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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也許三五年

2024-01-16 作者:靡夏

第一百二十三章 也許三五年

裴錚被關到牢裡之後, 倒是沒有如其他人所想的那般落魄,他被關在大理寺監獄,大理寺卿是他的知己好友荀烈。

裴錚在牢裡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事實也的確如此。

荀烈下朝之後, 甚至都沒有回家, 直接去大牢看裴錚, 順便還帶了兩罈子酒, 見到裴錚之後, 就扔了一罈過去。

“外頭現在怎麼樣了?”

“你還好意思說?這不就是因為你, 鬧得沸沸揚揚的。”荀烈順手拍開酒罈上的泥,就著酒罈子灌了一口,也不嫌棄地上髒, 就這麼席地而坐。

裴錚並沒有說甚麼話,這樣的局面也是一早就能料到的。

比起這些,他更加擔心的是阮氏。

裴錚走到荀烈的身邊坐下,拍開了另一罈子酒, 忽然問道, “我母親呢,她可還好?”

“外頭都在猜測陛下這一回要怎麼處置你。”荀烈看了一眼裴錚,眼裡是顯而易見的擔憂,“猜測甚麼的人都有。”

裴錚可沒有空去理會旁人是怎麼想的。

何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裴錚的身上。

“甚麼理由?”荀烈不死心的追問道,在為自己的好友鳴不平,擔憂他的遭遇,“陛下可有說要怎麼處置嗎?”

瞧著風平浪靜,可朝廷內外根本一點兒也不平靜,這件事彷彿就是一個導火索,沒有人關心裴錚為何抗旨,只是關心要怎麼處置他。

裴錚先前在京城,是戶部侍郎,按照道理而言,也不至於這麼得罪人。

兩人的神情瞧著很是沮喪,談話聲很小,但還是落入了有心人的耳朵裡。

當天晚上,這件事就被暗衛報告給了蕭鴻熙,蕭鴻熙看著書桌前的卷宗,無奈的撇了撇嘴,差點兒破口大罵。

“也許是因為我太遭人恨。”裴錚說的很平靜,都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有空來開玩笑。

若荀烈不是裴錚的摯友,估摸著也要覺得裴錚是瘋了。

紛紛斥責他不知好歹。

賜婚的聖旨都沒有下,八竿子打不著一邊的事情,自然也連累不到那位小郡主。

荀烈知曉這些事情以後,嘖嘖感慨“你說說你,這些年到底做了甚麼?怎麼讓人這般的討厭你呢?”

裴錚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看著荀烈抱怨著,也不說話也不回應,垂眸間,他看見了拐角處的陰影,心中閃過一絲瞭然。

“不太好。”荀烈嘆了一口氣,事情發生之後,他第一時間就讓妻子去看了阮氏, 結果鎮南侯府的大門是走進去了, 但是阮氏的情況卻不怎麼好。

根本沒有後續的處置。

“說你仗著陛下的寵愛,肆意妄為。抗旨拒婚…陛下為你指婚三次,你竟然有能耐拒絕三次。”這事兒擱誰誰都覺得離譜。

荀烈想不明白的事情,裴錚心中有數。

裴錚搖頭。

“我媳婦回來之後, 說伯母的情況不太好。”荀烈也沒有瞞著裴錚,基本是他想知道甚麼,荀烈就知道甚麼,一些事兒裴錚都還沒想到的,荀烈也已經打聽到了,悉數的告訴了裴錚。

荀烈一直看著他,觀察著他的表情,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他,“你真的不會有事嗎?”

裴錚和荀烈見過面之後,荀烈便離開了。

“哦?那他們都是怎麼說的?”

這些年他明面上遠離朝堂,可實際上從未有過絲毫的鬆懈。

裴錚緩緩的抬眸看他。

一直都呆呆的坐在堂屋裡,也就是他們兩家的關係還比較親近, 要不然連鎮南侯府的門都走不進去。

結果蕭鴻熙只是將人關押在牢中。

就算是在這裡也並不安全。

來人對此深信不疑。

他們說了不少的話,直到兩人再沒有覺察到窺探,才放鬆了警惕,誰都沒有提起方才的事情,也都沒有在討論甚麼,隔牆有耳。

“你若是要做甚麼,能不能徐徐圖之?用這麼極端的法子…”荀烈頭疼不已,越想越覺得這事情有點兒不大好辦,“三次,整整三次了,你覺得旁人會怎麼想?”

