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例外。(已替換)
早上九點。
公司派的車已經穩穩地停在了別墅門口, 周清清跟在溫司屹身後一起上了車,釋出會時間定在下午兩點,她把相應的資料準備齊全, 然後把採訪大綱和今天要宣講的內容遞到溫司屹面前,“這個是媒體採訪的問題大綱和宣講內容, 溫總您先看一下。”
溫司屹接過來, 淡淡應了一聲,“嗯。”
然後, 車裡又重新歸於安靜。
只有他翻動紙張的輕微聲響。
透過下降到一半的車窗照射進來的光線, 落在他高挺的鼻骨上, 一縷俏皮的陽光在其上跳躍波動,如此生動溫暖的畫面, 卻依舊能讓人感受到他緊抿薄唇下的冷意。
周清清無聲轉過頭,暗暗嘆了口氣。
寬闊乾淨的會場內,分公司的幾位高層一早就等在了門口, 見到溫司屹時,一起擁了上來。除了周清清給他的資料。在場的包括分公司的總經理, 研發經理等都有資訊需要和他報備。
研發經理把最新測試的資料遞給溫司屹,“昨天我們對新品各個維度做了最後測試, 都沒有問題, 這是測試資料表。”
從現在開始,包括周清清在內,都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其實她對溫司屹還算了解,這個人實在冷血,一般做了決定之後不會輕易更改,那她還有甚麼辦法?
一個小時後車緩緩停在別墅門口。
在場的媒體記者提出的關於晶片研發,設計等各種專業提問,溫司屹從容地回答每一個問題,在效能描述上娓娓道來,駕輕就熟。
周清清從另外一邊開啟車門,腳踩在地上的一瞬間,疼痛再次傳來,痛得她齜牙咧嘴到眼睛裡都湧出了點生理性的淚水,光潔的小臉皺了起來。勉強走了兩步,看見一步之遙外溫司屹的背影,然後,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隨著溫司屹快要走到門口,圍堵的記者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更加激動擁擠起來,已經超過了安全距離。旁邊待命的保鏢眼疾手快地插進來阻止。但是不知道是誰不死心,還想暗中往裡面擠,周清清本就站在外圈,眾人一往裡擁擠,不小心就推到了她身上。
“其實那天你在展廳花三倍工資挽留我我就已經動搖了,我心裡甚至想著,咱們到底在一起工作了一年多,你對我還是有感情的。只是你知道我這個人怪嘴硬的,再加上你說話又不好聽,我氣性一上來,話一趕話,就對你說了一點……不太中聽的話。”
溫司屹靜靜地看著她。
釋出會結束後。
作為溫氏集團的少東家,本身就能力斐然,媒體對他的各方面資訊都非常感興趣。
這個記仇怪!她打臉了不行麼?真是!
她就這麼看著他,紅潤的唇緊緊抿著,卻像是貼在心間的勾子,令人不自覺地想要心軟。
溫司屹是普利斯頓經濟計算機雙碩士學位, 他對這次推出的晶片效能研發瞭如指掌。極強的專業性, 流利地道的英語表達, 研發出來的晶片的突破性功能都讓他這次的釋出會極具成功。
而這時候保鏢用了更大的力氣,面容嚴肅聲音很大地阻攔。這才把一眾的媒體記者攔住。
被噎住的周清清:“……”
剛才被推的那一下讓周清清腳崴了崴,她今天穿的是一雙七厘米的尖頭高跟鞋。
低著頭手包住腳踝,蹲著緩過那一陣鑽心的疼痛。
坐在車上後,周清清輕輕地轉了轉腳踝,刺痛再次傳來,痛得她不敢再動,安安分分地踩在地毯上。
溫司屹好整以暇緩緩道,“那麼是誰要從十樓跳下?跳海里,跳火山裡?”
