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月能為何事？

於秦文帝重掌朝政後第一天, 開三堂會審，在一眾百姓的觀審之下審三公一黨。

大理寺準備極為充分，特數三公罪狀百來樁, 包括三公謀害永淮王, 將弒兄罪名推到秦文帝頭上，以此抹黑秦文帝, 還包括三公買江湖殺手追殺大理寺卿周霖, 派人劫掠秦恆公主未遂，以及派人刺殺秦商巡督, 意圖摧毀官商之路，讓百姓心血白費。外加大大小小難以盡述的罪狀, 所有罪行皆有人證或物證。而這百來樁僅僅是三公所為，其下黨羽所犯之罪更是難以計數。

三公一黨的罪狀，大理寺與刑部皆有所收集，但必是有遺漏，是故此案定為“延案”, 以供百姓來日狀告三公一黨，直至將三公一黨所有罪狀收集完畢。

雖說罪狀不全，但以現有罪狀足以判剝奪三公一黨為人權, 貶為賤畜，一經抓獲, 斷四肢, 扔至菜市場, 殺刮隨意。另, 抄得三公一黨所有家財歸百姓所有, 受害百姓憑告狀, 可在執法司核實後拿到應得補償, 剩餘部分歸入國庫，留存賑災之用。

而三公一黨上下九族，依照秦法當株連，不過秦文帝仁慈，在徵得暫時成立的百姓政閣同意後，將三公一黨九族貶為奴。並且今後奴籍將只做針對罪行的懲處，此奴為國奴，只能由朝廷調配去邊遠地區終身服勞役，百姓之中不可再出現奴，所有奴籍取消，改為工籍，主人家不可再隨意打殺原奴籍，否則《秦法》會幫教做人之道。

妓籍則是完全取締，北秦女子不可為妓，男子不可為倌。凡因錢財為妓者皆算違背秦法，凡誘使男女為妓者皆依法懲處，那些人牙子沒一個能逃脫秦法制裁。

誠然，如此做一定會讓某些男人極為不滿，但如果不這麼做，那是對北秦女子的不公，不利於之後新政推行。

就有一撥臣子代表廣大好色之徒聲稱沒有妓，是滅人慾，是逼人作惡。

對此，秦文帝微笑回答：“爾等要是管不好下半身，《秦法》會幫爾等管，且一次保終身，爾等大可壯著膽子去挑戰《秦法》之威。”

六部之後是督察院，督察院屬實是爛到了根，只能破而後立，於是督察院先是解體，再重建為以大蒙吳氏為主的司察院，仍是監察百官，同時司察院受大理寺與百姓政閣監察，萬不會再變成一個奸臣老窩。

有意見的都是自己不行，找不著媳婦，不怪自己怪磨鏡的爛泥，根本無人搭理這些臭蟲。他們要是敢作惡，自有《秦法》來處置。

待秦文帝重掌朝政第二十三天，基本上北秦高品級官員全部審查了一遍，地方小官唯有靠執法司慢慢整治。

工部危機解決，人才有不少盈餘，於是秦文帝盯上了其他五部，如戶部吏部這樣上下汙濁不堪的和工部一個待遇。秦文帝且整了個招才令，廣招北秦境內有才之士來秦京施展抱負，一時間各地有才之士層出不窮，盡皆是意氣風發。

禮部因為有鍾頊，沒有出現整個壞透的情況，把三侯輔處置，外加那些不乾淨的都被剝奪了官位，罪輕的關幾年，罪重的成奴發配邊疆或斬首。

而那些遭到禍害的女子凡活著皆被救回與家人團聚，對於她們，北秦朝廷會予以特殊補償與開導，絕不會讓她們的後半生活在灰暗之中。

於秦文帝重掌朝政後第三天，憂民王王屹攜秦商巡督郭牧回京，向百姓稟告官商之路程序。官商之路越過幾次險阻，已達中南地交界，如今前路已是平坦，想來再有一年半載，官商之路即成。

而司察院新立之後立即聯合大理寺與刑部，派人到各地監察地方官，畢竟靈雨軍雖聲勢浩大，但能力有限，有些犄角旮旯確實照顧不到。

關艟也正式成為刑部官，不再是吏，並且因為抓捕秦欣公主與李隆晟有功，特被封為女爵。她與恢復女兒身的蔣攸依然是妻妻，百姓並未對她們的磨鏡之舉有何指點，主要是之前北秦龍陽之風頗為盛行，憑甚麼龍陽可以，磨鏡不可以呢？女子要平等，自然不會反對磨鏡，男子的話，只要不是他們媳婦磨鏡，他們沒意見。

