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待喧囂消弭於黑夜, 沒搶到人的惡官帶著皇帝嬪妃留宿,搶到人的已是連路都不會走,讓寺人攙扶著前往秦恆公主住處, 身後跟著個猥瑣至極的狗皇帝。
秦恆公主住在儲秀宮最裡面的偏殿, 殿前有一片不小的空院,因為無人打理, 略顯荒涼, 只有一棵光禿禿的桃樹。
惡官儼然醉得不清,口不擇言道:“聖上可真會給公主安排地方, 都說金屋藏美人,聖上這破院藏美人, 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的事啊。”
其間諷刺王漭豈會聽不出,不過他壓著火併未發作,誰讓他手底下空蕩,不得不向這些狗東西示好。等冬祭被上蒼承認, 他就再開一次科考,左右禮部尚書已經歸順於他,不必擔心手下被安插細作。只要有人, 那權勢還不是徐徐圖之,這些狗東西那時就做祭品換成民心繼續為他效力罷。
假醉的惡官見王漭沒發火, 而是滿面陰沉, 立即瞭然其所想, 八成琢磨著卸磨殺驢呢, 真是可笑, 這王漭不會以為那禮部鍾頊真的歸順於他吧?哼, 不過是被三公威脅到性命, 不得已投靠王漭罷了,就鍾頊那有些古板正直的性子,豈會給你昏君做事?
左右昏君如何,他們都不會管,他們僅僅是借昏君這棵歪樹來躲避百姓的怒火而已,最好順便給昏君埋幾個坑,等來日三公上位,他們即可青雲直上。
現在嘛,就讓老子嚐嚐公主的滋味吧。
惡官頗是興奮,比起品嚐絕色美人,撬周閻王牆角更讓他覺得刺激,渾身如同被雷劈了一般,麻癢麻癢的,滿心的迫不及待。
於是惡官猴急地往偏殿闖,令王漭暗自嗤笑,真是餓死鬼投胎。
嘲是這般嘲,王漭也加快腳步,他又何嘗不急色,可惜沒了逞兇之物。
“聖上深夜帶一男子擅闖公主寢宮,所欲為何?”周霖語調平穩,無有半分心緒外洩,好似在與王漭談公事。
旋即王漭後退一步,惡官上前,輕輕推開門,邊往裡走邊調戲道:“小美人兒,爺來讓你享福了。”
王漭自當聽從內心叫囂,迅速轉身抬腿將跑,然而一把染血的劍先一步架在他的頸側,敢動一下,必是血濺當場。
依舊不敢稱朕。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紅光垂直劈下,轉瞬即逝,唯有一條紅線自惡官腦門延伸到兩股。惡官的笑僵在臉上,在那電光火石之間僅把眼睛瞪大,神采幾息間消散於空洞渾濁。
他僵在原地,上身不敢動分毫,下`身兩股戰戰,屁滾尿流。
為難為難,他可真是為難,為難到殺人不眨眼,為難到威脅帝王!王漭氣極,但面上唯唯諾諾,認慫認孫子地討好道:“是是是,我明白了。”
“我……我……”他連“朕”這一字都不敢宣之於口,腦袋且發暈,根本不知該怎麼保住自己的小命。
二人讓寺人守在門口,一前一後急衝衝地往寢屋所在而去,甚至小跑起來。待見寢屋門口別說護衛,連侍女都沒一個,當即就覺得美色已成囊中之物。惡官與昏君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猥瑣下流的笑。
在其後的王漭看前面人不動了,剛想出聲詢問,就見前面那人突然“分開”,皮肉血絲拉扯不住彼此,竟那般一寸寸斷裂,隨後“彭”的一聲悶響,兩半各自倒在一邊,下墜的血似雨如瀑。
直到那持劍之人開口:“《秦法》卷三新修第十條律文,深夜不經允許擅闖女子閨房者,不論動機如何,皆當處死。今秦法公見證一切罪行,行使不告執法之權,聖上可有異議?”
