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回信
因為玖玖說起裴錚哭泣的時候, 非常的篤定。
惹得朝朝都開始將信將疑起來,不由的開始想,難不成是真的?
只是這件事還是有些匪夷所思, 她有些不太相信, 看了一眼玖玖, “這…”
“姨姨你不相信嗎?”
朝朝當然是不太相信的, 可玖玖說的實在太篤定, 這就讓朝朝變的不確定起來。
“我倒也不是不相信, 只是覺得…”只是覺得不太可能。
她從未見裴錚哭過。
只是這些話,不好在小孩子的面前說。
她很快就收斂起思緒,岔開話題問道, “那玖玖知不知道爹爹是怎麼哭的?”
玖玖聽到這話,顯然是被穩住了,他看著母親,很仔細的想了想, 開口和她比劃, “就是,這樣子哭的。”
“怎樣哭的?”
說是要幫忙。
“姨姨一定也有很多的話想要和爹爹說,你就在這裡好好的想一想,我就不打擾姨姨了。”玖玖說完之後一溜煙的跑遠了。
還是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小可憐。
明明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到底有甚麼好猶豫的?朝朝在心中鼓勵著自己,便又提起了筆,這一回倒是比之前要勇敢的多,她在紙上寫下了裴錚的名字。
朝朝隨意的點了點頭,算是回應,“是,是…”
朝朝看了一眼,“這是你爹爹的書房?”
她說不出甚麼思念的話,面對裴錚,朝朝的心中總是充滿著矛盾的,她沒有辦法去勉強自己。
她研好了墨,端端正正的坐在書桌前,提筆寫信。
朝朝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努力的忽略掉那些難受的情緒,開始專心致志的看著面前的信箋。
得到朝朝的肯定答覆之後,玖玖的心中總算鬆了一口氣。
朝朝滿心的糾結,寫信的時候,應該寫一些甚麼內容?
這個時候要寫甚麼才合適?
朝朝恍恍惚惚的想起,她好像從來都沒有給甚麼人寫過信。
一切兜兜轉轉,似乎很快就要迎來柳暗花明的那一刻。
她一個人被留在書房裡面,被迫打量著裡面的點點滴滴,裴錚的書桌上很乾淨,因為他現在人不在此處,很多重要的公文也都不在這裡。
只可惜啊,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如果。
她本以為他們之間已經沒了任何的未來,如今…
寫信的時候,總不需要再經過潤色吧…
她看了一眼信紙,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端端正正的握著筆,卻遲遲未能落下,她將筆擱在了硯臺之上,又抽出了另一張紙,腦海中閃過一些奇奇怪怪的念頭。
原來,還是沒有辦法忘記啊。
倘若因為孩子不得不被牽絆,想來也是她寫的書信更多一些。
朝朝敷衍不過去,只能打起精神來應付,於是在玖玖的敘述中,裴錚就從一個天之驕子,變成了個小可憐。
她會和他說起日升日落,家中的一切一切,便是落了幾個雞蛋,估摸著也會提一嘴。
“姨姨,你給爹爹回一封信吧。”玖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的朝朝忍俊不禁。
整個人都殷勤了不少,忙不迭的拉著她的手來到了書房。
那些原本以為要遺忘的記憶,一點一點的都被想起,朝朝看著腦海中浮現出來的那些回憶,心中湧上了一些痛處。
朝朝隨意的看了兩眼,開始動手給自己研墨,放到幾個月之前,她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還會有想要給裴錚寫信的一天。
“好,我會給你爹爹回信的。”朝朝看著他答應下來,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反悔。
她不知道甚麼時候就認識了這兩個字,寫下來的時候也一點兒都不突兀,彷彿是在無人處臨摹過千萬次。
朝朝看著他的背影,壓根就叫不住人。
一筆一劃都刻在了自己的心裡,只是寫下了這兩個字,她的思緒就不受控制起來。
她按了按自己的額頭,心中泛起了一些無奈, 可也因為玖玖的這些話, 她明白過來,裴錚應該是沒有哭的。
心中已經做好了準備要給裴錚寫信,可臨到頭來她卻不知道要寫甚麼才是。
朝朝聽見這番話,啞然失笑。
不就是回信嗎?
