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王瞿想奪權篡位, 光靠他那點私兵肯定不行,他至少需要一個幫手,於是派出兩個說客, 一個去皇宮找秦欣公主, 一個去找秦京城中的前朝餘孽。
殊不知前朝餘孽的主子早已被殺,剩下幾個擁護者各自為王, 據點分裂, 慘遭龍虎軍圍殺,如今死的死逃的逃, 哪裡還能幫王瞿。
而秦欣公主,正在一邊與面首玩鬧, 一邊羞辱王漭。
“皇兄啊皇兄,您這空口白牙的就想騙走本宮手裡的兵,到底是覺得本宮蠢呢,還是皇兄你的腦子連帶著那玩意被一起割了?呵,還立本宮的孩子為太子, 你個閹人都要做不成皇帝了,還敢到本宮這兒大放厥詞?”
待在紗簾後的秦欣公主一邊坐著顫動,一邊譏笑道:“不怕告訴你, 本宮不可能有孩子,之所以傳懷孕的訊息出去, 不過是想以後找個小娃娃來當皇子, 奪你的位子, 明白?”
明白, 齊太后明白了, 王漭是真的廢了。難怪他不進後宮, 天天與一群寺人廝混, 她以為王漭是怕成為傀儡皇帝不敢碰女人,誰知那謠言竟是真的,她且可笑的以為是三公的計策,逼王漭生子,原來一直都是她這個太后被騙了!
不能孕育子嗣的王漭還有甚麼用?齊太后突然面色一變,急忙向門口跑,卻是被地磚絆倒,反倒躲過了王漭的襲擊。
王漭緊握著短劍,呼哧呼哧地喘氣,他咬著牙咧著嘴發笑,眼中全是殺意。
秦欣公主不可能幫他,那麼就只能讓這老太婆去頂罪,呵呵,死了的話,她就不會再忤逆他。
陷入癲狂的王漭一步步朝齊太后走,他握著短劍,放緩聲音道:“好母后,您就成全朕吧,朕將來會給您修像,讓百姓日日給您供香火,您在下面會過得很好,父皇也等著您呢。”
——“芷玉,止欲,人最忌貪慾,欲長過甚,早晚自食惡果。”
“皇兄可真是狠人,弒父弒母,眼都不眨,妹妹我真是自愧不如啊。不過皇兄,你覺得她死了,你便無憂了?未免有些可笑。”
秦欣公主衝王漭啐了一口,而後領著面首離開此處,去找被她囚困的李隆晟。那人屬實是個負心漢吶,竟然有她這個一國公主而不知足,跑去勾搭別的女人,真是欠調.教。
算了,就這玩意,她看一眼都嫌惡心。
秦欣公主眯著眼,冷笑:“那也比皇兄好啊,皇兄單有副男人身子,卻沒有男人本事,只會欺凌他人以證雄威,本質還不是吃軟怕硬的慫蛋。哦,不對,你可沒那東西,呵呵。”
秦欣公主恨王漭嗎?當然恨,年少時她向王漭求助,結果被這畜生一併欺辱的事,她可始終記著呢。也不知是誰那般手快,搶在她之前把這廝給閹了。
“啪,啪,啪。”衣衫不整的秦欣公主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緩慢地鼓掌,面上滿是諷刺。
齊芷玉從未將表字所示這句忠告放在心上,直到後悔的時候想起,奈何為時已晚。
“噗嗤,噗嗤,噗嗤……”
被直戳痛腳的王漭顯然沒有秦欣公主會忍,他氣得扭頭欲將秦欣一併殺了,秦欣公主哪裡會不防備他。她的面首可是個個精通武藝,連大理寺安排的人都被她的人剁了餵狗,就王漭這臃腫又沒二兩力氣的廢物,怕是連她都打不過,也就齊太后被嚇破了膽,連反抗都不會了。
秦欣公主冷笑,嘲諷不已。
“真是狼狽啊,皇兄。”秦欣公主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顫唞不已的廢物,嗤笑,“殺了你,本宮還嫌手髒呢。你啊,便交給百姓或大理寺處置罷,是被生剝呢,還是活剮呢?呵呵,好生受著吧。把他下巴卸了,手腳打斷,萬不能讓他死得輕易。”
一劍又一劍,血水濺了王漭一身,他直起腰,嫌棄地抹去臉上的血,看都未看地上的血屍一眼。
不單如此,李隆晟居然把手伸進她的麾下,想把她架空,呵呵,她王漫豈會比一個連軟飯都吃不好的男人無能?這男人且一直自以為把她掌控,真是笑死人。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秦欣啊秦欣,你的處境又比朕好到哪裡去,勾結南周意圖改朝換代的可是你啊。朕呢,雖是昏庸無道,遭萬民唾罵,但朕好歹做過皇帝。你呢?不過就是塊抹布,被男人玩爛了!”
他止步於太后身前,齊太后面露驚恐,可惜已經避無可避。當王漭舉起手中的利刃,齊太后抬手作擋,眼前忽然閃過那瘦老頭的背影。
此時王漭理智回籠,他知道自己必然會完蛋,他很後悔,後悔沒有提早殺了王□。現在他是沒有機會了,但他這好妹妹秦欣就有嗎?