再有涉嫌謀害北秦女子的南周，因為那邊同樣在經歷政權變革，與南周的賬只能之後再算。至於前朝餘孽與腥刀閣，腥刀閣殺手正被周霖與北秦暗探追殺，前朝餘孽因為已不成氣候，暫時不用多管，之後聯合程十二來釣魚，再斬草除根就是。

說起靈雨軍，這些文人並未到朝廷任職，而是成為百姓政閣的特別顧問，不做主導，僅給百姓答疑解惑，亦會代表百姓內閣去各地巡查，看民間是否有甚麼地頭蛇一類欺壓百姓，亦是避免官商勾結。

好在王屹帶回一個受傷退下沙場的老兵，老兵頗有籌算之能，可以暫時接手工部，協助官商之路行建，加之王□一口氣舉薦了三十幾人，有男有女，皆為有才之人，之前不逢時未得重用，如今倒是可以暫且頂上，待之後開科考再行分配。

至於不平等的戶籍制，則在新帝登基後與百姓共同商議更改。

另，兵部馬家有罪者盡被族譜除名後依法懲處，他們不會連累整個忠君忠國的馬家。

此外，王屹親自將收集到的蒙賦及工部一眾汙垢的罪狀呈上，又開一次三堂會審。蒙賦斬首示眾，家財分民，其餘黨羽該坐牢坐牢，該砍頭砍頭。

於是這種言論銷聲匿跡，某些陰溝裡的老鼠根本無法阻止女子的崛起，他們再也無法將女子隨意踐踏蹂.躪。

最後是刑部，刑部尚書遭貶遭發配，刑部侍郎衛儆大義滅親，護國護民，成為新任刑部尚書，關侯輔大公無私、忠肝義膽，升任為刑部侍郎，其餘犯事的皆被懲處，亦是調入一大批人，畢竟刑部不比大理寺輕鬆。

輪到整治兵部，秦文帝首先給馬治正名，之前那些禍害北秦女子的案子讓三公一黨、前朝餘孽和南周細作背了個徹底，在逃的吳侯輔也被抓回，直接和三公黨一個待遇。

現在北秦朝廷煥然一新，貪惡之輩盡皆在百姓眼前被懲被罰，百姓可謂是揚眉吐氣。

當然，不管龍陽還是磨鏡都不可能成為大多數人的選擇。當下便是既無人歧視又無人推崇，此乃對磨鏡與龍陽來說最好的境況。

只是如此一來，工部成了空殼子，當下科考沒辦法很快舉行，這空缺很成問題。

前面五十五年的汙垢總算是清理得差不多，一切正往欣欣向榮的治世發展。

接下來即是處置舊皇室與新皇室。

舊皇室王漠判斬首，永淮殘黨被抓捕歸案，為避免皇室死灰復燃，秦文帝在與百姓商量之後，讓這些人全部去陪王漠上路，不留半分仁慈。

百姓之所以也這般狠，全全是永淮黨中曾經為百姓所尊崇的賢臣後人在作死，他們早就失了賢德之心，為功名利祿矇蔽雙眼，竟變著法兒辱罵百姓不識好歹，還想勾結草莽處置那些膽子大的百姓，居然真的動搖了小部分人的心。    結果自然是被靈雨文人軍給回諷回去，罵得那些賢臣後人羞愧到再不敢挺直腰背，動搖的人則被靈雨軍引導回正途。便如周霖以前所料想，唯有建立文人軍才能制服某些禍國殃民的文士。

新皇室，作惡多端的王漭被凌遲處死，秦欣公主不再是公主，與李隆晟一道被驅逐出北秦，秦欣公主的黨羽與面首則是被依法懲處。

從今以後，北秦再無皇室，皇帝所在家族不得在皇帝任期內在朝為官，皇帝則最多隻能任期十年。

早在這一月之初，秦京所做一切決策就往北秦各地傳遞，並收集選舉票，如今一月將至尾，選舉票已由禮部來進行統計。

其實結果顯而易見，北秦當下最能做這男女雙帝的必是王□與王屹，但流程必須走，這是維護百姓的權利。

一月以後，王濯在從前他不敢來的奉天祭壇退位，將玉璽融後新制的三塊玉璽中的兩塊分別交給王□與王屹，最後一塊則交給百姓政閣的代表，如今這玉璽真成了三塊印章。

就在王□與王屹於百姓見證下即位時，變故陡然發生。被北秦暗探追殺得頗是狼狽的三目最終選擇孤注一擲，在新帝登基這一日刺殺新帝，其首選刺殺目標肯定是王□，誰讓周霖斷了他所有後路。

