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喜歡。
在美國溫司屹話說的那麼明白, 也開始懷疑她別有目的。她只能為‘自證身份’,爽快離職。
可是李氏的事情還擺在她面前,老爸到現在沒查到。
酒吧裡李佳媛要說而未曾說出口的話, 讓周清清意識到,她口中所說的, 她父親一定可以讓她嫁進溫氏的籌碼, 那麼這個籌碼,便一定會告訴溫司屹。
她在溫氏一年多, 溫氏大大小小所有她能接觸到的事她哪樁不知道, 正因為溫司屹現在忙著其他業務, 暫時沒有別的計劃,她才會辭職。
可李氏不一樣, 李氏私底下搞小動作,表面上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有。
不是老爸告訴她,她完全不知道這件事。老爸查不到, 但從李氏,一定可以查出這支暗箭。
她受傷這事其實可以聯絡別人, 但她給Lucy打電話,將一個小事故誇張了些告訴她, 就是在賭。
有時候她在想, 溫司屹這樣一個嚴苛冷血的人,憑甚麼能容忍她一些無傷大雅的錯誤?
她要辭職,醜話說盡,他依然願意‘屈尊降貴’地挽留。
周清清本來是不太想說話,但Lucy好心好意關心她,“沒甚麼大事,我在路上看到有個女人被家暴,報警了,那個家暴男追我,騎三輪車的眼睛都被鐵片擋住了,直接往我身上撞,我躲不開,受了點輕傷。”
原來是樂於助人呀。雖然受了傷,但這也是意外。
都是特助,這待遇相差也太大了吧?
Lucy沉浸在這個對她來說可謂是爆.炸性的畫面裡,聽到周助的聲音才堪堪回神,連忙過去扶她,“啊,哦好的,我們上車吧。”
站在旁邊,像個木頭人一樣呆愣愣的,眼睛瞪得溜圓。
還是自己的傷口要緊,用不著在這個當口賭氣,於是轉過頭和Lucy說,“走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路上週清清因為傷口隱隱作痛,情緒都不太高,靠在椅背上一句話都不說。
司機老王又一向是個啞巴。這就導致了車上的氣氛格外的沉默。Lucy坐著千萬豪車卻坐出了坐牢的感覺,特別煎熬。
朱特助就是個最好的例子。
他剛剛那是甚麼行為,搞得和她有甚麼……似的,多惹人誤會啊?
Lucy現在哪裡走得動。
溫司屹表情沒甚麼波動,也沒繼續問。
走了兩步,實在沒忍住,偷偷在周清清耳邊問,“周助,您和溫總……”
她一直覺得文水謠的話是胡說八道, 因為不知道她的事, 所以把所有的情況都套入情愛的殼子裡。可是當她真的去思考這件事, 才發現文水謠說的也不是沒有一點道理。
而溫司屹,似乎也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她沒辭職前和他就是乾乾淨淨清清白白的工作關係,辭職了以後也是冰清玉潔的周清清,休想染指她純潔無瑕的名聲。
話沒說完,周清清反應特別大,“我不是我沒有你別胡說。”
可是,可是她在溫氏總裁辦也工作了兩年了,總裁辦的員工誰不知道,溫總絕對不是一個溫情有人情味的上司。別說是要跌倒,就是有人在他面前摔個五腳朝天他都不帶眨下眼的。
頓了頓,不太情願地說了句,“謝謝。”
Lucy:“……”
懷疑她別有用心, 依然把她帶身邊。沒有立即辭退她。
拜託,誰要他接啊,她自己本來就可以站得穩的好麼。但說這話,又顯得她不知好歹一樣。
而且她辭職的時候兩人場面鬧得多不愉快,按照她的性格,這個時候她能和他心平氣和坐下來好好談談?
她想著難道以往每次周助跟著溫總出來都是這種氣氛麼?這人不得冷瘋了?
她現在整個人都要傻了。
溫司屹收回手,眉目蹙了蹙,隨後轉過身,慢條斯理地往停在路邊的賓利走去,嗓音淡淡,“過來,去醫院打破傷風。”
腦海裡一瞬間閃過很多想法,額頭的傷口在隱隱作痛,下一秒周清清回過神,立馬推開了他,往後退了一步。
Lucy哪裡遇到過這種場面,早知道她就該機靈點一把先搶過副駕駛的位置上坐下,也不至於現在這樣,坐在溫總旁邊戰戰兢兢的。
只有Lucy感覺到這不同尋常的氣氛,喪著一張臉,差點‘哇’地一聲哭出來回家找媽媽。
所以她賭溫司屹,或許對她有一點動心。
蒼天大地,她剛才……看到了甚麼???
如果她不是在做夢,如果她沒看錯的話,剛剛溫總是不是抱了周助一下?雖然看上去是因為有個人撞到了周助,溫總為了接住她才抱住的。
這時溫司屹抬起頭,語調和緩地問了句,“那個家暴男怎麼樣了?”