果然,王漭剛舉起手中的短劍,就被一個面首繳械,又被另一個面首過堂腿一掃,整個人眨眼間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當然,她並不打算殺李隆晟,她要借這南周皇子之力去南周,怎麼能因為一件小事就殺了他呢。
推開偏殿的門,李隆晟像狗一樣被拴在床邊,整個人披頭散髮,鬍子拉碴,無有半分以前的風度意氣。在李隆晟旁邊躺著一具女屍,那女屍被開膛破肚,只剩下一半殘骸,可見這小半個月他倒是活得瀟灑。
只是可憐這美人了,聽說是祿公挺喜歡的女兒,雖是庶出,但也是金枝玉葉,這李隆晟不可謂不狠。 秦欣公主很高興,他越是想活,想成事,她越能掌控他。
“北秦待不下去了,你且回南周罷。對了,你可不能忘記本宮,本宮當初重金從安國公那裡買來的小東西可在你體內,你再也離不開本宮了,除非你不要你的命和你那可笑的大業。”
李隆晟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她,不甘,痛恨,殺意,甚麼都有,唯獨沒有死志。
對此,秦欣公主滿意一笑。
*
於秦京百姓逼王漭退位之際,周霖也向腥刀閣老巢快馬加鞭,終於在深夜趕到賊巢附近。
腥刀閣坐落在一處荒山上,從表面上看,其老巢乃是一座荒廢的破廟,實際若開啟機關即會顯現通往地下的通道。那破廟四周佈置著奇門遁甲,普通人若無意間靠近,於沒有腥刀閣內部人或懂奇門之術之人相救的情況下,必死無疑。
周霖本身對於奇門之術只能說是略懂,並不足以支撐她走出奇門遁甲,但好在有舅舅給的冊子,憑著月光及出色的夜視之能,她僅耗費半個時辰就走了出來,來到一堵塗抹無色毒液的牆前。
在此處除了毒液牆,還有兩個暗哨,周霖遂飛出兩枚石子將之解決,悄無聲息又迅速,接著需要過許多機關才能避開毒液牆。周霖不想費事,乾脆一掌將那牆拍了個粉碎,供她一人透過毫無問題。
此舉自是驚動了閣內殺手,一道道黑影瞬間將她包圍。周霖拔劍出鞘,無聲地開始廝殺。
濃濃的黑夜下,一把血劍像是一條綿長的線,將所有黑影的脖子纏繞,勒緊,血花飛舞。
天階以下無人能擋住周霖的攻勢,幾乎剛與那把血劍照一面,就剩一個“死”字。
不過半刻,不知死了多少,而周霖仍是氣息平穩,猶如花匠割除雜草,一茬又一茬,輕鬆寫意。
但於腥刀閣天階以下的殺手而言,那血劍的主人即是打地底爬上來的閻王,是來收他們魂的。
一刻之後,無人再上前,並非全軍覆沒,乃至仍餘三十人左右,可這些人卻沒了膽子,能圍著她不跑已是用盡全身力氣。
然,閻王要你三更死,豈能留你到五更。
他們不動,不代表周霖不殺。就算最終殺不了那腥刀閣主,殺了他手底下這些人,也算是解決了腥刀閣勢力。等那位閣主再建一個腥刀閣便又是半輩子,他能有幾個半輩子?
再者,周霖不想下地道和他們玩貓捉老鼠,那實在是浪費時間,還是多殺一些,將首領逼出來為好。
於是只見空中乍起“煙花”,一個接一個彭彭作響。
等周霖收劍歸鞘,這裡唯餘下她一個活人,她身上的黑衣卻僅僅是不可避免地沾上幾點血,幾近看不見。
“霈永三年,西漁村。”周霖遠遠望著寺廟中的佛像,淡淡吐出這幾個字。
霈永三年正是容朝滅亡的那一年,據舅舅宋戾的調查,腥刀閣主霍亂曾名霍安,是西漁村的駐紮兵,且是一個深藏不露武功奇特的高手,在秦周攻容之際被徵兵,前往前線抗敵。
不巧在他走後,有一隊從前線退下來的容軍傷兵到西漁村休整,看上了貌美的霍安之妻,遂行以禽獸之事,直將那女子奸.汙至死,又因為那女子反抗,而將霍安剛剛滿月的孩子摔殺餵狗。
霍安打了一仗暫歸家鄉,本以為能與妻兒短暫團聚,卻未想只見到已經腐爛的妻兒屍骨。他在過問事情始末之後屠了整村人,因為這些人看著他妻兒枉死,連攔都未攔過一下,虧得他曾多次保護這村子不被匪寇劫掠,還救下村人的兒子。
實在可笑。
霍安追著那隊傷兵的行跡,找到後,將他們一個個虐殺致死,又找到他們的家人,一個不留,連家中僕從都不放過,甚至與他們相識的,沒一個逃過霍安的追殺。
霍安一直殺到了皇宮,可惜沒機會殺容朝皇室,不過他救下了一個被追殺的容氏嬰孩,又緊接著建立了腥刀閣。他的恨難以平息,他要報復……
“你要報復整個天下,容氏,北秦,南周,百姓,一個不放過。”周霖平靜道破霍安的目的。
同時,一白髮蒼蒼的老者從那轟然開啟的佛像中走出,其手中握著一把通紅的血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