如今人已經鋃鐺入獄,所謂一石激起千層浪,所有人都在猜測,蕭鴻熙到底會怎麼處置他。

甚至都沒有覺得有甚麼不對,自古君臣反目,就像是家常便飯一般。

角落處的人洋洋得意,只覺得沒有白來這一趟。

“荀烈,不得妄議陛下。”裴錚淡淡的開口,“陛下為甚麼這麼做,定然有自己的理由。”

他昔日就得罪了不少的人,當年在江南的那場刺殺,就是最初的開端,之後他離開京城,遠走雍州,的確有放逐自己的原因,當日不過順勢而為,可沒曾想還是繞不開這些是是非非。

“雖然陛下沒有阻止我來看你,但是…”荀烈看著牢房裡簡陋的條件,還是覺得心裡擰巴的不行,“陛下不是明明知道你喜歡誰?為甚麼要這麼亂點鴛鴦譜?”

只因為面前的人是荀烈,才有空應上一句,“陛下心中有數。”

裴錚淡淡的回應道,這一次的事情,說到底也是蕭鴻熙和裴錚商議好的。

他們君臣之間,自有默契,蕭鴻熙當然也不是平白無故的寵愛裴錚,甚至答應他這些近乎荒唐的請求。

但也沒有多說幾句話, 鎮南侯府很快就送了客, 主人家都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他們總不好厚著臉皮賴在那兒吧。

只不過身為帝王,他不能做出這種失禮的事情,也只能在心裡腹誹。

就知道這兩個人湊在一塊兒沒有甚麼好事情,不過是將計就計,竟然還說了這麼多的廢話?是一早就知道自己會派暗衛查探嗎?

敢情荀烈這話,就是說給自己聽的?

“可查清楚,對方是誰的人?”蕭鴻熙輕聲問道。

暗衛立刻道,“回稟陛下,屬下已經有了眉目。這是調查的結果,還請陛下過目。”

蕭鴻熙隨手開啟,一目十行。

事情和自己料想的也沒有太大差別,蕭鴻熙的唇邊泛起嘲弄的笑容來,“這麼多年了,怎麼就這麼不死心呢?”

御書房裡很安靜,只聽得見蕭鴻熙自己的聲音,唯一陪在蕭鴻熙身邊的,只有他的內監,但內監不管國家大事,只關心蕭鴻熙休息的好不好,每日裡吃了多少飯。

這會兒又開始勸:“陛下,御膳房新送來的,您趁熱喝一口。”

蕭鴻熙看了一眼,眉頭皺起,“這甚麼東西?朕不喝?”

“陛下,這是滋補的甜湯,奴才瞧您晚上就沒有好好的用膳。”內監一直勸著,若是旁的奴才,敢這麼膽大包天,估摸著早就被蕭鴻熙打發出去。

但自己身邊的這個不一樣,這是伺候先帝的老人,同樣也是先帝留給蕭鴻熙的,蕭鴻熙即使嘴上不說,心中也是很在意這個內監。

內監見蕭鴻熙不為所動,便不動聲色的抹了抹自己的眼淚,“老奴老咯…”

“行了,閉嘴。”蕭鴻熙才剛剛聽了個開頭,就知道他打的是甚麼主意,飛快的打斷他的話,面帶嫌棄道,“拿來拿來,朕喝還不成嗎?”

內監聽罷高高興興的端著甜湯過來。

恭恭敬敬的守在蕭鴻熙的身邊,蕭鴻熙隨意的看了他一眼,不經意的說道,“你年紀也大了,以後這種守夜的事情就別做了,讓底下的小太監來。”

豈料那內監只是笑了笑,“奴才要一直守著陛下。”

蕭鴻熙也沒有反駁甚麼,只是將那一碗甜湯吃完,放到了一邊。

書桌上的卷宗還是沒有拿走,他所有的心思都在這個上頭,“你說,朕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蕭鴻熙有些拿不定主意,便看向了一旁的內監,頗有些病急亂投醫的味道。

而他身邊的那人,依舊不緊不慢的端茶倒水,“陛下是心情不好?”

蕭鴻熙沒說話,的確是心情不大好的,皇叔皇伯們的手,似乎伸的有些太長了。

他看著身邊的內監,忽然問他了一件事,“父皇和叔伯們的關係,可好?”