思索半天,Lucy看了看旁邊沉冷的溫總,她記得溫總好像還是挺關係周助的傷口的。突然腦子靈光一閃,慧從中來,開始和周清清嘮嗑,“對了周助,您是怎麼傷到的?怎麼會和……三輪車撞到了呢?”
“當然是被抓走——”周清清剛有些開心地回,才發現是溫司屹問的,立馬神色懨懨地閉上了嘴。
她甚麼都還沒說呢,周助這是甚麼反應?
甚至一上車,周清清非要坐副駕駛,一副要和溫司屹拉開距離,不扯上任何關係的模樣。
周清清站在原地踟躕一下,想著自己的車還在那酒吧的停車場,Lucy也特意為了她請假過來,有車不坐白不坐。
人設不能崩。
一副不太想和他說話的樣子。
她以前也做過類似這種事,雖然受了點傷但還是很開心的,結果回去後一進家門就被她爸臭罵了一頓,說她沒本事還愛逞能,搞得她為此在心裡受傷了好久。
Lucy連連點頭。
聽說朱特助有次被椅子絆到腳,溫總沒去接,甚至往後退了兩步。
媽媽呀,這是甚麼修羅場!
她記得周助以前也總是喜歡說溫總壞話,但那都是在背後偷偷的,現在當面就不給老闆臉了麼?
辭職了膽這麼肥?
不完全是吧?
腦海裡忽然想到當時去海邊的大巴上,周助睡著了不小心靠著溫總的肩膀,那時候她和Ailly就覺得很好嗑。但是也覺得是她們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畢竟她們是嗑學家麼,假的也能嗑成真的,萬物皆可嗑。
但是現在想來,當時溫總真的睡著了麼?
不一定吧?
到了醫院,醫生重新給周清清將傷口清理好,打了麻藥縫針。
然後在醫生的指引下打了破傷風。
周清清摸了摸額頭,擔心地問,“會不會留疤呀?”
醫生笑了笑,“如果不是疤痕體質的話,好好恢復不會的,切記最近不要重油重辣,傷口不要沾水,我再開點藥給你回家塗。”
“謝謝醫生。”
拎著藥從醫院出來,Lucy那個沒出息的竟然說有事提前跑了。
周清清拉開車門上車,路上還是沒怎麼說話。
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停在街邊。
時間已晚,月上梢頭,落下一地如紗似霧的朦朧月光。
小區門口極為安靜,街道的路燈瀰漫過來的燈光晦暗不明。
周清清開啟車門下車,禮貌地道了聲謝便下了車。
轉身要關車門,
溫司屹坐在車裡,身姿筆挺,凌厲的下顎線條在昏暗的光影中忽明忽暗,金絲邊眼鏡反射出冰冷的弧度。
即使在暗沉的光線裡,也能令人感覺到他的優越矜然。
他雙目微闔,默了默,出聲交代,
“回去好好擦藥。”
從那次從醫院回來後,兩人再次斷了聯絡。
多薄情的男人,即便對她有一點動心,他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周清清回去思考了很久,最後隱隱覺得,應該是在買包的時候,他對自己有點動心?
雖然當時他說的是作為他的賠罪。
她那時沒有多想,現在想來……怪不得櫃姐會誤會。
在各種威脅小獅子狗下,終於讓他找到了那女生的聯絡方式,周清清把她的微博看到了底,心中有數,在微信驗證資訊下面寫:“包包低價轉讓,全是新款,9.9成新。”
沒過一會兒驗證透過,那女生第一句就是,“圖片發來看看。”
周清清挑了幾個限量版的包拍照發過去。
“這麼貴的包?假的吧?” 周清清:“真的假的你會看不出來?我敢賣給你?有收據,愛要不要,我還不想出呢。”
林媛:“多少錢?你怎麼找到我的?”
周清清:“五千給你,要不要?”
林媛:“賣這麼便宜?你想幹嘛?你誰啊?”
周清清:“我上次在酒吧聽到你說話了,你和李佳媛是朋友吧?我聽到她說要和溫氏太子爺聯姻,我姐妹氣瘋了,她也喜歡溫司屹。”
林媛:“你朋友不會就是你吧?”
過了一會兒周清清‘惱怒’地說,“這個包你不想要就算了,我找別人打聽。”
“哎等等。”
氣氛熱烈的酒吧。
一群男男女女在卡座裡喝酒玩笑,突然一個女生問,“哦對了佳媛,上次你說你會和那位……溫總聯姻啊?真的嗎,那也太厲害了!”
李佳媛得意地說,“當然了,你不知道我媽媽和司屹哥的媽媽是好朋友麼?”
“這都不知道,土包子。”
這一夥一起玩的,都捧著李佳媛,眾人立馬笑了起來。
女生卻沒著急,“啊?可是我上次回去查壓根沒這回事啊?不會是你……”
話沒說完,但那懷疑的語氣一下就讓人聽出來,她覺得李佳媛虛榮在說謊。
李佳媛看見大家懷疑的目光,立即說,“開甚麼玩笑,我會說謊,我爸爸明天就要找司屹哥吃飯!”
