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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2024-01-16 作者:曈穆

第一百四十三章

靳元遠遠地跟著右鷹, 幾乎只要有樹,靳元準是在樹上,大白天上樹還好, 要是上屋頂被人發現, 準要耽擱功夫,尤其是在官吏所住的左上京。加上他忌憚順風耳不敢跟近, 只好湊活在樹上看右鷹的行進方向。

奇怪的是, 右鷹沒有出左上京,而是直接往周府的方向去。這是要去做甚麼, 難道大人府中也有內鬼?

靳元疑惑,依舊不疾不徐地跟著, 儘量減少自己的氣息洩露,並且將步子放得輕之又輕。

周府門前,兩個護衛宛若兩個門神,一動不動地守著門,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不知道的或許會以為是兩個傀儡。

右鷹不是很想從正門進,可要是爬牆被裡面的人發現,他必是說不清楚, 本來來這兒就很冒險了。他只能賭一賭玲瓏在周府,不然他要是真去找神主的人, 後面跟著的那位必將直接認定他與左哥是內鬼, 到時可能會壞了神主的謀劃。

打定主意, 右鷹加快腳步, 急急忙忙跑向周府大門。

守門的護衛立時將目光凝聚其身, 不開口, 光是面無表情地盯著, 很容易給人壓迫感。

右鷹故作喘粗氣,問:“玲瓏姑娘可在?俺是大理寺的人,有急事需要玲瓏姑娘帶信進宮給大人。”

他且拿出大理寺腰牌,證實自己所言不假。

默默看著這一切的靳元挑了下眉,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恐怕大人是故意讓玲瓏與大理寺內鬼接觸,接下來只要證實玲瓏將這份情報外洩,即可證實右鷹為內鬼,同時右鷹是頂左鋅之空的可能也大大增加。

“大理寺內事不便被太多人知道,不知能否請玲瓏姑娘借一步說話?”

兩護衛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進門去請示周叔,另一個則盯著右鷹,冷淡地撂下兩字“稍等”。

“你確定這是真的?”十夫長起了貪心。

玲瓏進宮,未被守宮門的玉林衛阻攔,可見她要麼是有相好在宮中任職,要麼是有主子在宮中撐腰。

很快,周叔出現,後面跟著玲瓏。

許是覺著就算多一個人知道周霖的秘密也不是壞事,玲瓏便將“大理寺卿實際上乃女扮男裝”一事告訴了十夫長。十夫長起初是不信的,但看玲瓏煞是篤定,便生了猶疑,他知道皇帝與大理寺卿不對付,若將這份情報告訴皇帝,沒準他能成為皇帝身邊的紅人,到時在主子那邊亦能得到重用。

見到她,右鷹暗暗放下懸著的心。

十夫長一出門,並沒有直接去找王漭,而是去了趟國子監。彼時國子監正好一堂課結束,十夫長便找到空閒下來的狄敏。

看似問玲瓏,實則問周叔。

一聽這話,十夫長本能地信了七八,他哪裡會知道磨鏡怎麼行房,總以為男人那東西該是女人的寶,女人和女人必然甚麼都做不了,頂多親個小嘴。

玲瓏並不在意周叔的去留,她跟著最近籠絡的一個玉林衛十夫長先去了一處偏僻的宮殿,雲雨一番後才拜託十夫長辦事。她需要見王漭,將情報告之,好借王漭之手除掉周霖。

玲瓏暗暗翻了個白眼,那明晃晃的貪屬實刺眼,不過只要王□與周霖能倒黴,她有沒有功勞無所謂,遂答:“當然是真的,周霖與王□可是連房都未圓,必然是她為女子,根本做不了這等好事。”

對此,周叔暗暗冷笑,囑咐玲瓏在宮中行事小心一些,又麻煩她問一問周霖二人是否缺甚麼要用的東西。

周叔看出她的不耐,未再多言,駕車調頭離開此地。

周叔略微猶豫一下,同意了。玲瓏遂跟著右鷹去了遠處。

周叔沒有拒絕,即刻安排馬車,親自送玲瓏入宮。至於右鷹,他不慌不忙地帶著跟蹤他的人又回了大理寺。

等了一會兒,右鷹與玲瓏一前一後快步回到周府門前,看上去頗為急切。玲瓏向周叔討馬車入宮,其實她為了完成太尊的吩咐不知偷偷入宮多少次,但面上功夫總得做一做。

玲瓏故作耐心地一一回應,心下是極為不屑。

於是十夫長拍胸脯保證定把事情做好,接著提上褲子拍拍屁股走了,完全不管身子痠軟的玲瓏,偏偏玲瓏認為男人這樣是豪爽霸氣。

十夫長是個心眼多的大男子,不可能一個女人讓他做甚麼他就做甚麼,何況是面見皇帝這種大事,他得問清楚玲瓏想做何事。

“狄大人,有一份情報那三位大人肯定感興趣,是關於大理寺卿的。”

不錯,這位十夫長打算三頭吃,秦欣公主、王漭與三公,哪一個都不能落下。狄敏即是三公的人。

“大理寺卿”四個字可以說是最讓狄敏惱恨的四個字,是以他連問三公的意思都沒有,直接替三公買下了十夫長的情報。

當他得知大理寺卿不是男子的時候,第一反應與十夫長一樣,以為王□仍是完璧,不由欣喜若狂。    其實要問狄敏有多喜歡善於算計、頗為冷性的王□,那還真沒有多少,狄敏所喜歡的是王□那張溫順單純的假面,是身在皇宮這攤淤泥而不染的純潔,以及那副好看的皮囊,如今這個真實的王□只是他想報復與佔有的物件。