這話問的有些奇怪,但這世上唯一能夠解答蕭鴻熙這個疑惑的已經沒有幾個人。

太后自然是知道的,但蕭鴻熙並不想讓母親太過傷懷。

身邊的人倒了一盞茶端到了蕭鴻熙的面前,說起了很久都沒有提到的人,“先帝仁厚,即位之後也不曾苛待兄弟,允他們在京城居住。”

這句話的資訊量很大很大,蕭鴻熙小時候也許聽不懂,但是當皇帝這麼多年的人,怎麼可能不明白?

允他們在京城居住?

叔伯們都是有封地的,這麼做無非就是想放到眼皮子底下好好的監視著。

蕭鴻熙揮了揮手,讓內監下去,隨後自己一個人坐在書桌前頭疼,他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沒由來的開始想念起自己的父親來。

若是父親還在,這些事情也輪不到他來頭疼。

先帝仁慈,對待手足也是極盡寬容。

而蕭鴻熙雖不是個仁慈的人,但也不想讓人詬病先帝,故而有些事情都是徐徐圖之。

蕭鴻熙並沒有在御書房坐多久,很快就有了決斷,如今裴錚還被關在大理寺監獄裡,這身後的溝溝壑壑有些人看明白了,有些人看不明白。

但蕭鴻熙和裴錚都不怎麼介意這事。

蕭鴻熙不過是想好好的治理國家,而裴錚只是在輔佐自己的君王。

鎮南侯世子抗旨一事,蕭鴻熙很快就有了決斷,裴錚並不是第一回 退親,但只有這一回惹得蕭鴻熙大發雷霆。

明明聖旨還沒有頒下,這件事可以說是八竿子打不著一邊。

明明蕭鴻熙的皇叔都親自過來說想要息事寧人,但蕭鴻熙卻充耳不聞。

直言裴錚這是將皇家的臉面都踩在了腳底下,這件事他必須要裴錚給自己一個交代,也要給皇叔一個交代。

五王爺哪裡需要這個交代?

他只是想要息事寧人,將這件事情快點兒揭過去,並不想讓所有人將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但事情哪裡是他想要揭過久可以揭過的?

蕭鴻熙此番一意孤行,一天沒有解決辦法,就把裴錚關在牢裡一天。

蕭鴻熙心情不佳,那是人人都要遭殃。

誰都沒有想到,最悠閒的人,居然是裴錚。

他在牢裡待的好好的,半點都沒有受到影響,外頭的訊息倒是一點兒也沒有落下,荀烈這一次過來,不僅僅是帶了酒,還帶了兩個小菜。

兩人一邊吃著小菜,一邊討論起這些事情來,“陛下這一回,看來是決心要和王爺們撕破臉皮。”

“如今雖然表面上是問責你,但五王爺的日子,瞧著也不是很好過。”

荀烈說起這番話,看向了裴錚,“可是這件事情結束之後,陛下也不能直接的赦免你…”

這件事裴錚在其中佔據著怎樣的位置,荀烈算是一清二楚。

陛下的確是要動他的那些叔叔伯伯們,但也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在這個時候裴錚就自己送了上去,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現下也說不清楚,真真假假又能有甚麼意思?

但裴錚卻是不為所動,“這件事情,很快就會結束的。”

只是不知道他的母親,心中是怎樣的想法。    *

鎮南侯府·正院。

裴元勳還未歸來,但這件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他知道也是遲早的事情,阮氏坐在正院,正在給裴元勳寫信。

這件事發生的十分突然。

裴元勳不是甚麼迂腐之人,很多事情也都是和阮氏有商有量的。

當今陛下和叔叔伯伯們之間的關係,遠遠沒有外人看著的那麼和善,何況皇家本就親情淡薄,發生甚麼事情都不會奇怪。

裴錚這一回抗旨,鋃鐺入獄。

甚至都不允許鎮南侯府探視,阮氏知道事情恐怕不能那麼容易善了。

她想見裴錚一面,但一點門路都沒有。

此番也只能寫信,讓裴元勳拿個主意,只不過路途遙遠,等到裴元勳歸來一切恐怕就已成定局。

阮氏這會兒冷不丁的想著,裴錚先前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一時意氣用事,還是他知道了甚麼,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決定。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