可他分明就見到過爹爹傷心的模樣, 玖玖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還是覺得自己沒有看錯,認真的告訴朝朝, “姨姨,真的,我看到了,爹爹真的哭了。”
“但這裡是玖玖的桌子。”玖玖指了指另一邊的桌子說道,順勢拉著朝朝來到桌前,讓她坐下。
朝朝並不怎麼想和玖玖討論裴錚到底哭沒哭,可玖玖卻一直在說這件事兒,似乎是想告訴母親,他爹爹到底有多可憐。
她會和他一起走,她不會想和阿陽分開的。
朝朝想起了一些別的事情,她在想若是裴錚沒有恢復記憶,他們還是在揚州的小村莊裡,若裴錚有事要離開很久,她給他寫信的時候,會不會如現在這般的糾結?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若真是如此。
要不,自己先寫一個草稿?
這些奇怪的念頭在朝朝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她啞然失笑,只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了。
“就是和玖玖一樣哭的。”
玖玖見到母親在笑, 就知道她心中是不相信的。
也不想去勉強自己,有些事情,漸漸地變得不一樣,朝朝其實是清楚的。
但這些事情也只能徐徐圖之。
朝朝嘆了一口氣,最終寫下了許多關於玖玖的事情:【玖玖最近去了書院,起初還有一些不太適應,但是很快就適應了。】
乾巴巴的一句話,並沒有甚麼感情可言,朝朝寫完之後,看著那句話,心中有點兒怪怪的。
想要撕了重新寫,但能夠想到的也只有這些事。
撕了之後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朝朝很清楚的知道結局,只能硬著頭皮寫下去。
【玖玖學會了很多的知識,今日去集市還買回來了兩個地瓜,當成寶貝一般的抱在懷裡,一直都不肯放開…】
朝朝說的都是一些日常瑣碎的小事,她從起初的生疏,到後來的漸漸熟練,終於一封信寫完了。
語句顛三倒四的,並不是像裴錚那樣有個規律的時間。
朝朝寫完之後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將信箋放在一旁晾乾,然後飛快的將這些信裝好。
她看著那封信,又陷入了糾結當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拿著那封信走了出去,找到了正在算賬的福財。
福財管理著整個刺史府的開支,他們家主子花錢素來都是大手大腳的,從來都沒有甚麼節制,生了個小少爺之後,也是一模一樣的。
他們離開京城的時候,只帶了銀子過來。
坐吃山空並非長久之計,福財便在涼州值班了許多的產業。
鋪子都在熱鬧的街市,這些年也賺了不少。
但是他們在雍州並沒有太多的產業,因為之前的暴雨,這些產業也受到了不少的影響。
福財算的頭大如鬥,看到朝朝之後宛如看到了救星,“柳姑娘,奴才有些事情想要請您幫忙。”
朝朝被福財給嚇了一跳,“這是出甚麼事情了?”
“不就是這些東西,奴才算賬算的頭疼。”福財只是個小廝,從前在京城的時候,統管的裴錚院子裡的事情。
來到雍州之後,就甚麼都需要負責。
“很麻煩嗎?”朝朝輕聲的問了一句,“是帳算不清楚?”
“是,也不是。”福財就將這些賬本,全部都攤開放到了朝朝的面前,“您自己看吧。”
朝朝隨意的看了兩眼,也沒有看出甚麼問題,但福財不會騙人,她便接過賬本,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
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太清楚。
福財恭敬的站在一旁,看著朝朝忽然問道,“柳姑娘,您過來找奴才,是有甚麼事情嗎?”
