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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2024-01-16 作者:曈穆

第一百四十章

蔣攸抵達大理寺時, 出乎意料地看到繁忙的眾人,並且個個面黑,帶著鬱色。

這是怎麼了?

她想找人問問, 一轉眼瞄到穿著白衣, 靠著樹幹的靳元。真難得,靳元居然穿得這麼素淨, 不對, 幾乎是她今日見到的每個人都一身素淨。

難道大理寺出了喪事?

好在蔣攸喜歡穿淺色衣裳,此時倒是不突兀, 她向靳元走去,尚未開口作問, 靳元便道:“外值的寺正葉連死了,死在大理寺門口,死前最後僅道出‘孟摯’二字,發現他的是兩個工簿吏,右鷹與梁郝, 他們皆言葉連沒有將話說完就嚥氣了。”

即是說,葉連疑似被孟摯殺害。會殺害同僚的很大可能是內鬼。

蔣攸蹙眉,這真是再明顯不過的栽贓嫁禍, 或許死的那人才是內鬼。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我們都如此懷疑過, 但目前的情況是孟摯沒有申冤, 他似乎預設了自己殺害同僚的事實, 亦不說緣由。屍體還放在太平堂, 高氏二人在驗屍, 我帶你去看看罷。”

靳元疲憊地捏了捏晴明穴, 他是特意在此處等蔣攸, 目前他所能確定為白的唯有蔣攸、莊樸、裴武、柳河與高氏二人,外加盧蟠。

其餘人包括雲崢在內皆不能完全確定是黑是白。

蔣攸頷首,跟著靳元前往太平堂。

彼時太平堂內只有寺正寺丞,跟著諸訓的密探與驗屍的高氏二人。孟摯被綁在椅子上,莊樸在記錄驗屍結果,斷了一條手臂的高犬則在高斬的幫助下驗屍,二人配合得當,並未出差錯,就是汗水一個勁兒往下淌,面色很難看。不如說太平堂中除了孟摯外的所有人面色都很難看,孟摯似乎有所預料,十分平靜。

他認為假如孟摯乃無辜,那麼他被冤枉而不反抗,八成是想製造事端,引出那個內鬼。

可問題是,大理寺有周霖這麼個修毒功至臻的人在,不管是毒藥還是解藥都有不少,外值的不論是寺正寺丞還是其他人皆帶著毒藥與解藥,以備不時之需。況且大理寺的人大多極為謹慎,想要毒死他們甚難。

除非是熟人作案,死者不設防,這也能解釋為何沒有受外傷或內傷。

蔣攸著實不解,想來其他人同她一樣,孟摯要是據理力爭,他們還好判斷一些。

趁著蔣攸驗屍的空檔,靳元偷偷地觀察在場每一個人的神情,可惜大家皆是一副大理寺式面無表情,啥都看不出。靳元暗歎,只得暫且轉腦子隨意找找靈光。

敵人栽贓孟摯,應是為了讓大理寺內部分崩離析,或許是為了之後某件事佈局,讓大理寺無法出手,又或許是為了削弱秦恆公主的勢力,以及趁亂推內鬼上位,掌控大理寺。

雲崢在與無上太尊鬥法的那段日子勞累得快要瘦脫相,這兩月悠閒補回來一些,然今日這麼一出,雲崢整個人都快與旁邊的丙羊一樣單薄慘白了。更要命的是,他年紀輕輕,頭髮薄了很多,隱約能見著頭皮。

蔣攸到時,高氏二人的幹檢結束,初步得出一個結果,即葉連乃毒發身亡,身上沒有任何近期所受的外傷內傷,只是中毒。

“嗯。”蔣攸覺得雲寺正如此為大理寺鞠躬盡瘁,頭髮快將愁掉光,他要是內鬼,未免太過於敬業。

感察蔣攸二人來了,從暈眩中緩過來的雲崢沉重地開口:“少卿,麻煩你也驗驗屍罷。”

看上去孟摯嫌疑真的很大,但為甚麼葉連中毒還能回到大理寺指認孟摯,孟摯要是想殺他,為何不利落些,竟讓他回了大理寺,屬實太像栽贓嫁禍。要說故意為之,目的又何在,難道孟摯想以此洗脫內鬼嫌疑,可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多此一舉嗎?