阮氏的心緊緊的揪在一塊兒,一直都在想,這個時候她應該要怎麼辦才好。

阮氏凝望著外頭的月光久久不曾回神。

*

京城的另一府邸,五王爺整個人煩不勝煩,他捧著今兒個剛剛拿到的賞賜,差點兒哭了出來,這哪裡是甚麼賞賜,分明就是他的催命符。

五王爺如今是被架在火上烤的,蕭鴻熙面上說著要為他做主,可很多事情五王爺那叫一個有苦說不出。

具體如何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王爺,您可是有甚麼心事?”五王妃走到他的身邊,小心翼翼的問道。

五王爺的確是有心事,“陛下當初說要給吾兒定親,本王原想著這也許是個圈套,誰曾想陛下竟然讓裴錚鋃鐺入獄。”

“這些年,蕭鴻熙對裴錚的寵信,滿朝文武都有目共睹,雍州賑災,直接由朝廷撥款,並且賑災的人選還是荀烈。”

誰人不知荀烈和裴錚之間是甚麼關係。

結果呢?

一夕天堂,一夕地獄。

要知道那可是裴錚啊,就這麼…

“果然,不狠心的人,是當不成皇帝的。”五王爺的心中有了計較,如今蕭鴻熙做的一些事情,他是愈發的看不懂了。

“王爺,您說陛下這是要做甚麼?難不成當真是要為了囡囡討回公道?”五王妃只覺得有些看不明白,聖旨都還沒下,不過是這麼提了一嘴。

但凡是聰明人,找個藉口糊弄過去也是了。

“討回公道?蕭鴻熙哪裡是這麼手足情深之人。”五王爺嗤笑一聲,他的小女兒,甚至都不怎麼入宮,莫說是名字,怕是蕭鴻熙連她長甚麼模樣都不大清楚。

與其說是為了給堂妹討回公道,倒不如說是…對付他的。

“也許是衝著本王來的。”五王爺就算不承認,也不得不承認這一回事。

但是王妃卻不是這麼想的,“陛下的確不似先帝那般宅心仁厚,倘若當真要對付王爺,恐怕事情會更加的嚴重才是。”

五王爺一想也覺得是這麼回事,於是心裡有了別的猜測,“難道是要敲打裴元勳?”

所謂最難猜測帝王心,透過現象看本質,大家夥兒都知道,蕭鴻熙不是甚麼手足情深的人,這次給五王爺出頭,理由也比較牽強。

於是有心之人就開始思考,想來想去,都得到了和五王爺差不多的想法。

就連遠在南邊的裴元勳,都差點兒這麼想。

若非蕭鴻熙的密旨送過來,裴元勳這會兒指不定要怎麼鬱悶,蕭鴻熙的密旨比阮氏的書信來的要早一些,裴元勳大概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也知道了裴錚的打算,看著阮氏送來的書信,便狠了狠心沒有回。

裴元勳本以為裴錚不過是意氣用事,年輕人做事,總是會憑藉著一腔熱血,無論是仕途還是情情愛愛上,都沒有例外。

但裴錚這一回,明顯就是與虎謀皮。

誰都不知君王心中究竟是甚麼樣的想法,賭一點兒微不足道的情誼,實在是太過於渺茫,裴元勳也許不知道裴錚到底有多愛那個姑娘。

但是裴元勳卻想成全自己的孩子。

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得償所願。

也希望這件事情可以塵埃落定,再也不要有所牽扯,尤其是不能將蕭鴻熙牽扯進去。

阮氏尚未等到裴元勳的書信,可心中卻已經有了決斷,事發後的第五日,阮氏往宮中遞了牌子,見到了太后。

太后是一位慈愛的母親,並沒有甚麼垂簾聽政把持朝政的愛好,也從不會干涉蕭鴻熙的任何決策,和阮氏見面之後,也只是話話家常。

直到阮氏離宮,她也只是在太后這裡討要到了一個恩典。

可以去大理寺監獄,探望裴錚。

荀烈第一時間得到了訊息,連忙派遣手底下的人將裴錚的牢房弄得又髒又亂,他生怕旁人不盡心,還親自到現場監督。

甚至不止從哪裡找來一件帶血的囚服,“快些換上。”

裴錚:“……”

裴錚看著這帶血的囚服,實在是沒辦法說服自己換上,“這是要做甚麼?”