朝朝看了一眼賬本,又看了一眼算盤,眼神不住的亂瞥,拿出了一封信來,“這…能不能麻煩你送出去。”
福財看著上面的字跡,不像是小少爺的字,他看著朝朝,一瞬間反應過來,“這,這是…”
“這是,給裴錚的回信。”朝朝輕聲回答道,“我不知道該怎麼送出去。”
福財看到了這封信之後,整個人肉眼可見的高興了起來,那些賬本帶來的煩惱更是一掃而空,“柳姑娘放心,奴才這就送出去,您稍等等。”
福財說完,就拿著那封信跑了出去,朝朝本想說不需要這麼著急的,但根本就攔不住福財。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越跑越遠。
朝朝無奈的看著福財,還是低下了頭,看著自己面前的賬本,她起初沒有看出甚麼問題來,最後越看越不對,直接將賬本翻到了最前面,拿出算盤來開始仔仔細細的算起來。
裴錚的俸祿並沒有多少。
基本都是一些產業的利潤,這些產業朝朝倒也是熟悉的,她只是沒有想到,裴錚竟然也有所涉獵。
她對涼州不怎麼了解,可因為徐雲的原因,她對徐家的產業很瞭解,同樣知道哪一些是賺錢的。
這些鋪子的位置,都在極好的,按照正常情況來看,都是一些賺錢的鋪面。
怎麼能這麼慘不忍睹?
朝朝越看越覺得奇怪,暴雨過後,朝廷不也是按照損失給商戶賠款了嗎?
怎麼會這樣?
朝朝心中有了計較,心中浮現出了另一種猜測,但她卻不敢相信,只能斂下情緒,將所有的帳全部算了過去。
朝朝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明白福財為甚麼會這麼頭疼。
這帳算到最後,會哭的吧?
裴錚大概就是那種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的,也許根本不知道府中的情況。
朝朝無奈的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福財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的。
等到福財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朝朝已經將這些賬一點一點的理清楚了,福財看了眼睛都差點兒紅了,“柳姑娘,要不您勸一勸世子?”
朝朝看著福財,心裡有了一個很古怪的念頭,她輕聲的問道,“你們是不是沒有去領取朝廷給商戶們的補貼?”
福財心說他倒是想去,但誰讓他們家主子不願意呢?
福財還能說甚麼?就算再怎麼不情願,對於裴錚的指示,也只能是應下的。
朝朝和徐雲倒是享受了許多的福利,那些都是一些減免政策,第一年是看不出來的。
但是長久來看的話,的確是惠民的。
他們生意也有些影響,本還以為他們已經損失慘重。
但是看見福財之後,才知道甚麼叫做身在福中不知福。
“這般入不敷出也不是個道理,裴錚的確不會徇私,但這也不算是不合規矩,你將賬本帶上,去府衙補上一些手續,就可以領取補貼,總不能一直這麼下去。”朝朝輕聲說道。
她常年跟著徐雲在一塊兒,也算的上是一個合格的商人,她實在辦不到眼睜睜看到這麼慘不忍睹的帳。
朝朝說的認真,福財聽的也很認真,兩個人一個敢說,一個敢聽,配合的也算是非常的融洽。
但朝朝說了兩句就停了下來,在猶豫自己這麼做到底是不是還是錯。
她是不是不應該插手那麼多?
“柳姑娘,您怎麼了?”福財有些好奇的問道,“難道是這賬本有甚麼問題嗎?”
朝朝緩緩的搖頭,賬面上除了稍稍的窮一點兒,並沒有任何的問題。
只是她在想,自己的行為是否太過越界。
“要不,你們還是找裴錚商量吧。”朝朝的聲音多少有一些自嘲,彷彿覺得很意外,並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
“柳姑娘不用擔心,世子臨走之前特意吩咐過我們,讓我們聽從您的吩咐。”福財語氣輕快的回答。 想了想之後,還是補充了一句,“世子說,府中的一些事情,讓您全權處理。”
福財想,這個全權大概就是甚麼事兒都能處理。
這去領點兒商戶的補貼,都是小事。
莫說裴錚當真說過這樣的話,便是沒說過,看在銀子的份上,福財說不準都會謊報軍情。
朝朝的表情顯得有些古怪,但面對福財又說不出太苛刻的話。
最終只能聽之任之。