一句話沒說。
她老爸說得對,在溫氏工作的一年多里,她從溫司屹身上確實學到很多。
被扯走袖子後,周清清手指空落落地蜷了蜷,眼睛耷拉下來。
將這幾天醞釀出來的充分的,再真誠不過的解釋和道歉一一說出,周清清便睜著眼,希冀而柔軟地看著他。
邁著步子往前走,腳踝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還在會場大堂,周清清沒有表現出來,如常地跟在溫司屹身後,直到上了停在門口的車。
衣袖被人輕輕地從後面拉住。
周清清忙不迭點頭。
車門開啟,溫司屹率先下了車。
“但是我真的不是那麼想的,所以當天晚上我就後悔了。我想過了,一個人能站多高,確實取決於她站在哪個位置,溫總您這裡就是我最好最好的位置。這些天我都在嘗試和你溝通,可是你不給我機會。我真的錯了,溫總。”
轉過身,便看到她溼漉漉的像是蒙著一層薄霧似的眼睛,連原來上揚的眼尾弧度此時都顯得溼軟,她纖長白嫩的手指緊緊抓著他的一點衣角,目光灼灼地望著他,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柔軟,和認真,“溫司屹,我後悔了。”
顯然所有問題都不回答也不太好,周清清伸手幫溫司屹攔開一些快舉到嘴邊的話筒,挑了幾個專業的問題回答,“TFS530晶片的研發耗時一 年,它在各個領域都將有極為廣泛的應用,它可以更加高精度地時實顯示……”
下午兩點,釋出會正式開始。
從她手中抽回自己的衣袖,溫司屹神色平靜地轉身往前走去,“周小姐還是記清自己的話比較好。”
除了有關晶片的問題,還有很多記者對溫司屹的私生活也十分感興趣,但這個就不能回答了,周清清熟練地阻攔,“抱歉,這個問題不回答。”
她在思考還能怎麼辦。
包括有對晶片功能還不夠完全瞭解的媒體記者,在釋出會結束後,如潮水般蜂擁從門口湧出,圍在溫司屹身邊舉著話筒,閃光燈閃爍不斷,七嘴八舌的提問一個個密密麻麻地飄到耳邊。
下意識地想追上前去再嘗試一下,但下一秒腳踝處深入骨髓的刺痛一瞬間傳入四肢百骸,痛得她忍不住小聲地痛呼了一聲。快速地蹲下.身,崴到的腳踝此時已經微紅泛腫,稍微動一下都痛的不行。
溫司屹對上她的目光,過了兩秒,輕笑了聲,“是麼。”
多到有時候她都會懷疑,她老爸真實的目的難道真的是讓她來溫氏玩弄溫司屹的身心麼?這種樸素的商戰實在是令她匪夷所思。
釋出會過後便要回國了,而她的離職程式已經在走。但是這幾天下來,溫司屹一點要改變想法的樣子都沒有。
話音落下, 會場內一片震耳欲聾的掌聲。
溫司屹腳步頓時停下,眉頭皺了皺,“又怎麼了?”
周清清想,她做了那麼多,鋪墊到現在,應該可以了。緩緩開始解釋,
“我就是那段時間……心情不太好。再加上李小姐的事和生病,一時衝動提了辭職。”
這幾天一再的失敗讓她頹喪。
這時耳邊傳來腳步聲,不一會兒,視線裡出現一雙鋥光瓦亮的皮鞋。
下一秒,
溫司屹彎下腰,一手小心地穿過她腿彎,面無表情地將她打橫抱起。周清清下意識雙手搭在他肩上,‘脆弱’地縮在他懷裡,還有一瞬間的懵。
緊接著就是一陣暗喜。
文水謠說的沒錯。
這苦肉計果然有用。
溫司屹將她放在客廳的沙發上,將她的褲腳捲上去檢查了一會兒,然後從電視機櫃子下面拿出一個醫藥箱開啟。
周清清看著低頭幫她上藥的男人,看著他黑色的頭髮好一會兒,這才試探地問,“那溫總……我是不是可以不——”
“甚麼?”溫司屹將上完藥的棉籤丟進垃圾桶裡,閒閒抬眼。
周清清眨了眨眼:“我可以不……辭職麼?”
將醫藥箱合上放在茶几上,溫司屹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周小姐,每一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
夜色降臨,車水馬龍,窗外璀璨華麗的霓虹燈在城市亮起。微微開啟的窗戶,有微涼的晚風吹進來,將窗簾吹得晃了晃。
紐約的夜色很美,但他實在薄情。 “你對我來說,也不例外。”
要不是實在腳痛,周清清真的很想一腳踹在他臉上。
她真是不懂。
為甚麼會這樣,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一步一步,都是按照她設想的走來的。
這兩天她表現得還不夠好麼?還是溫司屹發現甚麼了?
不可能,如果他發現了甚麼不會這麼不動聲色。早就立馬將她開除了,怎麼可能還會帶她來這裡。
那就是單純地不接受她的道歉?
溫司屹和她沒有深仇大恨,至於她離職時對他說的略帶羞辱的話,說實在的,她真的不認為他能有多介意。
更何況,她其實也沒說甚麼過分的。不就是說看他不爽麼?她之前還說過他厭女呢!溫司屹,向來並不在意一些無傷大雅的冒犯。
所以那是為甚麼呢?
周清清想不明白,所以她直接問出口了,“為甚麼?”
“嗯?”
“你不知道我的意思麼?”周清清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你明明知道我這幾天忙忙碌碌,各種努力,就是想復職是不是?”
“是。”
溫司屹蹲下.身,握住她的腳踝,拿起地上的拖鞋幫她穿上。
“那你是甚麼意思?答應就答應,不答應就不答應,這樣耍我好玩兒麼?”
“你覺得我在耍你?”溫司屹嘴角扯了扯,帶著難以言喻的弧度。
周清清一瞬間就要發作,“你——”
“周清清,”溫司屹緩緩站起來,“我也不是對所有事情都胸有成竹,我也會猶豫,會不確定。”
“我那麼忙,哪裡有時間玩這種無聊耍人的把戲?”