“太后已經恩准伯母可以過來探望你,說不準現在就在路上了,你要是完好無損的,指不定就要露餡。”

荀烈說的有理有據,但裴錚還是拒絕換衣裳,“不換。”

兩人僵持不下,很快,阮氏就過來了,荀烈急急忙忙的迎了出去,“伯母。”

阮氏看了一眼荀烈,道了一聲辛苦。

荀烈當真是愧不敢當,“您請。”

荀烈將地方讓給他們母子兩個人之後,很快就躲遠了,牢房之中裴錚和荀烈遙遙相望。

裴錚雖說沒有受甚麼委屈,也沒有受甚麼苦,但養尊處優的人在陰冷潮溼的牢房裡,總是住不慣的。

阮氏看到裴錚之後,心疼的直掉眼淚,“怎麼就搞成了這樣?”

裴錚對著阮氏淺淺的笑了起來,“勞母親掛心,是兒不孝。”

阮氏這會兒還能說的出甚麼話來?

只是心疼的望著裴錚,看著裴錚,問他是否對有些事有所察覺。

裴錚看的分明,卻任由母親誤會,沒有去解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此番我很好,母親,還是不要太過憂心。”

阮氏心中有了數,眼看裴錚只是被關在牢房裡面,她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下了,這件事情可大可小,皆看陛下如何決斷。

“亭瞳,你的心願,還是沒有改變嗎?”阮氏忽然問道。

裴錚PanPan卻沒有作答,只是衝著阮氏淺笑。

母子倆都知道他是因為甚麼被關進來的,若是這個時候,還大張旗鼓的討論這件事,傳出去就是蔑視皇權。

母子倆也沒有說太多的話,阮氏不過是想看看裴錚的情況可還好。

而裴錚,也只是想知道母親的近況,他也不想母親太過於傷神,可有些事情他已經辦不到徐徐圖之,人生還能有幾個五年?

玖玖很快就會長大,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去面對。

探視的時間很快就結束了,阮氏離開的時候,深深的看了裴錚一眼。

裴錚沒有和母親對視,即便他對母親想要做的事情有所決斷,只是一切還沒有塵埃落定之前,他甚麼都不敢去想。

荀烈一直將阮氏送到了大理寺府衙外,才折返回來,一回來就看見裴錚一個人望著窗戶出神,惹得荀烈都有些懷疑,是不是真的把人給關出毛病來了。

“你沒事吧?”

裴錚緩緩的搖頭,只覺得自己有點兒虛偽,主意是自己出的,法子也是自己想的,而如今目的即將達成,他的心卻有些難言的疼痛。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出此下策,讓母親擔憂,可沒有如果。

他只能這麼走下去。

荀烈看了裴錚一眼,大概瞭解了他此時此刻的想法,“你是不是在難過?”

裴錚收斂起自己的思緒,隨意的瞥了荀烈一眼,“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荀烈才懶得搭理他,“呵,別以為我不知道。”

“這件事情鬧到現在,陛下應當會有所決斷,你…”荀烈看著裴錚,心中無奈不已,裴錚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京了。

少不得要被陛下“厭棄”一陣子。

“你是當真對京城一點兒也不留戀啊。”

裴錚留戀的從來都是人,一直都不是地方。

一些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如今再去想也沒有任何的意思。

裴錚將一些鬱悶的事情一掃而空,“倒不如想想,我之後會被髮配到甚麼地方去。”

“陛下怎麼捨得你去別的地方?自然是會將你發配雍州,繼續當你的雍州刺史。”荀烈別的不敢肯定,但這件事情還是猜測的挺準。

翌日早朝的時候。

蕭鴻熙對裴錚的處決終於下來了。

裴錚不僅僅是雍州刺史,還是鎮南侯府的世子,這一回蕭鴻熙為了給五皇叔一個交代,毫不猶豫的拿裴錚開刀。

收回了他鎮南侯府世子的冊封詔書。

貶官雍州,任涼州郡守。

朝堂之上鴉雀無聲,紛紛想著自己是不是猜測有誤,先前以為是衝著鎮南侯府去的,但這會兒瞧著,怎麼像是衝著裴錚去的?

幾人想了又想,最終明白過來,這是陛下覺得,裴錚蔑視皇權。

抗旨不尊,讓蕭鴻熙新生不悅。

但又不能做的太過了,想的折中的法子。

何況,發配雍州?

這也不算甚麼懲罰,要知道裴錚之前,可是雍州刺史,去了涼州也不過就是貶了官,但是收回了冊封詔書,這耐人尋味了些。

這到底是敲打還是厭棄?

裴錚之後還能不能東山再起?

一個個想的頭都要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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