“還是快些去領銀子吧。”朝朝想到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話,“這個月發放月錢的時間,可是要到了。”
這句話想是掐中了福財的命脈,他匆匆的和朝朝告別,毫不猶豫的往府衙跑去。
朝朝在刺史府過的還算愉快,玖玖一直都是個聽話的孩子。
刺史府的眾人也因為裴錚的緣故,對朝朝禮遇有加。
她基本都沒有甚麼煩心事,若說唯一在意的,大概就是想知道,裴錚到底何時從京城歸來。
這就像是懸在她頭上的一把尖刀。
時時刻刻折磨著朝朝。
*
京城,鎮南侯府。
裴錚辭官的想法很快就被駁回,他清楚的知道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但裴錚也沒太失望,畢竟心中早就已經有所準備。
他目前的打算,是說服阮氏,但阮氏是一個很難被說服的人。
她從不是一個喜歡改變的人,對人對事的態度都是一樣的,不喜歡的就是不喜歡。
裴錚其實私底下做了許多的努力,只不過動作沒有很大,他生怕做的多了惹的母親反感,更加的不喜歡朝朝。
患得患失,小心翼翼,這些原本和自己毫無關係的詞,都因為朝朝而漸漸的出現。
裴錚一天沒有說服阮氏,就一天不能動身去涼州,他心急如焚,面上卻還是維持著雲淡風輕的模樣。
像是要和阮氏比誰的耐心更好似的。
他每日過的都很揪心。
當阮氏派出去的人到了涼州的時候,朝朝寄給裴錚的信,也終於到了京城。
起初,裴錚拿到那封信的時候是不敢相信的。
因為他從未奢望過朝朝會給他回信。
雖然他們之間的關係,瞧著像是越來越好了,可唯有裴錚清楚,朝朝的心中到底在害怕甚麼。
她看似冷漠無情,實則是害怕再受傷害。
他尚未將這些隱患一一拔除,便迎來了轉機嗎?
和朝朝的猶猶豫豫不同,裴錚是迫不及待的開啟這封信的。
朝朝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裴錚的心情沒由來的一陣激動,他不捨得一目十行,只是慢慢的默讀著上頭的話。
他的心情便隨著這些話語起起伏伏的。
朝朝和他說了很多的話。
確切來說,是朝朝和他說了很多很多,關於玖玖的話。
這個認知讓裴錚心中的鬱悶一掃而空,從而高興了許多。
他們如今就像是一對平凡的夫妻一樣,討論著孩子的點點滴滴,這個認知讓裴錚的心情變得好極了。荀烈來找他的時候,便瞧見裴錚捧著一封書信愛不釋手,那欣喜非常的表情,看的荀烈那是一言難盡。
“裴錚,你沒事兒吧?”荀烈有些忍不住的問道。
看他這麼興高采烈的模樣,也知道是因為甚麼事情。
“人現在都不在京城,你看著一封信就可以高興成這樣子?”荀烈覺得自己都快要不認識裴錚了。
裴錚如何聽不出荀烈的諷刺,但他這會兒心情好,並不和荀烈一般見識,甚至還能分出一些心思來關心他,“你怎麼有空過來?大理寺難道沒有案子不成?”
“你在開甚麼玩笑?”荀烈開始大呼小叫起來,大理寺怎麼可能會沒有案子?
地方上送上來的,複核的,他每天的公務都是堆積如山的。
當年還沒有進大理寺的時候,荀烈想的是自己可以當屢破奇案的傳奇人物。
每天晚上做夢都會笑醒,現在可好了。
天天處理招貓逗狗的事兒,京兆府的案子也要送上來。
他當真是忙的不可開交。
可對於荀烈而言,他還是喜歡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兒。
“既然這麼忙,怎麼還有空過來?”裴錚今日收到了朝朝的書信,心情好的不得了。
連帶著對上荀烈也有了好臉色。
荀烈瞧了他一眼,只覺得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裴錚竟然還能有這麼和善的時候,要知道他最近因為事情一直沒能得到解決,不能離開京城。
這心情別提有多糟糕,每回見到自己都是冷著臉。
“你這是事情解決了嗎?”荀烈小聲的問道,“伯母鬆口答應了?!”
裴錚緩緩的搖頭,他的母親是個很固執的人,並不會那麼快的鬆口。
“可是你一直待在京城也不是個事兒,你是雍州刺史,你不知道,今日我收到風聲,已經有文官准備要彈劾你。”
荀烈有點兒無奈,這些文官一個個都是吃飽了撐著的。
裴錚壓根就沒將這些事放在眼中,文官彈劾他也不是一次兩次。
反正他的一舉一動,陛下都一清二楚。
可這些事兒說到底也是糟心。
“你預備怎麼辦?”
