹了一個角, 像個瘦弱的問題少年。

他兩三秒做完權衡,思路清晰地說:“我們今天是來和文懷卿女士談事情的,剛剛我就在這洗手,這人就突然過來把我揍了,我都不認識他。”

何天浩搞不懂為甚麼文少爺跟天神下凡似的成了雞毛蒜皮調解員, 倒是突然回想起剛剛自己說的關於文懷君和文懷卿的大話, 心說這不會是報應吧?說曹操曹操就到,說誰壞話就會被誰發現?

許晝瞳仁一緊,瑟縮了一下。

何天浩心裡還惦記著生意,雖然不清楚文懷君為甚麼會在這裡,但文大少爺肯定是不能得罪的,自己這邊肯定也是清白的。

文懷君像個班主任,抓了一堆學生打群架。

梁濤跟著救護車走了,現場就留下了文家兄妹和許晝。

噢,居然敢罵許晝神經病,文懷卿想著,你恐怕是不知道你會死得多慘。

“何先生,身體要緊。”文懷卿朱唇輕啟,“事情我們改日再談。”

何天浩躺上救護床,笑著:“哈哈,原來是文先生的店啊…多謝照顧多謝照顧。文總那邊……”

何天浩艱難地撐起身子,愁眉苦臉:“文總,抱歉,我這……”

他剛被推出去,就看到文懷卿一身休閒西裝,踩著黑色細高跟鞋靠在牆邊。

“梁濤,你報個警說明一下情況。”說完,何天浩又指著許晝:“你他媽等著賠醫藥費吃官司吧。”

“發生了甚麼,說。”

梁濤站在旁邊閉緊嘴,眼下的情況讓他摸不清頭腦, 他決定能不摻合就不摻合。

當然,更有邏輯的猜測是文懷卿和文懷君今天有約,準備談完事和哥哥見面,結果先讓何天浩碰上了哥哥。

文懷卿聽著,目光溜過文懷君,看到他身後的許晝,驚訝一閃而過,眉梢輕挑。

文懷卿穿著高跟鞋比許晝矮一點點,她二話不說就上前抱住了許晝:“晝哥,好久不見。”

許晝虛虛地環住她,心中感慨:“好久不見。”

許晝第一次見到文懷卿的時候,她還是個高中生。

當時文懷君和許晝在外頭吃火鍋,一個梳著馬尾、穿著高中校服的女生突然出現在他們桌邊,鹿一般眼睛瞪得大大的:“哥?這是?”

文懷君正夾著一大坨蝦滑放到許晝碗裡,他微側過頭:“文小姐,你不是要月考了嗎?逃學?”

“今天考完了!你根本不關心我…我跟同學來嗨。”文懷卿錘了她哥一拳,“等一下啊。”

文懷卿揹著書包噠噠噠跑到不遠處一個圓桌邊,那裡圍了一圈穿著校服的高中生,咋咋唬唬地笑著。

文懷卿跟他們說了兩句話,放下書包占了個位置,又噠噠噠地跑了回來。

“坐進去點。”文懷卿拿胳膊肘懟她哥,文懷君不情不願地往裡挪了個屁股,文懷卿就坐到了許晝對面。

“你好,我叫文懷卿。”文懷卿大方地自我介紹:“是他的妹妹,親生的,同父同母。”

文懷君在旁邊扶額。

許晝剛剛嚥下文懷君給他夾的那塊蝦滑,心裡虛得一匹。

怎麼突然就見家…家屬了啊,趕緊想個說辭糊弄過去。

“我是許晝,是文懷君的朋……”

“男朋友?”文懷卿笑眯眯的,“我就沒見過我哥用剛剛那個眼神瞧過誰。”

許晝差點破防,文妹妹太猛了,十八層櫃門都給她踹穿了。

“晝哥比你帥。”文懷卿轉過頭看著她哥,斬釘截鐵地下了定論。

“那是,我男朋友當然帥。”文懷君一秒不歇地認了,語氣裡還帶著神奇的自豪,也不知道怎麼自豪起來的。

“羨慕死了,我甚麼時候能找到這麼帥的男朋友。”文懷卿苦著臉。

“高考之前不許談戀愛。”文懷君警告她。

好吧,這句話沒法反駁,因為文懷君確實是上了大學,這才交了第一個男朋友。    文懷卿攜起許晝的雙手,認真託付道:“晝哥,我哥就交到你手裡了,這是他第一次談戀愛,請你多多包涵,不要心軟。如果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就給我打電話,我和你一起收拾他。”

許晝開懷大笑,應著說“好,一定”,懸著的一顆心也穩穩落地了。

這妹妹,能處。

許晝從包裡拿出來一個小盒子,裡面裝著他為學校義賣設計的一對木頭耳環。

兩隻耳環不對稱,一邊是方片狀的檀木下墜著一小塊琥珀,另一邊是四隻排列在一起的小木圓環。造型古典又前衛,像科幻電影裡閃著暗光的土星探測器。

許晝把耳環遞給文懷卿:“如果你以後打了耳洞,不嫌棄的話可以戴著玩玩兒。”

文懷卿開啟看,愛不釋手,這設計太獨特了,別具一格又抓人眼球。

文懷君臉都要黑了,許晝都沒送過他甚麼手工作品呢,怎麼就被才見一面的臭妹妹搶了先?