那女生立馬說,“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想多了我怎麼會不信你啊。”說著拿起酒杯自罰三杯,眾人熱熱鬧鬧地又換了一個話題。
周清清聽完了全部,把酒杯放下,起身離開。
——
第二天一早,周清清在家拿著一份禮物,找到朱熊的微信給他發資訊,“老朱,溫總去哪裡了怎麼不在家?我按門鈴沒人應。”
朱熊:“喲,這不是我們周助理嘛,哈哈哈哈哈哈風水輪流轉,之前都是我問你溫總在哪裡,現在輪到你問我了。得意.jpg。”
周清清:“……你煩不煩?哪壺不提開哪壺,在我傷口上瘋狂撒鹽是吧?”
朱熊一秒正經,“好吧,我也不知道溫總在哪裡,好像是一個家庭飯局,他沒帶上我。你找溫總有事?”
周清清:“給他送個感謝禮物,感謝他上次特意來醫院看我,你幫我問問他在哪裡吧?”
朱熊猶豫了兩秒,“行,你等等。”
——
古色古香的包廂裡,中央擺著一個人造的假山,山泉水汩汩流下,水流潺潺。
透過一道雅緻的屏風,李成望拎起煮沸的茶水,倒了兩杯,把其中一杯放到溫司屹面前,“司屹,伯伯今天找你來,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話音落下,溫司屹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下。
“抱歉。”
溫司屹拿起手機開啟,看了眼後目光沉沉。
【地址是平前西路清漓館梧桐院,讓她過來吧。】
回覆完便放下手機。
周清清拿著東西隨著服務生進來,快走到門口時卻讓她先下去說想先打個電話。
因為是客人交代過的,所以服務生也沒有猶豫,點了點頭便同意了。
房間裡水流聲汩汩,李成望慢慢把茶杯放下,“司屹,伯伯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我們李家願以最大的誠意和你們溫氏結親,除了我們李家特有的專利技術,還有一點誠意。溫虞兩家相對已久,我這裡也能提供一點小小的幫助,虞家裡有我的人,只要我們兩家聯手……”
溫司屹淺淺品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李伯伯說笑了。”
李成望有些著急地說,“你媽媽——”
話沒說完,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服務生說,“您好,溫先生,你的客人到了。”
裡面傳來回復:“請她去房間裡稍等。”
“好的。”
不到十分鐘,包廂門開啟。
李成望從裡面出來,神色嚴肅地搖了搖頭,“司屹,我希望你能再好好考慮考慮。”
溫司屹淺淺勾了勾唇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李伯伯,我還有事,就不送了。”
——
溫司屹進來的時候,周清清正坐在位置上吃甜品。沒想到這家的甜品風味還挺不錯的,簡單的一道桂花酒釀圓子也能做出獨特的味道。
一邊吃一邊和身邊的小帥哥服務生聊得特別開心。
溫司屹進來時,看了服務生一眼,那服務生便趕緊問了一句出去了。
周清清眼睛眨了眨,轉過頭,“你來了?”
溫司屹走到她身邊坐下,抬眼看了看她的額頭,“好些了麼?”
“快好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醫生開的藥膏還不錯,所以,謝謝你。”
她把準備好的禮物遞給他,想了想又皺了皺眉,一副避嫌的語氣,“我給Lucy,老王也送了。”
所以,他千萬別多想。
剛剛的服務生又給溫司屹上了一碗桂花酒釀圓子,然後關上門出去。
溫司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就聽到周清清說,“我聽朱熊說,你今天是參加一個家庭飯局。”
“你聽到了甚麼?”溫司屹手上動作沒停,不甚在意地又舀了一口。
“隨便聽了一耳朵,就聽到李董說了句話。”周清清揣著明白裝糊塗,“所以李家,已經算是你的家人了?”
溫司屹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貌似對李家有意見?”
“是啊。”周清清毫不猶豫地承認。
“甚至為此要辭職?”
周清清怒了,“是我要辭職?你說了甚麼你不知道?”
這種話他怎麼說得出口,她明明後悔了他裝聾作啞,現在她辭職了他非說是她要辭職?
氣死清清了。
溫司屹不想和她爭辯,“不管我說了甚麼,最後做決定的是我麼?”
“你周清清難道會不清楚,你若願意,溫氏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她覺得他說的不對,又不知道怎麼反駁,乾脆不回答。
“為甚麼?”
他是問,為甚麼對李家有意見。
周清清對李家有意見的原因很多,最後,她別過臉,不情不願地說了句,“我討厭李家,討厭李佳媛。”
房間裡突然沉默下來。
“那麼討厭李氏,”
溫司屹沉下眼,指尖在桌面輕點,風輕雲淡地說了句,“怎麼,你喜歡我?”
“你說反了吧?”
周清清轉過臉,眼尾微微勾起,“你說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為甚麼?溫氏是我家,還是你溫司屹是慈善家?”
尾音拖長,“是你,喜歡我吧?”
他指尖動作一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