“我還能怎麼辦?”裴錚淡淡的回應了一句,“自然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何況他們彈劾的本來也就沒有錯,我的確是雍州刺史,一直留在京城也不是個事。”
裴錚留在京城的根本原因,其實也沒甚麼人知道,知情人一個手都能數得過來。
但是架不住京城裡的官員們開始猜測裴錚的目的,猜測甚麼的都有。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竟然有人想要給裴錚說親。
裴錚:“…這些人是瘋了嗎?不知道我有玖玖了嗎?”
荀烈聽到的時候,這表情簡直和裴錚是一模一樣,也覺得這些人瘋的不輕。
但隨後就想明白了原因,莫說這些人不知道柳朝朝的存在,便是知道,在他們的心中也不會覺得有甚麼了不起的。
因為…
世人薄情寡義的同時,也會覺得人人皆是如此。
他們會這麼看待裴錚,一點也不奇怪。
“大概是覺得,玖玖還沒有嫡母。”
“是嗎?”裴錚冷冷的勾唇,只覺得這些個地方的人,這麼多年過去,一如既往的無聊。
半點意思都沒有。
“畢竟我們裴世子年輕有為,才華橫溢…”荀烈一邊說著風涼話,像是想起了甚麼很好笑的事情一般。
這話是越說越過分,越說越過分。
儼然是為了報酒樓中的一箭之仇。
可荀烈沒想到裴錚的臉皮竟然這麼厚,無論他說甚麼,怎麼說,他都一點反應都沒有,還好脾氣的衝著荀烈笑了笑。
“你說的也挺有道理。”
荀烈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去,把自己的臉憋的通紅,整個人那是難受的不得了。
鬧的裴錚都快要看不下去,“不說這些玩笑話,我的確也不能在京城逗留太久。”
遲則生變。
“倒是真的有一些事情需要麻煩你。”裴錚看著荀烈,認真的開口。
荀烈狐疑的抬起頭,心中好奇極了,心道竟然還會有這一天?
於是興高采烈的湊了過去,結果他的臉色很快就有了變化,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不確定的看著裴錚,“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裴錚點了點頭。
這是最好的法子,他耗不起時間。
也不想讓朝朝等他太久。
翌日早朝,雪花片一般的奏本飛到了蕭鴻熙面前,他一向知道裴錚樹敵很多,但沒想到居然會有那麼多。
明明都已經離開京城五年之久,想要找他麻煩的竟還比比皆是。
彈劾裴錚翫忽職守,擅離雍州這些的,全部都被蕭鴻熙一手壓了下來。
至於別的一些明目的,蕭鴻熙就懶得搭理了。
因為蕭鴻熙的護短,這些官員們倒是消停了一些,可關於裴錚逗留京城的原因,也有風言風語傳出來。
都說陛下要給裴錚指婚。
這個訊息一出,滿京城的官員們,臉色都變的五彩斑斕起來。
要知道,陛下指婚並不是甚麼稀罕事,稀罕的是陛下指婚卻沒有成功的。
據他們所知的,這麼多年滿打滿算的,也只有裴錚一人。
林林總總算下來,若這次的訊息屬實,那就是第三次。
這一回能成功與否先不去論,單單是蕭鴻熙對裴錚的這份恩寵,就讓人很是眼熱。
很快,猜測就得到了證實,蕭鴻熙當真要給裴錚指婚。
選定的聯姻物件,是自己五皇叔的女兒,同樣也是皇親國戚。
比起恭親王那個陰晴不定的叔叔,蕭鴻熙的這個五皇叔可是正常的多。
家中的姑娘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最要緊的是性子溫婉,算得上是與世無爭。
這是一門很好的親事,京城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裴錚。
但裴錚卻愣是不從,抗旨拒婚。
蕭鴻熙給過裴錚機會,但他依舊固執己見。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裴錚因為抗旨,被蕭鴻熙關入了大理寺監獄。
並且不準任何人探視。
從天子寵臣到階下之囚,僅僅用了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