後來文懷卿就到高三了,很忙,和許晝見的不多,但許晝時不時地就要文懷君帶點小玩意兒給妹妹,文懷君只能黑著臉照做。

然而飛機一晃,那個活潑可愛的高中女生就變成了叱吒商場的企業家。

文懷君面色不虞地把文懷卿從許晝身上扯開,領著兩個人往樓上走。

好好的二人世界莫名其妙多了個電燈泡,文懷君狀似不爽地問燈泡:“你來Dawn談事情,怎麼不跟我打招呼?”

燈泡扯了扯髮尾:“是他們訂的地方,我早上才下飛機,倒時差睡了半天,下午看行程才知道。”

“何天浩和梁濤是西國這邊一家供應商的產品負責人,我來跟他們談訂單和合同。”

“再說,你萬年不來這裡吃,怎麼突然……?”文懷卿說到一半看見許晝,又想到今天是情人節,悟了:“喔!”

其實事情搞成這樣,主要是許晝的責任,他控制不了自己。

“是我先動手的。”許晝冷邦邦地說。

“他們做了甚麼?”文懷君往許晝碗裡叉了一塊切好的牛排。

許晝看了一眼文懷卿,欲言又止。他不想讓文懷卿聽到那樣侮辱人的話語。

文懷卿敏銳地注意到:“和我有關?沒事,你說吧。我大風大浪見得多了。”

許晝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錄音放給他們聽了。

文懷卿沒甚麼表情地聽完了,臉上居然帶上放鬆的笑意:“其實比這噁心許多倍的話我都聽過,畢竟這年頭挺多人都不相信一個女的能做到頂端…但是謝謝你幫我出氣,打得好!”

“一會兒警隊是不是要來了,我把錄音交……”

“當然沒有警隊。”文懷君說,“沒人報警。”

許晝“啊”了一聲。

“放心,他們跑不掉的。”

文懷君這話讓許晝腦門上冒出幾個問號。

文懷君解釋:“他們去的醫院是我投資的私人醫院。”

許晝啞口無言。

文懷君居然在完全不清楚事件緣由的情況下選擇相信許晝,還直接把那兩人給扣下了。

“他們就別想著籤合同了。”文懷卿笑嘻嘻,說的話卻很兇殘,“回頭順手打壓一下他們股價。”

文懷君知道妹妹又在滿嘴跑火車,這兩個人的行為和公司又沒關係,不至於因為這點兒事結仇,純屬跟錢過不去。

文懷君催她去酒店休息,繼續倒時差。

文懷卿也知道自己這隻電燈泡礙事了,給司機打了電話就跑了,走之前還開玩笑:“哥,這兩個人交給你處理了,幫我報仇。”

文懷卿一走,活躍的氣氛就冷了下來,巨大的內疚與悔意把許晝蠶食。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上面還殘留著揍在肉裡的觸覺。

那觸覺是猛烈的,許晝揍人的時候並不感覺爽,每一拳下去心裡都很痛苦,但他的神經在燃燒,他停不了手。

“可是我知道,問題在我,是我動的手,是我有…病。”許晝說得很艱難,是在懺悔,聲音低下去,尾音顫唞。

“但那不是你的錯,我相信你,相信我相信你,好嗎?”

文懷君的大手撫著許晝的後腦勺,把那片雜亂的髮絲梳得柔順,撫平了許晝充滿褶皺的內心。

“你十五年前…你之前,沒告訴我的事情,現在可以慢慢和我說嗎?”文懷君問。

許晝猛地抬頭,幽暗的眸子盯著文懷君。

像一道剛被粗糙針腳縫合起來的傷口,又被手術鉗剪開了一個小口,露出丁點鮮紅的血肉。

裡面有東西在搏動,像一隻鳥,像一顆心臟。

文懷君太溫柔了,讓許晝愈發傷心。

過了十五年,他怎麼還記得那些事情。

許晝抬頭看著玻璃穹頂上漂浮著的星星燈,突然就覺得無所謂了。

宇宙那麼長,他還在這兒犯些沒必要的矯情,挺可笑的。

“何天浩…我認識他,他也認識我。我們是高中同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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