不論如何,唯有儘早找出這個內鬼,才能讓敵人的算盤落空。

當下除了寺丞張平未歸外,寺正寺丞皆已齊聚大理寺。依靳元之見,從無上太尊一案即可看出,內鬼獲悉情報與傳遞情報甚為及時,大理寺每次去抓邪祟信徒,除非對方刻意被抓,否則每一次都是對方及時撤走,他們撲空。那麼,內鬼很大可能是能夠參與大理寺行動決策,且在那段時日常駐大理寺的人,尤其是大人外值期間在大理寺當值的寺正寺丞。不排除底下人中也有內鬼,是那大內鬼的幫手。

此外,內鬼背叛大理寺總得有個理由,比如受人恩惠或威脅。若是從一開始就懷抱邪心進了大理寺,卻能在大理寺待這麼久,乃至混到高層仍不被發現,這要麼是城府極深,要麼是那人不認為自己是叛徒,認為自己所為皆是善事,這才不顯邪氣。    思及此,靳元想起無上太尊,無上太尊麾下極其忠誠的信徒個個都不認為自己在作惡,而是聽從天命,以致於他們有的甚至是一身正氣且本性良善。

興許那內鬼同樣是這種情況,乃邪祟的忠信徒。這算是一個特別的思路,可以之後與蔣攸等人探討。

靳元覺得今日運氣不錯,這麼快就抓到一縷靈光,遂繼續思考下去。

於大人外值期間,在秦京的寺正有云崢、諸訓、錢吝,寺丞有丙羊與單獨行動的孟摯及失蹤的左鋅。

雲崢乃靳元在大理寺最熟悉的人,畢竟是慘遭孟摯離間,不打不相熟的交情。霄深其人極為正直認真,又與大人有過命交情,曾做過大人的副將,跟隨大人身邊至少十年。十年前大人尚是無名小卒,只有一個未入族譜的周家養子身份,敵人怎麼著都不能那時候就在大人身邊安插個細作吧,又不是能未卜先知的大主家。

靳元且與他聊過來日的規劃,雲崢打算告老還鄉之前一直在大理寺。他說大理寺既是他的家,又是他的心血所在,即使大人離開,他都不會離開,他要守護大理寺一輩子。

那感情太過真摯,讓靳元深深覺得懷疑就是褻瀆,是踐踏雲崢那一片真心。

說實在,雲崢最不像內鬼,也是靳元最不希望是內鬼的人。

可惜為了不出意外,該懷疑還是得懷疑。雲崢最大的疑點莫過於沒有疑點,太乾淨,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在大家或多或少都有點可疑的情況下,雲崢無懈可擊,若他是內鬼,無疑是內鬼界的集大成者。

總之,在發現可能存在的狐狸尾巴前,雲崢為白。

下一個,諸訓。

他的話,靳元瞭解不多,這人不愛說話,此前靳元都沒見過他,以致於這幾日頻頻搭話頻頻失敗。不過跟在他身邊那個監視諸姓者的密探倒意外的健談,靳元所瞭解的皆源於這位密探。

據密探說,諸訓的祖父與秦武帝秘密達成約定,諸家每代選出才學最佳者成為終身忠於天子的鷹犬,成為天子最忌憚的官府中聽從吩咐的棋子,順便監察那官府是否存在異心。諸家其他人則脫離奴籍,改姓免死。當然為了彼此都安心,帝王安排了密探跟隨諸姓者。

這份協議一直延續到秦文帝時期,秦文帝將人安插到大理寺,因為那時是洪羚鍾洪大人作為大理寺卿,洪大人祖父與父親皆是南周人一事並非秘密,得皇帝忌憚實屬尋常。

不過在洪大人任職期間,在大理寺做寺正的是諸訓的父親,直到大人成為大理寺卿後第三年,諸父才將寺正之位秘密傳接給諸訓。諸訓那時一直處於外值狀態,並非大人給他派了任務,而是秦文帝直接命他去各地尋找有關相黨的錯漏,此事大人應是知曉。

直到無上太尊案,諸訓才悄悄歸京,找機會混進周府,目的是查周府有沒有異常之處,秦文帝當時似乎因為甚麼對大人起了疑心,或者說對已故的周彬將軍起了疑心。

結果真讓他找出一個前朝餘孽的藏兵地,連帶著另兩個也找到了,可見周彬興許確實有點小問題,畢竟他不可能不查清周府地下的密室來源為何,卻沒有向上稟報。但周彬既然能給秦文帝培養出一個大人,想來是心向北秦與天子。

諸訓查到藏兵地後上報給了秦文帝,奈何秦文帝那時病重,大人又離京外值,這訊息報了等同於沒報。再之後,秦文帝駕崩,諸訓本該按照約定成為新帝王漭的棋子,然不知為何他並沒有這麼做。密探且因所忠之君亡故而成了自由身,繼續跟著諸訓乃習慣使然,亦是不知該往何處去。

而密探之所以和靳元說這麼多不該說的,乃是先皇秦文帝安排的一道密旨,如若他非壽終正寢,則密探一切所知向大理寺中人開放。若非如此,靳元絕不可能從密探口中得知一個字。

諸訓的疑點在於沒有履行約定,以及那藏兵地發現的時機很巧,早一些,大理寺死不了人,晚一些大理寺救不到左鋅。動機也有,與帝王合作如同與虎謀皮,不知何時就被鳥盡弓藏,他能讓諸姓者從王秦威脅解脫的最穩妥方式便是改朝換代,不論誰做皇帝都不可能再遵守秦泰帝的遺旨。

思緒於此截斷,因為蔣攸驗屍結束,有了新發現——葉連死於蠱毒發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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