可那話語卻宛若一把閘刀懸在王漭頭頂,但凡他答錯一句,必將人頭落地。王漭現在才真正體會到,為何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朝官一聽周霖回京即臉色大變,更甚者抖如篩糠。
冰冷至極的話音落下,王漭打了個激靈,他不敢去看地上的血肉模糊,光是嗅到都想吐,可他不敢吐。當下王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跑,快跑,遠離這地上閻王”!他甚至來不及去想周霖為何在此。
剎那,王漭與一雙漆黑無比的眼睛對上,嚇得心停跳一瞬,緊隨而來的是冷,徹骨的,能把血凍住的冷。
見狀,周霖輕笑一聲,將劍收回鞘,語氣客氣,言辭囂張至極:“聖上且安心,臣豈會對您不利,起碼現在還不到您人頭落地之時。今晚之事,臣可睜隻眼閉隻眼,然再有下次,臣就不會再顧慮甚麼,還望聖上行事前多多三思,莫叫臣為難。”
靜默,死一般的靜默。
此間味道即刻更加難聞起來。
“君澤,這屋子好難聞,□想出去透氣。”
這時,自屋內傳出嬌軟的聲音,透著幾分嫌棄。
王漭怒火更盛,凌虐欲隨之冒頭叫囂,可他能如何,只能老實做孫子,期望周霖不要洞穿他的想法。 周霖根本懶得搭理他,僅撂下一句“麻煩聖上將此處收拾乾淨,臣與公主會另尋他地居住,聖上應是無有意見罷”。她完全沒有詢問的意思,亦不指望王漭能回答,速速帶著妻子走窗離開,畢竟門口那麼髒,又杵著個更髒的噁心玩意,她們絲毫不想踏足。
出去之後,清新的空氣總算擠走了那股腥臭,王□還壓著周霖的肩膀,仰頭踮腳親了下週霖的唇,且拿靈巧的舌尖一掠而過,將幽芳捲入口,這才完全忘記屋內那股子難聞的氣味。
周霖任她施為,眼神暗暗,在王□滿意之後,頗是空虛的她便攬住自家愛妻盈盈一握的腰肢,細心呵護起那整日撩撥人的丹唇。
一直纏綿到她站不穩,周霖才不甘不願地放過她,讓她倚靠自己休憩。
王□實是連錘人的力氣都沒了,整個人窩在她懷裡,抓著她的衣衫,一點點平復紊亂的呼吸。
那時輕時重、時緩時急的吐納聲落在耳畔,周霖不由又有點躁動,好在她耐性好,不至於急色到不管不顧的地步。事實上,除了如同老僧破戒般的那一段不受控的日子,周霖最近已經學會控制次數與間隔,不會讓她的妻子事後很難受,又能及時滿足她家小公主的欲.求,實乃天下第一好駙馬。
好駙馬周霖一邊給她的梓曦按揉後腰,一邊正經地說正事:“既然暫時不能殺王漭,乾脆直接將他控制,讓他不論做何事都無法傷害到你。”
周霖打算之後假死去一趟腥刀閣,將罪魁禍首給解決掉。她離開,肯定不能將王□帶走,王□會留在皇宮一段時日,策反玉林衛,同時也是在靈雨身份公之於眾後博得百姓憐惜。畢竟秦恆公主悶聲做大事,為了百姓甘願被皇帝軟禁在皇宮,夫君都被皇帝害死,還被很多人利用,被權勢欺壓。
待合適時機,再將所謂皇室的真相告知百姓,王□即與百姓站在同一邊,得民心得天下。
在丞相的謀劃裡,最後一步乃百姓擇天子,選出男女兩位得民心的皇帝,不單是在新傳統中種下男女平等的種子,也是為了讓百姓少些傳統被打破的牴觸。只要後世不因貪慾而毀滅新傳統,那麼一代代傳下去,早晚會達到陰陽平衡,亂世不再。
周霖與王□皆是由衷敬佩丞相齊文,儘管他的某些手段不太光彩,有時還會為了大局犧牲少數人,但不得不說齊文絕對心向黎民蒼生,又是以男子之身為女子謀利謀平等,如何不讓人敬佩。
至於如丞相這般的非凡之人,為何會教出太后與王漭這樣一言難盡的後人,周霖二人覺得丞相乃故意不將他們引回正道。
因為丞相一家本就是強大的外戚,他並不想齊家一手遮天,自然不會讓王漭這個太子成才,同時又培養女兒的野心,助太子上位,為的便是讓昏君做一塊磨刀石,磨的是百姓自己當家做主之心。
若頂上為明君,百姓哪裡會奮起反抗,就是庸君都會得過且過,唯有昏君能逼迫百姓崛起。
而丞相放任貪惡官吏欺壓百姓,八成同樣是為了將百姓逼到忍無可忍的地步。到時他再助百姓成事,百姓信心大增,奴性減退,即可翻身做主,哪怕那時皇帝強勢,百姓也不會再懼怕。
可以說,大局從未脫出那位穩健老人之手。
言歸正傳,對於要不要控制王漭一事,王□說:“我手上僅剩下一隻蠱,這隻蠱是用來讓無晴知道我在何處。”
此話一出,周霖瞬間明悉,王□體內無蠱,真正的母蠱在無晴身上,她是隨身攜帶子蠱好讓無晴跟隨。難怪周霖一直髮現不得王□體內蠱蟲所在,原來根本就沒有。
“梓曦聰慧,周霖拜服。”
想來她家梓曦得到蠱蟲時年紀不大,卻能謹慎地未將之用在自己身上,又用謊言控制所有中蠱的人,不愧是她的妻。
“用了罷,我讓周叔與鬼甲保護你。至於你那暗衛無晴,他的忠誠不假,應是不必擔心,母蠱在他身上,那些食了子蠱的暗衛哪怕有異心也害不到我的小公主。”言至最後,周霖不自覺地親了下她的耳朵。
“別鬧,該去做正事了。”王□咬了咬唇,輕輕推了推她,力氣小得似乎不是很願意離開她的懷抱。
周霖低低地笑,撫了撫妻子的如瀑青絲,於她耳邊輕喃:“無礙,等辦完正事,妻君滿足□兒。”
王□嬌怒,踩了周霖一腳,卻沒有拒絕的意思。
對此,周霖笑容不謝,牽著她家恃寵而驕的小公主去做麻煩的正事。
是夜,儲秀宮血流成河。翌日,天罰一說肆意流傳。
(本章完)