他且以為是如今的王□殺死了那個純潔的秦恆公主,還算計得他被降職,被同僚排擠,不得不投靠奸臣三公,被迫也做個奸臣。

自然狄敏並不覺得自己有錯,他有何錯?不過是被女人欺騙的可憐人,那女人欠他的必須還回來!絕口不提當初是他好面子又自卑,不想當靠女人過活的駙馬,亦不敢接受身份地位懸殊的純潔公主付出的虛情假意,拒絕後才知道後悔。

誰又能知曉狄敏當初大度地助周霖與王□和好後經常盼著他們離心和離,於周霖被關入天牢時,狄敏高興得喝到爛醉如泥,在家中盡情彈奏歡曲。

怨恨早在王□告知他,她所愛之人其實是周霖時即萌芽,並隨著那二人琴瑟和鳴不斷壯大,只是被一層君子外衣遮掩,待得知一切不過是王□的精心算計與欺騙時,君子外衣被狄敏撕碎,他那滔天的怨恨再也無法掩飾。

誠然,王□為謀得周霖的情而欺騙他,致使他從國子監祭酒降下一級,成了司業,但實際上就狄敏這在官場毫無建樹,僅空有才華的情況,秦文帝本就打算找由頭貶狄敏,好扶持其他有用的寒門子弟上位。若非礙於王□的求情,秦文帝不好太無情,狄敏或許連京官都做不成,更別說一直霸著國子監司業這種俸祿不低的閒差。

簡言之,狄敏確實有資格怪王□騙了他的情,利用他,算計他,乃無可辯駁的卑鄙惡劣之行徑,卻不能怪王□阻他仕途。他本身就沒有走官路之才,古板不知變通,只會彈琴講學,對權謀一竅不通,如何能夠往上走。就算坐得高位,他也坐不穩,更沒有那個決策之才,御下之能。

可惜狄敏始終不承認自己無能,亦不會反省改好,他最擅長的依舊是怨天尤人,以及如今滿腹仇恨的破罐破摔。

與他差不多的玲瓏在收拾好自己後前往儲秀宮主殿——如今王□與周霖暫住的地方。

彼時二人正在下棋,她們身邊又無人侍候,玲瓏乃王□侍女一事人盡皆知,於是儲秀宮其他人雖然看見她直接闖入主殿,卻沒有多管閒事去阻攔。故而玲瓏打斷了她們的對弈。

王□輕嘆一聲,想贏周霖太過艱難,這局好不容易有幾分優勢,還被打斷了,屬實可惜。若不能速戰速決,約莫待會再下,周霖早已想出辦法扭轉劣勢。

果不其然,周霖的目光未從棋盤上挪開分毫。在對弈一事上,她倆皆是莫名有些不服輸。

王□娥眉微蹙,伸手遮住周霖的雙目,同時不忘問玲瓏有何事。

玲瓏收起眼中的晦暗,說:“大理寺出了事,死了一個寺正一個司直。”

“嗯,知道了。”周霖冷漠地回答,似是毫不在意。

確實不在意,如大理寺這樣的官府,死傷在所難免,她要是每有一個人傷了死了都悲痛欲絕,那隻能說明她不適合做大理寺卿,太多愁善感的人做不成狠事,亦謀不了權。

何況周霖猜測死的是葉連,葉連且上了周霖心中的內鬼嫌疑名單,他為何要為一個疑似內鬼的人動容呢?至於司直,死傷甚為平常,跟著葉連一起死,八成是想搞栽贓嫁禍,趁著大理寺卿被困皇宮,促使大理寺內部分裂。

可以說,周霖僅憑一句話便將敵人的陰謀猜了個七七八八。

王□更是不會因為兩個不熟的人死去而有甚麼感觸,又見玲瓏不再言語,故下達逐客令。

在玲瓏離開後不久,她們又下了一盤和棋,讓王□有點鬱悶,道:“周大人,你就不能讓讓你的妻嗎?”

周霖聞言一怔,看妻子不悅,便拾起她置於桌上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說:“我的錯,一上‘戰場’便過於認真。我們再下一盤如何?”

“不下,下贏了放水的大理寺卿有何成就。”王□淡淡地瞥她一眼,藏著幾許意味深長。

周霖淺笑,前傾身子,低聲暗示:“一會兒妻君侍候□兒。”

“為何不是入夜之後?”王□想要,然大白天未免太過孟浪。

“入夜,我恐怕就要假死了。”

是了,玲瓏會入宮,約莫是從內鬼處得了那個情報,王漭與三公必然已經知曉,若脫身得遲,怕是不會有好事。

王□擔憂地看著她,問:“舅舅(宋戾)攛掇的殺手會對你有威脅嗎?”

“不會,梓曦放心,舅舅也會暗中助我一臂之力。”周霖伸手覆於王□的面龐,給予她安心感。

王□按著她的手,垂眸一語:“你會離開多久?”

“我會盡快回來,絕不耽擱。我同樣不想離開你太久。”周霖根本不想離開,但為了梓曦的願想,她須得去解決掉腥刀閣。

“嗯。”王□抬眸凝望著她,緊握著貼在自己面龐上溫暖的手,無比珍惜眼前這個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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