周清清沉默了下來,“我都解釋了……真的是一時衝動,我向你道歉。我們在一起工作一年多,也知道你不是那麼小氣的人。那天回去我考慮好久,明白了你說的話,對於我來說,前程比一時意氣更加重要。所以溫總,您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如果不願意,我也無話可說。”
“這幾天,你考慮得如何了?”
溫司屹看著她:“你那麼冒犯我,我憑甚麼要給你機會?完全可以直接開除你不是麼?”
可是明明知道有問題,明明知道按照她的性格不可能輕易後悔。
他卻還是不想開除她。
“我有時候也想知道,”溫司屹緩緩捏住她的下巴,目光沉沉,“你來到我身邊,到底是出於甚麼目的?”
下巴處傳來的細微疼痛讓周清清不自覺地抬高下巴,他的話她聽清楚了,或是懷疑她,或者早就決定不再給她機會。
他在懷疑她,這真的是一件不妙的事。
她知道,她這幾天是有些著急了……可是她又有甚麼辦法?
用力閉了閉眼,然後睜開眼睛狠狠推開他的手,周清清拿著沙發旁邊的一疊資料,狠狠地砸在他胸口,雪白的紙張在空中四散,她的聲音冷硬,卻又帶著若有似無的傷心:
“我從來沒有甚麼目的。溫司屹,你是高高在上,你是了不起,但你說得再冠冕堂皇,也改不了這幾天你在耍我的事實。你明明已經決定了卻還冷眼看著我討好你,你憑甚麼這麼對我?”
——
回來後,文水謠那邊的工作可能沒那麼忙,不用加班了。所以一到晚上,她就很閒地發了條微信追問:“怎麼樣,示弱成功了嗎?”
“這可是我看了幾百部偶像劇總結下來的精華。”
周清清還在開車,趁著等紅燈的功夫給她回了條語音,“那你白看了。”
有個錘子用。
甚麼示弱甚麼默默做好事,屁用沒有,“還好意思嘲笑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文水謠:“???”
“不可能啊,你一個明豔動人的大美女,都這麼低三下四了,還沒用?”
周清清嚴肅地‘嗯’了一聲,“現在這都甚麼年代了,還用你那些電視劇裡看來的老土套路,我也是傻。”
“早知道我就不搞那甚麼示弱這一套了,啥用沒有!還不如就直接向他展示我的工作能力比較好。”
“煩死啦!”
文水謠:“……”
她這是甚麼清奇的腦回路?
她不是要攻略一個男人麼,展示工作能力有甚麼用?再說了,她這工作能力都這麼久了他老闆不是一清二楚麼,還用展示?
要是照她這種方法攻略下去,他老闆攻略不攻略下來不好說,但那忠心耿耿的下屬地位就坐得很穩當了。
不是,她要是想攻略下一個男人,都這麼久了,她難道沒有想過用美人計勾引勾引嗎?
文水謠覺得,但凡她能利用下自己的美色,都不至於攻略的這麼艱難吧?難道她非要她老闆看到她美好的靈魂才行麼?
兩人驢唇不對馬嘴地聊了幾個來回。
但文水謠還是敏銳地感知到甚麼,然後直接撥了個電話過來,一開口就是:“你搞砸了對吧?”
周清清:“……”
有時候她真的很討厭她的敏銳。
文水謠:“所以你都幹了甚麼?”
周清清抿了抿唇,認真地說,“你可能不敢相信,但這就是事實——我直接把資料狠狠砸到了他身上!”
其實當時她知道他已經懷疑她了,可是她實在沒有甚麼有力的證據去反駁。所以她只能因為被‘冤枉’後‘傷心的’,‘絕望的’反抗,憤怒到把沙發上那一沓資料從他身上砸了下去。
她本身就是個不能被人汙衊被人冤枉的人,其實這點溫司屹是很清楚的。所以她在被‘冤枉了之後怒極之下’會做出這個行為也在她的‘情理之中’,甚至可以說,這反而還更加能夠證明她的‘清白’。
當然另外一方面,也能為自己出口氣就是了。
只是溫司屹信不信她就不知道了。
文水謠聽完整個人直接愣住了將近快一分鐘,她實在無法理解不敢想象會出現這種超出她思維能力的劇情。
這是她想象中的偶像劇愛情片麼?怎麼還動上手了?這是武打片對吧?
慢吞吞地消化完這充滿了不可置信的詭異事件,文水謠:“所以你這是求愛不成黑化了?但我看的偶像劇裡也沒有女二會對男主動手這一條啊?”
“真是好別緻的求愛手段。”
周清清:“……”
求她的大頭鬼啊。這麼離譜的事爭鋒相對的事她也能想到求愛???偶像劇看多了吧!
不過文水謠不知道她目前的情況,能得出這種匪夷所思的結論她也能理解。但是她實在是懶得再解釋了。
反倒是文水謠,自己消化完了這種超出她想象的重磅訊息以後,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那你用資料砸了你老闆,他是甚麼反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