可惜，選擇刺殺王□是三目所犯最大的錯誤。

他竟敢去動一個妻奴的心肝，那可不就一個“死”字頂頭上。

周霖神兵天降，一劍把三目劈成兩半，至此腥刀閣完全覆滅。

大理寺卿突然出現嚇了百姓一跳，不過有秦文帝詐屍在前，他們已經見怪不怪，就算之後丞相再詐屍，他們也不會驚訝，只是再一再二再三被欺騙，他們怕是會很惱火。

不知幸或不幸，那個為國為民籌謀一輩子的老人不可能再回來了。他是真的用自己的命來促成北秦的新生。

王□見周霖出現不禁紅了眼眶，若非大庭廣眾不合適，她真想撲進她的懷裡，這一月她們相思得實在太苦。

此時的周霖可不是那個很會忍的大理寺卿，她在殺了三目之後，扔下髒兮兮的非善，奔向王□，一把將她抱住，讓圍觀的百姓忍不住起鬨，真心實意地誇她們是神仙眷侶。

王□將臉埋在周霖肩膀，喜悅的淚珠一顆一顆往下掉，雙手把這個人抱得很緊，又不忘輕聲嬌嗔道：“都怪你，害我這樣狼狽……”

“嗯，都怪我。”周霖笑容明媚，將她全部的愛融入進這個懷抱，她真的再也不想與她分開。

*

北秦新帝登基後即刻推行新政，新政條目眾多，其中最為讓人稱道的乃廣開學府，不論男子還是女子皆可入學，初級學府不收費用，且女子入學完成學業可得到朝廷給予的嘉獎，不少阻礙女子成才的人家為了這份賞銀而鼓勵女子入學。

女子們也很爭氣，因為她們不想再做家裡補貼家用的祭品，她們想要站著活，尤其朝廷為巾幗英雄陳丫立功碑，她們看到了女子崛起的來日。

同時科考向女子開放，意味著女子可踏入仕途，並且為促進朝堂上男女平衡，避免男女因官位對立互鬥，特將官位對半分，男女官位競爭不得互相摻和寫入《秦法》。

出乎意料，反而女子這邊競爭更激烈，男子那邊如同死水一片。儘管一開始男子對官位被女子擠佔多有不滿，但隨著時間推移，見識到女子比男子還要刻苦，還有雄心壯志，以及那層出不窮針砭時弊的建策，男子哪還有臉讓女子把那一半官位還回來，他們能保住自己的官位，不被落下太厲害就不錯了。

女子地位由此穩步提升。

除了各種新政改革，北秦新生之後還發生一件大事，即揭穿邪祟真面目。

由雪神醫與西道長當眾為中蠱的百姓解蠱，包括中蠱的江湖人，並焚燒那些養蠱的不腐屍。

信了邪祟的人不少崩潰到自盡，雖然朝廷早有準備，派人搭救，但有些人，尤其是被邪祟欺騙控制的女子多數心存不可動搖的死志，根本救不回來，以及那些想讓人起死回生的，當念想消失，他們就如行屍走肉，死反倒成了一種解脫。

這是北秦新生之後最大的悲哀，亦讓百姓深刻認識到邪祟有多麼恐怖，約莫以後不敢再輕信甚麼神了。

因為各地仍有邪祟信徒和無辜百姓待解救，西阿張與雪神醫暫時被朝廷聘用，開始在北秦四處遊歷。

江湖同樣被朝廷好生整治一番，不可能再讓一個腥刀閣出現禍亂天下。

在北秦新帝登基一月後，西北戰事結束，爵瑪軍死傷大半，西北軍倒是無甚損傷。王□知道爵瑪人想要甚麼，便開放了西北與爵瑪的通商權，賣糧給爵瑪，打著敬佩爵瑪勇士的旗號，算是讓那些爵瑪人沒有白死，同時也是讓爵瑪人別記仇，她可不想邊境一直不安寧。

緊接著秦南戰事隨之結束，因為南周那邊出了結果，南週四皇子，不，應該說是四皇女打敗一眾兄弟，登上皇位。這位四皇女且是秦陽公主的夫君，著實讓人出乎意料。

不過這對北秦與南周而言皆是好事，起碼短期內不必再擔心兩國起戰。當然，北秦該向南周清算的賬不會因此不清算。

《天下大名史》後來稱北秦與南周共治天下的這段時期為“雙壬王朝”，既是指北秦與南周共治，又是指北秦的雙帝制。

但流傳於後世的《天下大名史》，關於北秦與南周的記載與事實極其不符，北秦尤是，歷史疑似被後來的王朝篡改，便如爵瑪聖女所預言——後人難以窺見北秦之真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